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頭子？”
劍塵負手而立，頭也不回︰“臭小子，為師不來，你今日就要交代在這里了。不過......這次做得不錯，沒給為師丟臉。”
慕卿雲皺起了眉頭，對方身上竟察覺不到半點靈力波動，仿佛一個毫無修為的凡夫俗子︰“閣下何人？敢插手我合歡宗的事！”
“青牛山，劍塵。”
慕卿雲活了幾萬年，壓根就沒听說過什麼青牛山，更沒听過劍塵這號人物。
“道友，你這徒兒殺了我合歡宗少宗主，此事是不是該給個交代？”
劍塵聞言，淡淡地說道︰“哦？那又如何？百里奕昀自己找死，難道還不準他死麼？”
慕卿雲還從未見過有人敢如此輕視合歡宗！
“那就是沒得談了？”他周身靈力沸騰，化嬰境的威壓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
劍塵依舊雲淡風輕︰“可以談。合歡宗上門賠罪，此事便一筆勾銷。”
躲在劍塵身後的楚傾忍不住偷偷豎起大拇指。
雖然摸不透師父的真實修為，但這說話的口氣就是不一樣。
“好！好得很！真是天大的笑話！”慕卿雲猛地一甩袖袍，“老夫今日倒要看看，你這青牛山劍塵，究竟有幾斤幾兩！既然執意尋死，那便統統留下！”
話音未落，慕卿雲雙手掐訣，一道血色符 自他眉心飛出。
那符 迎風便長，轉瞬間化作百丈大小的血色骷髏，張著血盆大口朝劍塵撲來。
劍塵嘴角上揚，立于虛空中紋絲不動。
他仰頭望向天穹，眸中倒映著流轉的星河︰“要離開了，竟然還有些不舍。楚傾借劍一用。”
“錚~”
龍吟劍出鞘的剎那，整片天地為之一靜。
劍身震顫發出的清越龍吟聲，方圓百里的雲層都被震得粉碎。
無數螢火般的光點從山川草木中升騰而起，那是被強行抽取的天地元氣，在劍鋒處凝聚成一條璀璨的銀河。
楚傾忽然發現自己動不了了，風停了，水凝固了，慕卿雲那百丈大小的血色骷髏，懸停在半空之中，就連陽光都失去了光亮，夜幕瞬間降臨！
“看好了，為師再教你最後一招，能夠領悟多少，全看你的造化了！”劍塵踏出半步，腳下泛起圈圈漣漪，“一劍斷萬古，破空十萬里！”
劍塵的聲音不大，卻如同洪鐘大呂，在天地間回蕩。
一道萬丈劍芒沖天而起，如同旭日初升，照亮了整個蒼穹！
這一劍，讓楚傾終生難忘。
大地在劍光下無聲裂開，巍峨的群山被一分為二；遠處的啟雍城從中裂開，城牆、樓閣、街道，全部被切成兩半，就連天空都被斬出一道漆黑的裂痕，露出混沌虛無的空間亂流！
慕卿雲、太史辰、太史瀟陽、雲秋......所有與此事有因果牽連之人，在這道劍光中化為虛無，仿佛從未在這世上出現過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天空的裂痕緩緩愈合，陽光重新灑向大地。
劍塵輕嘆一聲，將龍吟劍還給楚傾︰“哎，可惜小世界的天地元氣太過稀薄，就差那麼一點就能滅了合歡宗，當年這招能把三十三重天外天的星海劈成兩半，罷了罷了。”
他轉過頭看向楚傾︰“回神了。阿妹的事為師已經幫你解決了。所有沾染此事因果之人，都已被我一劍斬盡。”
楚傾張大了嘴，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師父或許有兩把刷子，沒想到這刷子強到這種地步。
此地距離合歡宗不知多少萬里，老頭子竟然還想著順帶一劍滅了人家滿門？還有那“沾染因果”的說法，更是玄之又玄......
“老頭......不不不......”楚傾結結巴巴地問道，“師父大人，您老究竟是什麼人？”
劍塵聞言，抬手就在他腦門上敲了一記︰“臭小子，我還是喜歡你之前桀驁不馴的樣子。”
楚傾傻笑幾聲︰“這不太好吧？”
劍塵輕嘆一聲︰“神經病！為師不是早就告訴過你？我是仙人。”
楚傾翻了個白眼，劍塵確實說過這話，但那時候誰特麼信這種鬼話啊。
“怎麼？還是不信？”
“額......不太信。”楚傾小聲說道，“老頭子，你真是仙人？”
“不錯。不過現在的我，不過是一縷劍氣化身罷了。‘劍塵’只是我在這方小世界的名號。”他抬頭望了望天，“這道劍氣化身只能出手一次，有什麼想問的，就趕緊問吧。”
楚傾心神俱震。一縷劍氣就有如此通天徹地之能，那師父的本體該是何等存在？
“老頭子，那你究竟叫什麼？”
劍塵目光深邃如星空，微微搖頭︰“知我名諱，便要承受我的因果。以你現在的修為，還擔不起這份因果。換個問題吧。”
“那......因果究竟是什麼？”
劍塵的身影似乎淡了幾分︰“世間萬法，皆依因果而生滅。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
他抬手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軌跡，那軌跡隨即化作無數細線，交織成一張繁復的網絡。
“你看，這就是因果之網。”劍塵指著那些金線，“任何事物都可能成為因，也可能成為果。沒有絕對的因，也沒有絕對的果。”
他輕輕一彈，其中一根金線突然斷裂，與之相連的數十根金線也隨之消散。
“今生種什麼因，來生結什麼果。”劍塵收回手，金線漸漸隱去，“等你修為達到一定境界，也能如我一般，透過因果看清世間萬物的真相。”
楚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師父是通過王阿妹身上的因果線，找到了所有與此事相關之人，方才那一劍，便是順著因果斬盡了所有人。
“老頭子！”楚傾突然想起一事，“我記得小時候你跟我提起過，弟子身懷仙靈根，這仙......”
劍塵打斷道︰“你父母皆是仙人轉世，你自然生來便具仙靈根。”
“什麼？！”楚傾整個人僵在原地，“我父母是仙人轉世？老頭子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告訴你有什麼鳥用？”劍塵捋了捋胡須，“再說，你當時也沒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