小姑娘有時候也很有孩子脾氣，陳宗生欣慰的是，母親的身份並沒有剝奪這一點。
她只是生了一個孩子，擁有了一個新身份，可是這不意味著她要無限包容另外一個新生命。
這是懷孕之後小姑娘最擔心的事情。
現在看，至少她沒有失去這份安全感。
“我知道了，你添衣服了嗎？”
“當然啦。”
“吃飯了嗎？”
“呃……我現在還不太餓嘛。”
陳宗生︰“是本來不餓，還是吃了零食？”
秦煙默默把手里的海苔卷放下，保證，“我會吃的。”
陳宗生說，“現在不太餓，就等會再吃，零食也不能當飯。”
“嗯。”
……
車子在湖景別墅停下時，已經開始滴滴答答的下起了小雨。
陳宗生撐傘走到廊下，推開門，看到的已經是和好的母子兩人，坐在一起，開心的分享著蛋撻。
至于和解過程，陳先生無從得知。
這是今夜的小插曲。
蘭溪睡著之後，陳宗生和秦煙上了樓，進了浴室，秦煙便被抱了起來，去了浴室。
氤氳的浴室內，秦煙洗著泡泡浴，白色的毛巾躺在頭頂，冒著熱氣，縴細漂亮的鎖骨迷人性感，然而主人正在感嘆，“世界好復雜，打個架也要被算計。”
陳宗生看了她一會，溫聲道，“人是最難懂的。”
“先生。”
陳宗生看向她。
小姑娘的眼神真摯而又明亮，“處理這些事你會覺得很煩很煩嗎？”
男人淡淡的笑了笑，“煩躁產生的緣由在于事不如預期。”
秦煙深有體會，她見不到陳宗生就會很煩。
而她心底最深處的想法是一直一直一直和他待在一起。
在上班時不得不分開的時候，她還常常幻想，世界上最偉大的科學家要是可以發明出瞬移術。
她絕對是對方最狂熱的粉絲。
“可是你還是沒有講會不會煩呀？”
陳宗生把她腦袋上的毛巾拿下來，濕漉漉的長發慢慢散落，他說，“不太多。”
秦煙任由他擺弄自己的頭發，推斷，“你的意思是好多事情都和你預期的一樣？”
陳宗生笑了一下，“為什麼不能是沒有預期？”
這個可能確實在她的猜測之外。
但是預期=欲望。
人很難避免有後者。
不過將這兩個字放在男人的身上，莫名覺得合適，然而又很矛盾。
所以秦煙疑惑了。
他不像沒有欲望。
小姑娘打量的目光毫不掩飾，陳宗生拿了花灑，幫她沖掉頭發上的泡沫。
“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秦煙猶豫了一下，實話實說。
男人緩緩道，“所以我沒否認有煩躁。”
“……”好的，終結話題吧。
陳宗生低頭在她的唇瓣上親了親，“不用擔心，他們還翻不起什麼大浪，最後坐在那個位置的人也不會姓余。”
因為無能才會瘋狂出招，可惜第一招就不太聰明。
兒子與人打架，還鬧到了警局，在這樣敏感的時刻，首先就是一個被人攻擊的點。
真不知道出這麼個主意的人是想幫他，還是想拉他下馬。
明明是那樣大的事情，但是在男人這里，卻顯得無足輕重。
懸而未決的事情，在男人眼里是已成定局。
秦煙點點頭。
她洗好澡，裹著浴巾踏出浴缸，腳丫鑽進拖鞋里，陳宗生拿毛巾幫她擦了擦頭發，讓她自己去吹干。
陳宗生洗好澡出來。
秦煙捧著電腦，朝他指了指桌子上冒著熱氣的茶。
陳宗生端起，在單人沙發里坐下，浴袍半敞，胸肌線條流暢而性感。
過了會，小姑娘神秘兮兮的抱著電腦湊過來，“先生，你猜我剛剛看到了什麼？”
陳宗生的目光在她胸口停頓片刻，又不著痕跡的挪開，若無其事的喝了口茶，“什麼？”
秦煙沒有發現他的異樣，她沉浸在豐收的喜悅之中，“我經手的項目剛剛收到了第一筆回款！”
盡管這筆錢一毛也不會到她的口袋里。
但天知道，她有多開心。
就好像她播種了一粒種子之後，日夜澆水，現在，它終于發芽破土而出了。
這一刻，在公司的事上的勞累都化作雲朵飛走了。
努力——結果現實化。
陳宗生也為她高興，“恭喜。”
或許這就是放手讓她去試一試的意義。
也許前期她會有點束手束腳的，但是正反饋會讓她慢慢的自信。
小姑娘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謝謝。”
