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劉延之接告
上元節，雲州城內張燈結彩，街道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彩燈，紅彤彤的燈籠映照著整個城池，顯得格外喜慶。官學的夫子們早早地帶著學生們前往文廟祭拜，學生們個個神情肅穆，心中卻隱隱期待。因為在這一天，官府會主持盛大的燈謎會，若是能在燈謎會上嶄露頭角，被哪位大人看中，賞金倒是其次，前途卻是無可限量的。因此，學生們個個摩拳擦掌，心中暗自盤算著如何在燈謎會上大顯身手。
與此同時，雲州府衙內也是一片忙碌。今日不僅是上元節，更是朝廷分封官員頒發告身的日子。告身，乃是朝廷正式任命官員的文書，象征著官員的身份與地位。因此，府衙內的官員們個個神情緊張，生怕在這重要的日子里出了什麼差錯。
一個衙役急匆匆地跑進府衙，氣喘吁吁地喊道︰“來了！布政司大人到了！”
盧輝，雲州太守，聞言連忙整理了一下官服，急切地說道︰“快快快！侯爺品階高，應當領頭迎接！”
皇甫長水，雲州主將，卻擺了擺手，笑道︰“盧大人，這可不行。我受的是武將餃，按規矩應當你們文官當先。”
盧輝連忙搖頭︰“不不不，皇甫將軍，您是主將，若是戰時，雲州上下都得听您的指揮，今日自然也是您當先。”
皇甫長水哈哈一笑︰“這不還沒打仗嗎？何必如此拘禮？”
一旁的劉延之，雲州撫民同知，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別嚷嚷了！布政司大人已經到門口了，待會兒過了儀門，我們三人為首官站作一排，綠袍官員都往後站。布政司點冊後，大家行拜謝禮！沒時間了，快！”
盧輝和皇甫長水聞言，連忙照做，心中卻有些茫然。劉延之則神色凝重，顯然對今日的儀式頗為重視。
不多時，布政司大人頂著一個大油肚，閑庭信步地走進了府衙，身後跟著一群捧著告身的綠袍小官。布政司大人神情倨傲，目光掃過府衙內的眾官員，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對這一切早已習以為常。
“布政司點冊，入冊者上前听告！”一個綠袍小官高聲喊道。
府衙內的官員們紛紛下跪，恭敬地等待著布政司大人的宣告。
“原雲州太守盧輝上前听告！”布政司大人慢悠悠地念道。
盧輝連忙跑上前去，或許是太過緊張，他一時不慎踩到了自己官服的寬大袖口，兩個大銀錠咕嚕嚕地滾了出來，正好滾到了布政司大人的腳邊。
布政司眼疾手快，迅速將銀錠撿了起來，笑眯眯地對盧輝說道︰“哎呀，盧大人，你我以後便是上下司關系了，不必如此多禮。下官讀了告文，大人便可接告身了。”
盧輝嘿嘿一笑，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氣︰“那就勞駕布政司大人了。”原本繁瑣的六拜十二謝之禮，也就此省略了。
站在一旁的皇甫長水見到這一幕，心中暗自唏噓。他早料到今日不會如此簡單，因此早上出門時也揣了兩錠銀子。于是，他有樣學樣，假裝一個踉蹌，袖中的銀錠順勢滾到了布政司大人的腳邊。
布政司見狀，連忙彎腰撿起銀錠，臉上堆滿了笑容︰“哎喲，皇甫將軍怎麼這麼不小心啊？定是軍武勞累才導致身形不穩的吧？既然如此，那些繁瑣的禮數也就可以免了，待下官讀完告文，便將告身奉上！”
皇甫長水心中暗喜，臉上卻不動聲色︰“勞駕布政司了！”
劉延之站在一旁，臉色卻越來越難看。他沒有準備任何錢財，心中對布政司大人和那兩位同僚的做法極為不滿。然而，此時此刻，他也只能強壓心中的怒火，等待著布政司大人念到自己的名字。
“原雲州撫民同知，劉申上前听告！”布政司終于念到了劉延之的名字。
劉延之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恭敬地說道︰“下官，听告！”說完，他便開始行禮。
布政司卻皺了皺眉，冷冷地說道︰“嘖，劉申，本官還沒開始讀告，你如此行禮，恐有失規矩。”
劉延之抬起頭，目光堅定︰“那是因為大人您遲遲不肯宣告！”
布政司聞言，臉色一沉︰“你大膽！本官乃河東司道布政，本官沒有宣告，你也不準說話！”
劉延之咬了咬牙，低下頭︰“大人教訓的是！”
布政司冷哼一聲︰“看來劉大人的骨頭還挺硬朗！”
劉延之抬起頭，目光毫不退讓︰“還行，至少不會無緣無故地摔跤，摔了也摔不出銀子。”
布政司臉色一變︰“你……你什麼意思？”
劉延之冷冷地說道︰“大人，六拜之禮已過，請大人將下官的告身示下。”
布政司冷笑一聲︰“不急，這六拜之禮按理來說也未到時辰。取一個椅子來，讓我坐一會兒，等到了時辰，再說吧！”
盧輝見狀，連忙從懷里掏出一張銀票，賠笑道︰“大人，我們都是同僚，您看……”
布政司接過銀票，臉上頓時堆滿了笑容︰“還是盧大人體諒我們這些布政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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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延之見狀，忍不住啐了一口︰“呸！”
布政司臉色一沉︰“劉申，你三番五次羞辱于我，你這告身當真不想要了嗎？”
劉延之咬牙切齒，跪在地上雙拳緊握，心中怒火中燒，卻不敢起身。一旦起身，便意味著他放棄了接告。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府衙外傳來︰“要要要，要的！不好意思，在下來遲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張經緯騎著一頭驢子，風風火火地闖進了府衙。
劉延之見到張經緯，心中一驚︰“經緯！”
皇甫長水則怒罵道︰“小王八蛋！”他找了張經緯許久，沒想到這小子竟然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心中頓時怒火中燒，恨不得將他碎尸萬段。
張經緯攤了攤手，示意岳父冷靜一點，皇甫長水這才稍稍作罷。
張經緯跳下驢子，笑嘻嘻地走到布政司面前︰“諸位大人，我沒來遲吧？”
布政司皺了皺眉︰“你是張棋？”
張經緯點頭哈腰︰“正是！請問大人，我的告身……”
布政司冷冷地說道︰“官階先後有別，得先劉大人接了告身，才輪到你。”
張經緯連忙點頭︰“哦哦哦。”他轉頭看向劉延之，故作驚訝地說道︰“老師，愣著干嘛？接告啊！”
劉延之不語，心中卻對張經緯的出現感到一絲欣慰。
張經緯又轉頭對布政司說道︰“大人，這進行到哪一步了？要不快些吧，我家夫人在家里等急了，回去肯定得挨揍！”
布政司聞言，臉色一沉︰“放肆！黃口小兒，你在教本官做事嗎？！”
張經緯連忙擺手︰“不敢不敢！人怎麼可能會教狗做事呢？”
府衙內的氣氛一時變得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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