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突然問出的問題，讓整個車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她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在來之前，鐘小艾就知道漢東的水很深，她知道自己的這位學長認識趙瑞龍，認識趙瑞龍的話那或許和山水莊園有關。
可祁同偉在車上的突然這麼一問，反倒讓她有點懷疑這一切是不是和祁同偉沒有關系。
畢竟沒有人會在沒有調查時候而主動承認啊，這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她的額頭開始出現微汗，特別是感受到祁同偉越靠越近的身體，“學......學長，我.......我......我不知道。”
祁同偉步步緊逼，“不知道嗎？是不知道？還是不想抓？”
祁同偉要問出鐘小艾對高育良和他的態度。
如果鐘小艾真如侯亮平一般，不動腦子只想抓人。
那他只能說算是賭錯了。
那麼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是在處理原本劣跡的同時還需要防鐘小艾一手，因為誰也不知道鐘小艾會不會這時候出手。
當然，祁同偉這麼做的真正原因是為了提前給鐘小艾心里設下一根弦，哪怕到時候鐘小艾真查出祁同偉在某些時候做過一些錯事，比如幫忙晉升等情況，這時候她會自己心中暗示。
會不會是因為趙瑞龍的趙家逼迫祁同偉，他才這麼做。祁同偉不這麼做那趙立春就不讓他晉升，這樣一切的矛頭最終還是會轉移到趙家頭上。
......
眼見鐘小艾額頭上已經出現虛汗，祁同偉突然咧嘴笑道，“你看你，我就隨便問問你緊張什麼？鼻子上都出汗了。”
“擦擦。”祁同偉伸手將車上的紙巾遞給鐘小艾。
鐘小艾接過紙巾，胸脯還在一上一下。
祁同偉看到鐘小艾這樣子，為了不讓鐘小艾之後真順著山水莊園調查出什麼，互相之間產生猜忌，他大方說了自己和山水莊園之間的事情。
祁同偉耐心說道，“既然你想知道山水莊園的事情，那我就告訴你好了。如果要說起山水莊園，一切就要從山水莊園的兩大股東開始說起了。
早些年，山水莊園幕後有兩大股東，當然準確來說一共有三位，其中最大的股東是趙瑞龍。”
“山水莊園由兩個人合伙建立，一個是趙瑞龍，另一個是叫杜伯仲的一個商人，此人目前人或許在國外。”
“趙瑞龍為了錢，無利不圖，建立起山水莊園不久之後，因為股權利益分配不均，借用他父親趙立春的手段吞並了杜伯仲的所有股份。最終成為了山水莊園的最大股東，而現在的第二個股東就是現在山水莊園法定代表人的高小琴，高總。”
“高總說是法定代表人和股東，其實就是拉出來的傀儡，山水莊園萬一出事，罪名會讓讓法定代表人承擔，這也是各大公司的慣用伎倆。當然除了這三人之外，山水莊園內還有很多散股。散股就復雜了，魚龍混雜，加上山水莊園是當時趙立春書記在的時候建立，所以當年很多人都看在趙家的面子上投了錢。”
“你也投了？”鐘小艾問道。
雖然名義上投資這件事公職人員是不允許的，這也就是為什麼趙瑞龍不當官的原因，但客觀上是存在的，畢竟政府人員要比外面的人知道消息更快，大多數都會在股市、基金賺錢。
如果只是靠著這些賺錢，只能說是有錯，但錯不大，只要沒有貪了政府的錢就行。
就好比有些修路的錢，明明30的修路，先貪了15，然後5再承包其他人，最終扣下來，只有六七萬修路，那就別怪法律不饒人了。
祁同偉點點頭，但又搖了搖頭，“我只是告訴了村里人一些消息，賺的股份也基本都給了村里人。錢對于我們這一類人來說用處不大，別說我了，就你這位副廳級干部，在你眼里錢還重要嗎？”
鐘小艾微微頓了頓。
確實，別說她這位副廳級干部，就是侯亮平這反貪總局處長都不是一般人能夠見到的，錢到了祁同偉這個級別，都只是數字。
對于他們來說，真正有價值的是情面，一個情面的價值遠不是金錢能夠衡量的。
如若不然，又怎麼會有有錢人出大價錢錢買一些高官小孩子畫的字畫，別看這畫的丑，那個簽名印章可是在未來能夠解決一件大事。
想到這點，鐘小艾也就了解到大概情況了。
祁同偉將山水莊園能賺錢的消息透露，是為了讓幫助自己的村民賺錢。
這點倒沒什麼不妥，因為這個問題太輕了，哪怕祁同偉自己不去做這件事，手底下也會有人為了攀附祁同偉而給村民透露消息，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難怪剛才祁同偉問了這個問題，鐘小艾拍拍胸脯說道，“學長，你剛才嚇死我了，還以為你干了什麼事情呢，原來就這樣啊？那然後呢？山水莊園劉慶祝舉報案又是怎麼回事？幾件事之間有什麼聯系?”
正在說話的祁同偉微微一愣。
感情在鐘小艾眼里這都不叫事情啊？這是和侯亮平一個被窩的嗎？
要知道這件事若是讓侯亮平知道了，他怕是第一集就結案了。
瞧瞧，這才是大領導該有的氣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是能在官場長久生存下去的唯一準則，就侯亮平那種人，若沒鐘小艾怕是一輩子真就那樣了。
得，既然這對于鐘小艾都不算事，那祁同偉索性將知道的事情都告訴鐘小艾。
他已經想好了，從今天開始，他要借刀殺人，誰阻攔自己進步，誰就被抓被查。
他要讓鐘小艾的矛頭轉移目標，他李達康不是愛在背後蛐蛐人嗎？
好。
那就讓鐘小艾先審查李達康，再審查趙瑞龍，沙瑞金。
歐陽菁敢收過橋費是吧？給我進去！
丁義珍是你李達康正義化身是吧？給我進去！
女兒在國外逍遙自在是吧？給我進去！
把人家光明區的錢拿去補大風廠股權，還罵人家懶政是吧，給我進去！
還有沙瑞金，說無人敢審判？那就看看紀檢組的鐘小艾敢不敢。
........
很快，在祁同偉和鐘小艾“友好”的交流下，省委家屬院終于到達。
听到屋外的車聲，高育良和吳惠芬二人滿臉笑意地站在門口看著鐘小艾。
在進屋之前，鐘小艾突然轉過頭，偷偷在祁同偉身後問道，“學長，你剛才說，李達康李書記，真的做了那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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