“而且我現在都還能回憶起我決定投這個項目的時候怎麼想的。”
“說說看。”
男人笑看著她。
“資金回籠需要時間長的我首先就pass掉了，而且和生物公司合作最密切的就是醫院，而醫院又是一個高知識分子的群體，專利轉化是一個很不錯的切入點，專利的發明本來就是為了解決實際問題，它的轉化有天然的用戶群體，所以我只需要挑一些合適的方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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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宗生意外，“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方向。”
專利轉化在醫院還不太熱門，很多人發明專利，只把它當作晉職稱的一個跳板。
外界的投資人也沒有意識到其中的利潤和前途。
隔行如隔山，于處于商界與醫學界交叉地方的秦煙來說，這個問題並不存在。
“我覺得也是。”
小姑娘窩在男人的懷里撒嬌，“先生，我好興奮怎麼辦。”
陳宗生的手掌落在她柔順的長發上，但笑不語。
臥室里靜靜地，兩個人依偎在一起。
外面的雨漸漸的下大了，時不時還有打雷的聲音。
秦煙說，“要不要去看看蘭溪？”
“我去看看，你先睡。”
“那我先去拿個毯子。”一場雨下大，明顯的就感覺到有些涼了。
陳宗生點頭。
樓下房間里，蘭溪小小的身子往那里一躺，摟著小怪獸，還在安穩的睡著。
雷聲不太大，這間兒童房又能隔絕很多聲音，外面的聲音倒也沒有影響到他。
陳宗生幫他把毯子蓋好，才離開。
……
這場雨下了兩天才停，雨後的早晨和初秋的溫度不相上下。
周家鄉下的老宅。
林間的草地上，套著藍格子外套的女孩提著小籃子，正彎腰找蘑菇。
蘭溪跑了過來，“媽媽，好多呱呱。”
秦煙一頭問號，“啊？”
五分鐘後，母子兩個手牽手出現在一個小湖附近，里面此一聲彼一聲的青蛙叫。
不遠處，男人立在那里。
“煙煙，蘭溪，該回去了。”
“好。”
秦煙領著還在回頭的蘭溪走，“我們不能抓那個，爸爸會揍你的。”
蘭溪只得收回目光。
回去後，秦煙幫他用卡片做了一個青蛙。
除了不會發出聲音，簡直是一件完美的手工。
蘭溪收到後，很喜歡。
今天的第一道食物是新鮮的蘑菇湯，純綠色無公害，味道鮮美。
秦煙和蘭溪一人喝了一小碗。
陳宗生收回目光，問周老，“怎麼突然想回來住了？”
周老爺子笑著道，“躲躲清淨，這里也涼快。”
這里環山傍水的，望過去永遠是充滿生機的綠色。
確實適合修養。
飯後，秦煙要去釣魚，準備了魚鉤和魚餌。
听說蚯蚓也可以當作魚餌。
秦煙害怕蚯蚓，決定還是選擇其他的。
陳宗生陪周老爺子在院里下棋。
蘭溪在玩自己的青蛙。
小湖就在距離院子不遠的地方，是個小坑，下了雨囤的水，就成了一個湖，里面也不知道有沒有魚。
但是周老爺子說，那小湖也有些年頭了，說不準不止有魚，還有蟹類。
秦煙沒打算抓蟹，她能釣到1、2條草魚就行了。
準備工作做好，秦煙就拿著魚竿跑了過去。
陳宗生一抬頭就能看到她，下著棋，時不時看她一眼。
秦煙在地上扎了一個分叉的棍子，把魚竿架在上面，站起身來盯著水面。
魚鉤漂浮良久，也沒有魚兒上鉤。
秦煙等的無聊，又跑回來看兩人下棋。
陳宗生說，“當心魚餌被吃光了。”
“唉，隨緣吧。”
周老爺子放下棋子，“可以試試換魚餌，去便利店里買一點，家里的這些魚餌都不知道是多長時間之前的了。”
“街口那家店嗎？”
周老爺子笑著點頭。
秦煙找陳宗生拿了零錢便跑去了。
“蘭溪，走了。”
蘭溪趕緊跑著跟上，
母子兩個一前一後出了門。
村里的人都沒見過兩人，只夸人長得俊。
