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一群大老粗，平常髒話不離口，鬼知道為了給張廠長留個好印象，夸人不帶髒字，說的有多燙嘴。
別扭的要了小命了都。
不過效果也是顯著的，張廠長的態度明顯有了軟化的跡象，幾人都對視一眼，大船要便宜點——有門！
他們又輪番上陣夸獎起來，張廠長幾次張嘴想打斷，都沒成功。
必須得讓他們把夸獎的話說完。
“好了，好了，你們幾個不用在給我戴高帽，拍馬屁了，漁船上的哪樣設備都是要本錢來的，加上人工亂七八糟的，說破大天我們也不可能賠錢往外賣。”
話都說到這里了，趙東順桿子往上爬，清了清嗓子他，適時的接話道:
“是這麼個理，那張廠長就成本價賣給我吧，咱們漁民知道你也不容易別賠錢，搞得大半年白干，我呢，您也知道就更不容易了，看在雙方都不容易的份上，所以這30米的大船，就按照28米的價格賣給我吧。”
“嗯，是都不容易，咱們確實得互相理解……嗯？……28米漁船的價格？……。”
不是？
28米漁船的價格賣？
張廠長想趙東前面的話，認同的點點頭，上班真是不容易的，還要處理爛攤子，那就更不容易了。
還想著，這年輕同志就是他的知音啊！
反正市里30米大船的定金是不會退回去的，那要是按照28米漁船的價格賣出去也不是不可以。
似乎不賠反賺呢。
這個價格其實總體來說一點也不便宜，30米大船要想原價賣出去，不知道要等多長時間，才能踫到一個冤大頭。
搞不好幾年以內都踫不到，那可真就砸手里了。
“您不說話那就是同意了吧！謝謝張廠長體恤，我們可是帶著誠意來的，您辦事這麼敞亮，那我也不能墨跡是吧，來來來，今天就簽合同，咱們這事就算定了下來，以後就不能反悔了……。”
趙東巴拉巴拉的又說一通，反客為主的張羅起來，恨不得立時簽字畫押，用28米漁船的錢，買到30米的漁船。
想想就興奮的要飛起。
至于更便宜，趙東沒想著得寸進尺，萬一人家不賣了咋整？
他是知足的人。
這運氣真是沒得說，幾年都不一定能踫不到的好事，今天就落到了他頭上，這和天上掉餡有啥區別。
心里正在盤算的張廠長被他搞得，啥也想不下去了，看著他那殷勤樣，忍不住失笑。
伸出手指虛空沖他點了點，不管如何，樣子是要做足點，做生意麼，主打的就是怎麼說都賠錢。
沒賺！
一點沒賺到，賠錢賣的……。
“這次真是便宜你了，就那海事電台和海事對講機這兩樣，加在一起就要七八千塊呢，這條30米的漁船我是真沒多收錢，
你們幾個真是漁民嗎？這把嘴巴也太能說了，我根本就插不上嘴，腦袋都轉不過來，好人都能讓你們忽悠瘸……。”
“唉，還不都是窮鬧得麼，生活難啊，真的，張廠長我們漁民的生活太難了，為了省點錢買大船，您是不知道我們過的啥苦日子啊，這一輩子的好話都說給您听了，我老婆都沒听到過，可見多有誠意吧……。”
說他忽悠人，這趙東可是不承認。
他們都是老老實實的漁民，可不干那忽悠人的事，磨破嘴皮子浪費了這麼多口水，只是想便宜點買漁船而已。
他有錯嗎？
當然沒錯，賺點錢多不容易，以前那視頻里不是說了嗎，“該省省，該花花，騎著自行車去酒吧。”
“行了，閉嘴吧，又來忽悠我……。”
張廠長可不相信他的話，笑著說了句後，轉身在櫃子里拿出合同，趙東仔細看看上面的條條框框。
那個樣子，要多認真有多認真，一起跟來的小伙伴表示，有被他裝到。
到了這一步，就順利的不得了。
只要是確定合同沒問題，趙東就可以簽字、交錢了。
前面過來訂船的漁民都大字不識一個，拿給他們都低姿態的求著他幫忙念念合同上的條款，還要仔仔細細的解釋一遍。
見趙東這樣。
張廠長挑眉笑著說道:“呦，還是文化人呢。”
“呵呵，就上過幾天學，比不得張廠長您才是真正的文化人，一看就知道以後必然是能成大事的人。”
其他人都認同的點頭，跟著又阿諛奉承起來，他們的船還沒買呢，先給張廠長馬屁拍舒服了，能便宜點更好。
要是不便宜，那就送他們點網具也是好的。
畢竟新買的大船，網具要要重新做配套尺寸的，材料費要百十塊不說，織網也是個大工程，沒有一個月都織不完。
“對對對，張廠長長得就玉樹臨風，儀表堂堂，人摸狗……人摸人樣……。”
阿健說順嘴了，開始胡說八道起來，差點就說人家張廠長人模狗樣，幸好及時反應過來，改了口。
這要是讓張廠長听到，一定會黑著臉吐槽，還想便宜……，還想贈送網具……。
想屁吃！
雖然人模人樣听著也別扭，好歹能混過去。
前面話落，大剛趕緊跟上絕不讓有一點空檔，“張廠長天庭飽滿、五官俊朗、眉目含……，劍眉星目，一看就知道是大善人心系百姓，你不做大官天理難容……。”
操，好險。
大剛說完悄悄摸了一把額上的汗，差點就說眉目含情了，幸虧反應快。
一本正經的夸人，真他媽的不是人干的活，他寧願到海上撒幾網出苦力，也不想干這絞盡腦汁夸人的活計。
趙大哥、趙二哥對視一眼，輪到他們發揮了，說啥呀？
急的抓耳撓腮的，沒文化真可怕。
這些話張廠長都愛听，他年紀還不大，市里造船廠領導班子的位置也不是不能想的。
張廠長接下來的話解救了他們。
“行了，事情都談妥了你們也就別夸了，咱們說正事吧，30米鋼制船總價六萬三千塊，定金兩萬三千塊，免費保修三年……。”
趙東趕緊打斷他的話，要求免費保修五年，漁船是超大件，能買得起的不說傾家蕩產，也真真是掏干家底了。
想來多加兩年保修這個要求也不過分。
事實也確實如此。
漁船保修對造船廠里這些專業的人來說不是什麼大事，順手就干了，想了想張廠長痛快的點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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