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內燈火通明。
太史瀟陽負手立于窗前，面容陰雲密布。
身後一名侍衛躬身稟報“少城主，百里奕昀還未出來。這一日間，又扔出三具女尸。”
“哎頭疼啊。”
太史瀟陽揉著眉心，他對這個合歡宗少宗主並沒有太多好感，礙于父親與合歡宗一位老祖的交情，不得不虛與委蛇。
更令他頭疼的是，鳳月谷的衛殷殷也慘遭毒手，雖然人不是他殺的，但死在城主府，鳳月谷若要追究，也是件麻煩事。
“此事不必再報。”太史瀟陽強壓怒火，“他要女人就給他，等他出來後立刻通知我。”
另一邊，百里奕昀終于推開了房門，臉上帶著一抹邪笑，徑直朝著雲秋的院落走去。
雲秋正在屋中撫琴，見百里奕昀不請自來，她指尖一頓，琴音戛然而止。
“少宗主深夜造訪，有何貴干？”雲秋起身行禮，她也听聞了衛殷殷的死訊，自然沒什麼好臉色。
百里奕昀大咧咧地往床榻上一躺，深深吸了口氣“好香啊~雲美人，鳳月谷的王阿妹美若天仙，究竟是不是真的？”
雲秋瞳孔微縮，柳眉一挑“少宗主從何處听來？莫非是衛師妹？”
“是啊~”百里奕昀漫不經心地說道，“那賤人變來變去的，挺有意思。可惜一時沒控制住力道。”
雲秋沉思了片刻“王師妹乃張谷主親傳弟子，更是深受幾位老祖器重。”
“誰問你這個了？”百里奕昀不耐煩地打斷她，“我就想知道她長得怎麼樣！是不是當真如衛殷殷所變化的那般。”
雲秋忽然展顏一笑“確實傾國傾城。”
“哦？！”百里奕昀舔了舔嘴唇，“結道大典，她會來嗎？”
“會！”
“好！好！”百里奕昀大笑著起身，“雲美人！你也不錯！哈哈哈哈！”
雲秋握緊雙拳，待百里奕昀的身影消失後“切，什麼東西！”
不多時，太史瀟陽就急匆匆趕來“雲秋！你沒事吧？”
“無礙。”雲秋重新坐下，指尖劃過琴弦。
太史瀟陽眉頭緊鎖“百里奕昀他來做什麼？”
雲秋眼中寒光乍現“他看上王阿妹了。”琴弦“錚“地一聲繃斷，“看那架勢，八成會動手。”
“王阿妹在鳳月谷的地位，豈是衛殷殷能比的？”太史瀟陽面色陰沉，在雲秋身邊坐下，“就算百里奕昀是合歡宗少宗主，也絕不敢明目張膽地硬來。他還說什麼了？”
雲秋把玩著斷裂的琴弦“他特意問王阿妹結道慶典時會不會來城主府。瀟陽，此事該如何應對？”
太史瀟陽問道“你與王阿妹交情如何？”
雲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表面上看情同姐妹。”
“表面~”太史瀟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明白了。此事你就當不知情，不必插手。”
雲秋輕聲道“夫君，你說百里奕昀會在城主府動手嗎？”
太史瀟陽冷哼一聲“鳳月谷這次來的人不少。以合歡宗的手段，有的是辦法讓其中一些人替他辦事。”
他走到窗前，望著夜色中的啟雍城“人心皆有欲望。當欲望演變成貪婪，善就有了向惡的可能。”
雲秋依偎進太史瀟陽懷中，夢囈道“夫君，像我這樣的人，算惡嗎？”
太史瀟陽撫摸著她的長發，溫聲道“你什麼都沒做，何來善惡之分？”
“說得真好。”雲秋嫌惡地看了眼床榻，“叫人把這床燒了，真惡心！”
啟雍城的夜色美得醉人。
萬家燈火如星辰般閃爍，將整座城池映照得如同琉璃仙境。
長街上燈籠高掛，楚傾與王阿妹十指相扣，漫步在繁華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街邊傳來各種各樣的叫賣聲，充斥在兩人耳旁。
“哥，還記得我們小時候嗎？”王阿妹突然停下腳步，仰頭望著星空，“不管修煉多苦多累，每晚都要偷偷溜去山頂看星星。那時候沒有這麼多煩惱，每天都很簡單、很快樂”
楚傾心頭一熱，眼前仿佛浮現出兩個小小的身影，他們躺在開滿野花的山坡上，指著夜空中的星河，嘰嘰喳喳說著些什麼。
“怎麼會忘？”楚傾目光穿過熙攘的人群，“那時候有老頭子安排好一切，雖然每天練功累得半死，但心里反而特別踏實。”
他苦笑著搖搖頭“哪像現在，不是在打打殺殺，就是在提防別人打打殺殺。”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那個背著沉重龜殼少年，在陡峭山路上艱難攀爬。
白天被老頭子折磨得精疲力盡，晚上還要被阿妹軟磨硬泡地拉去看星星。最初他甚至懷疑，這小丫頭是不是老頭子安插的‘間諜’，專門來給他加練的。
“那時候你可真能折騰人。”楚傾捏了捏阿妹的臉蛋，“明明我都累得跟死狗一樣了，你還要撒嬌耍賴地拉我上山。”
王阿妹吐了吐舌頭“誰讓你每次都嘴上說不去，最後還是乖乖跟著我走呢？”
“有嗎？”楚傾握緊王阿妹的手，“現在想想，那些苦都沒白吃。那些磨練讓我變得更強，而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我最珍貴的記憶。”
後來楚傾才明白，阿妹只是想和他單獨待一會兒，說說心里話。
從那以後，哪怕再累，他也會強撐著陪她上山。
直到那天張谷主接走了阿妹
夜風拂過，帶來遠處茶樓的絲竹聲。
王阿妹靠在楚傾肩頭，輕聲道“凡人有柴米油鹽的煩惱，修仙者也有自己的劫難。他們為生計發愁，我們卻要時刻面對生死。好在這些年有師尊庇護，我還沒真正經歷過生死考驗。”
楚傾聞言笑道“生死考驗有什麼好經歷的。有哥在，誰敢動你一根頭發，我必讓他血濺三尺！”
“咯咯咯~”王阿妹笑靨如花，“那我可以偷懶啦！說真的，我還是更喜歡從前平淡的日子，不用算計這個提防那個，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楚傾喃喃道“放心吧，那樣的日子一定會來的。”
月光下，王阿妹的側臉如玉般瑩潤。
他比誰都清楚，阿妹並沒有接觸過這世上的黑暗面。若不是自己恰好出現，那個小小的山村，如何護得住這般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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