村口的情報站是個令人望而生畏的地方，秦煙特地拉著蘭溪繞了一大圈，在即將抵達目的地的時候，卻差點掉到水溝里。
秦煙的鞋子上全是泥濘，蘭溪的褲腳都濕了。
但是兩人誰也不在意，小便利店散發著極大的魅力。
幾排貨架，上面的東西琳瑯滿目。
秦煙問老板娘，“這里有沒有魚餌？”
老板娘熱情又爽快，“在最里面，你自己去拿。”
秦煙順利拿到魚餌，搜尋了一圈，拿了包雞翅，“蘭溪，你有喜歡的嗎？”
蘭溪指著架子上面的小青蛙模型。
現在這可是他的最愛。
一起拿到門口結賬，又踏上返家的路。
陳宗生看著牽著手走回來的母子兩人。
干干淨淨的去，回來時，小姑娘的鞋子都快看不出來本來的顏色了，小家伙挽起的褲腳上面也都是泥土。
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
“先去換衣服。”
換好之後，又變得干干淨淨的。
蘭溪在認真的拆自己的青蛙套裝，秦煙重新和魚餌，跑去湖邊換掉，很快去而復返，一臉怒氣，“小魚竟然把我的魚餌吃掉了。”
魚鉤光禿禿的。
陳宗生檢查了一番她的前魚餌，“粘稠度太低，應該是到水里散掉了。”
這個理由還是比較有說服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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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新魚餌可以嗎？”
“可以試一試。”
秦煙重新放好，魚鉤打了出去。
“外公呢？”
“有人找他去听戲，他就去了。”
秦煙靜耳听了一會，隱約有大喇叭傳出來的戲曲的聲音。
“就是這個？”
“嗯。”
“對了。”秦煙摸進口袋，把口香糖遞給他，“這個你要不要吃？”
陳宗生接了過去，“還買了什麼？”
小姑娘神神秘秘，“不告訴你。”
陳宗生不再問了，瞥了一眼魚鉤。
不太清澈的湖面，彩色的魚鉤上下漂浮的程度明顯大于水面的自由波動。
“煙煙。”
“嗯？”
“魚上鉤了。”
新釣出來的小魚沒有達到可以入口的標準——體內的污水並未完全代謝完全，所以暫時沒有被吃掉。
而是放在魚缸里養了起來。
晚上在這里吃過飯後，一家三口便準備回去了。
周老爺子送他們到門口，雨後路滑，囑陳宗生開車小心。
陳宗生點頭，“外面風大，您回去吧，有事給我打電話。”
周老爺子笑著點頭。
小家伙從車窗里探出腦袋，“曾外公，再見。”
“再見，蘭溪。”
……
到四月初，選舉已算塵埃落定。
秦煙在忙的團團轉時還能抽出時間瞄一眼她不太感興趣的政治板塊。
一個月前她听過的結果，此刻正被著重加粗強調。
這簡直是預見未來了好吧。
雖然知道在得知各方消息之後，推斷出來這樣的一個結果並沒有什麼困難，
但是在秦煙的心中，這一點都損害不了男人在她心中的形象。
夜間。
游泳池內清澈的池水輕輕晃動，液面波動的光線投射在房頂，弧度明顯。
外面，是亮度不太高的燈光，清冷的月光灑落一地，也透過鏡面玻璃，投射在女孩白皙的肩膀上。
秦煙咬著唇，手搭在男人的肩膀，忍不住在他的背上抓下一道又一道的傷痕。
……
結束時，陳宗生抱著她踏上泳池的台階，拿了浴巾披在她的身上，替她擦一擦濕漉漉的長發。
小姑娘委屈極了，“我是要為你慶祝的。”
陳宗生現在的心情很不錯，“慶祝什麼？”
她抽抽搭搭，“你沒有看那個新聞嗎……和你當初說的一模一樣……我想為你慶祝……所以才來找你的，看到你游泳，我想……我想等一下再說的……”
“……”陳宗生親了親她的額頭，“抱歉，寶寶，我再另外找一個時間陪你好不好？”
“我不需要了！”她說的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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