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路，夏書檸前幾天才走過。
那時她從天山大峽谷返回，一路上霧氣彌漫，視野極差，幾乎看不清前方的路。
當然，夏書檸視力比尋常人好，她能看清。
可今天，峽谷里沒有一絲霧氣，視野清晰得讓她發愁。
夏書檸不敢靠得太近，否則很容易被汪洋波或他的同伙發現。
汪洋波靈活地穿梭在岩石之間，時不時回頭張望，警惕性極高。
她只能遠遠跟在後面，借著岩石的掩護，目光緊緊鎖住他的身影，小心翼翼地移動。
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到了峽谷深處，汪洋波的腳步突然加快。
夏書檸見狀，心里隱隱覺得不對勁，也趕忙加快腳步，卻不敢發出太大聲響。
拐過幾處巨大的岩石，夏書檸遠遠看到，汪洋波忽然在一塊普通的岩壁下停下腳步。
只見他靠在岩壁上，手伸在背後，以一種奇怪又可笑的姿勢，貼在岩壁上摸索著什麼。
夏書檸躲在一塊巨石後，眯起眼楮仔細觀察。
她恍惚只是眨了一下眼，汪洋波整個人竟直接消失了！
“這怎麼可能？”夏書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
觀察了下，附近沒有其他人，她就趕緊跑過去，滿心疑惑又警惕。
“這塊石壁上，一定有東西能開啟入口！”
她湊近岩壁，仔細尋找開啟入口的機關。
突然，她發現岩壁某處有塊不起眼的石頭，似乎比其他地方光滑些。
她模仿汪洋波的姿勢，背靠岩壁，手向後伸，摸到那塊石頭，正要按下。
忽然，夏書檸看到對面的石壁上不起眼處，有幾處干涸的血跡，呈噴射狀。
她腦內模擬，假若背後的岩壁中有利物刺中她，血液飛濺到對面，差不多是那種形狀。
“呵！好歹毒的機關，幸好我經驗豐富！”
夏書檸琢磨了一會兒，假如由她來設計這個機關，她會怎麼設計。
接著，她閉上眼，伸手摸向直覺最不可能的地方，輕輕一戳，岩壁果然有輕微的震動。
她心中一喜，做好向下跌落的準備，卻忽然失去平衡，向後倒仰進去。
夏書檸反應極快，猛蹬岩壁的凸起，借力向上一躍，險險扒住了一處平台。
她帶起不少碎石，掉了下去，半響沒听到回聲傳來，可見下面有多深。
“如果不熟悉入口的人，以倒栽蔥的姿勢仰摔下來，垂直下落，一定會摔得粉身碎骨。”
夏書檸驚出一身冷汗的同時，也不得不感嘆設計者的精巧心思！
一側的岩壁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鑿痕，像是某種古老的力量切割過，縱橫交錯，稜角分明，透著一種冷硬的質感。
而另一側，則是萬丈深淵。
夏書檸的視線剛一觸及深淵的邊緣，便迅速收了回來。
深淵之下，漆黑一片，仿佛一張巨口，隨時準備吞噬一切墜落的生命。
“這是……天山古棧道……”夏書檸心中一震。
她曾听說，天山大峽谷下有一條古代工匠依地勢開鑿的古棧道，工程浩大，鬼斧神工。
後來，這條棧道還曾被毛子二次開發，用作戰時秘密通道。
沒想到，如今竟被汪洋波用來轉運拐賣的人口。
古棧道並不是筆直向前，蜿蜒曲折，部分區域十分狹窄，僅容一人通過。
岩壁與深淵之間的距離不過一步之遙，偶爾有幾縷冷風從深淵中卷起，帶著刺骨的寒意，撲在她的臉上。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合著某種說不清的腐朽氣息，像是從地底深處滲透出來的死亡氣息。
頭頂的岩壁低矮，偶爾有幾滴水珠從岩縫中滲出，滴在她的肩膀上，冰涼刺骨。
夏書檸身體緊貼著岩壁，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謹慎。
走了不到十步，腳下的石板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 嚓”聲。
夏書檸的身體瞬間緊繃，迅速後退一步，緊接著，她剛才踩過的那塊石板猛地塌陷，露出一個漆黑的深坑。
坑底隱約可見幾根尖銳的鐵刺，閃爍著寒光。
“果然，一環扣著一環，讓人防不勝防……”
夏書檸低聲喃喃，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繼續前行，此處設計者顯然是個心思縝密的鬼才，每一個機關都布置得極為巧妙。
有些石板看似堅固，實則一踩就塌；有些凸起的石頭似是扶手，實則暗藏鋒利的刀刃；
古棧道內部錯綜復雜，岔路極多。
開始，夏書檸用眼楮尋找路徑，卻發現這里的設計充分利用了人的視覺盲區。
有時迎面就是尖利岩石，有時轉身多踏一步就是深淵，有時不管咋走都會繞回原地。
好幾次，夏書檸不得不停下來，思考下一步怎麼走。
忽然，她有了一個好想法，深吸一口氣，她從空間拿出從汪洋波那搶來的裝小黃魚的木盒。
因為空間的保鮮功能，完美保留了汪洋波身上的煙草味。
夏書檸索性閉上眼楮，依靠天生的敏銳嗅覺，捕捉空氣中殘留的煙草味。
她循著味，在迷宮般的棧道中艱難前進。
不知走了多久，夏書檸忽然听到前方傳來水流的聲音，煙草味也消失了。
她睜開眼楮，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座懸空的石橋，橋的兩側沒有任何護欄，只有幾根銹跡斑斑的鐵鏈。
橋的對岸似乎有一道石門，石門後隱約傳來人聲。
“是水隔斷了氣味嗎？”
“被拐賣的人就在石門後面嗎？”
夏書檸盯著眼前的石橋，看起來這是通往石門的唯一路徑，似乎自己離真相已經不遠了。
此刻，天山臨時作戰指揮部帳篷里，卓知衡手持對講機，神色冷峻地指揮著下屬︰
“這次行動，首要任務是解救群眾，務必保護好我方臥底。”
他稍作停頓，接著加重語氣︰
“還有，注意保護一名身著綠襯衣的矮個子女孩，她追著嫌犯汪洋波進了古棧道。”
說話間，他翻開從毛子那兒搞來的軍用地圖，上面密密麻麻地標注著古棧道的機關，看得人頭皮發麻。
卓知衡心里滿是無奈，這夏知青怎麼專往危險的地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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