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的功夫，許貫忠便帶著龐氏兄妹走了進來。
“臣許貫忠拜見齊王！
臣幸不辱命，已和江南定下盟約……”
許貫忠上前幾步，向著朱貴深深一拜。
“貫忠辛苦了！”
朱貴笑容滿面，微微抬手虛扶，目光隨之落在他身後這對神采奕奕的兄妹身上。
男的英武剛毅，女的目光銳利，皆非等閑。
他深深的看了龐秋霞一眼，和許貫忠倒也般配。
許貫忠一側身子，接著說道
“江南方臘為了和我們永締盟約，特派使者前來……”
他說到這里，聲音頓了一頓，再次抬頭看了朱貴一眼道
“兩位使者可永駐我大名府……”
“那再好不過……”
朱貴淡淡一笑，沒有太明白許貫忠的意思，客套性的一擺手道
“兩位使者遠道而來；
本王正欲大宴群臣，正好給你們接風洗塵……”
後宮一間寬闊的偏殿內，早就擺好了十幾張圓桌。
每個桌子上擺著幾個熱氣騰騰的火鍋。
見朱貴帶著文武群臣緩步走進來，護衛和禁軍將一盤盤的牛羊肉陸續送上來。
“這……這是……”
群臣都被樣式各異的銅鍋吸引，從未見過這種器具。
“來來……
都坐吧！”
朱貴擺手讓眾人坐下，他從壺關回來的時候，就想著吃一頓火鍋了。
至于鍋底，全部用骨頭熬出來的高湯。
鍋里放上人參、紅棗等能夠找到的調料。
眾臣個個面面相覷，對于面前的生牛羊肉，卻不知如何下手。
朱貴率先動手，伸筷夾起一片羊肉，在面前銅鍋里晃動幾下。
隨即挑起筷子，一片香氣撲鼻的羊肉便被涮好了。
“嗯，就是這味道！”
朱貴一臉陶醉的將羊肉塞到嘴里。
這時候的羊肉就是純正，比後世需要用蘸料的還要好吃的多……
眾臣見此，都猶猶豫豫的夾起面前的肉，放在鍋里涮了幾下……
“嘶……這鮮味！妙不可言！”
“哎呀！
此等吃法，當真化腐朽為神奇。”
“醇香滿口，人間至味啊！齊王此宴，實開眼界……”
群臣一邊被燙的呲牙咧嘴，一邊不住口的夸贊道。
“來人，上酒……”
緊接著一壇壇的美酒被送了上來。
眾人在熱氣騰騰的偏殿內吃個不亦樂乎的同時。
遠在汴梁京城的趙佶卻愁眉不展……
燭影昏黃，搖曳不定的御書房內；
趙佶緊蹙眉頭，枯坐在寬大的御案後，翻看著戶部剛呈上的年終奏疏。
那上面一行行冰冷的數字，無情地宣告著大宋的窮途末路。
這一年下來，各種稅收算上，國庫還虧空數百萬貫。
更令人心悸的是，這觸目驚心的虧空。
還未計入拖欠各路兵馬、各處州府廂軍的數月糧餉。
這也是一年來，整個宋朝的虧盈狀態。
如今宋朝能夠收稅的城池沒有多少了！
如今已到年關，各地邊軍，以及各州城的廂軍都欠著軍餉。
若是把軍餉發下去，國庫的虧空恐怕要達到幾萬萬貫……
年關將近，這懸在頭上的利刃愈發森寒。
“唉……”
一聲深長沉重、浸透了無力感的嘆息在寂靜的殿中回蕩。
“陛下……”
太監總管端著一個托盤，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
托盤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人參湯。
“陛下歇息片刻吧！
先喝了這碗湯暖暖身上……”
“唉……”
趙佶默然將那幾乎要令他窒息的奏折推開。
仿佛要擺脫掉所有的憂愁！
他伸手接過溫潤的玉碗，勉強啜了幾口。
那本應滋補的湯水，此刻卻如黃蓮般苦澀。
太監總管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低聲說道
“陛下；
御史大夫李綱又來了！
他帶著御史監察院的一眾官員，正跪在殿外求見……”
“混賬……”
趙佶猛的將手里的湯碗砸在地上，瓷片伴著參湯四濺開去。
“李綱逆賊究竟想干什麼？
都到年底了，還不想讓朕清淨清淨；
莫非想要逼宮不成？”
“陛下息怒……”
太監總管趕緊跪地上，頭也不敢抬地說道
“陛下息怒，奴婢這就命人將他們趕走……”
趙佶深深吐出一口氣，語氣依舊不善地喝道
“這些逆臣究竟因為何故逼宮？”
“奴婢听說……听說他們為西北邊軍而來……”
“西北邊軍？”
趙佶的兩條眉毛高高豎起。
“西北折家背叛朝廷，投靠反賊朱貴的事情已經有了公論。
朕已經命人把折家歷朝歷代的爵位收回。
他李綱還要怎麼樣？”
太監總管搖搖頭道
“陛下；
他們不是為處置折家而來，而是想要為折家翻案……”
“大膽……”
趙佶再次狠狠一拍桌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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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綱狗膽包天，難道他也想背叛朝廷不成？
傳令下去，誰若是再想為折家翻案，朕一律按照叛逆處置……”
“奴婢領命……”
太監總管使勁磕了幾個頭，連滾帶爬的向殿外跑去……
殿門外，朔風如刀。
李綱為首的一眾官員，青色的官袍上已落滿一層白霜。
他們跪在冰涼刺骨的漢白玉石板上，人人凍得面青唇紫。
“李大人，起來吧！
陛下龍顏大怒，不會見你們的。”
太監總管臉上已經沒有了剛剛的驚慌失措。
取而代之的是高高在上的冷酷無情。
跪在冰冷石板上的李綱神色木然，似乎早就知道這種情況。
他快要凍僵的嘴唇嚅囁幾下，緩慢說道
“多謝公公了！
不管陛下見與不見，臣都要死諫！
折家……絕對有冤屈……”
“哼……”
太監總管冷笑一聲，雙手攏在衣袖內，俯視著階下之人。
“咱家勸李大人莫要固執了！
陛下已經說了，此事已成定局，任何人也更改不得……”
他說到這里，突然蹲下身子，湊進李綱耳朵邊小聲陰陰說道
“若是李大人能為折家翻案，那豈不是說童大帥冤枉了好人？
李大人回去吧！
不管折家是不是蒙冤，他只要走進反賊大帳，就已經十惡不赦了！
你認為陛下會再為一個搖擺不定者，而責罰童大帥不成？”
李綱听了，眼神陡然睜大……
是了…是了……
折家不管有什麼原因，他只要投靠朱貴，那就已經是叛逆了。
即便為他翻案又如何？
難道還能回來不成？
即便是回來，誰還敢用他折家？
不說李綱身後跪著的其他大臣內心動搖，就連他自己的內心都動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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