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偷笑著輕聲說︰“衛國嫌村里的孩子髒了你們的炕，不讓他們上去滾，他不迷信這些事。”
牛春生看著家里人走的流程，臉色越來越紅，不知道待會兒自己該做什麼。
偷偷問周母︰“舅媽，待會俺得做些啥？”
周母看著傻外甥，笑著說︰“你待會兒入洞房！傻孩子！”
這話一出，新房里所有人全都大笑起來。
周母又給牛春生比劃一遍，惹得他徑直跑出新房門，沒敢再在里面多待一會兒。
“衛紅，咱們先回吧，我有點兒犯困。”林曼妮打了個哈欠。
今中午她也沒午休，能堅持到現在實屬不易。
月份越大，林曼妮除了饞就是嗜睡，每天都像睡不夠似的。
周母也說︰“衛紅，你先陪你嫂子回去。俺還得給你春生哥鋪新炕，待會兒再走。”
周衛紅帶著林曼妮出了新房，也沒看見周衛國的身影，以為他也得待會兒才回去。
村街里沒有一點兒亮光，腳下還不時有些石頭塊。
更沒有一個人，也沒有一絲聲音，只有漫天的星辰陪伴著她們。
倆人借著月光，周衛紅拉著林曼妮的手在村路上慢慢往家走。可剛走到拐角處，一股大力猛然沖向林曼妮。
猝不及防，人被直接沖到牆上，又磕到地上。
等周衛紅回過神時，林曼妮已經整個人趴在牆邊的石頭上，一動不動。
“嫂子……啊……救人吶！快來人吶！”
“哥……周衛國……快來救救俺嫂子……嗚嗚……嫂子！”
林曼妮的頭被磕在牆上又撞到石頭上，整個人昏死過去！兩腿間鮮血流了一地，染紅了一大片土地。
“嫂子……血……你的肚子……”
“娘，娘……大哥……快來人吶！”
周衛國從廁所出來後，眼皮一直跳了又跳，心里很難受，像有個大手狠狠抓著他的心髒蹂躪，簡直讓他痛不欲生！
結果，還沒等他坐下緩過神。恍惚間听到周衛紅淒厲的喊叫聲，瞬間喚回他的神志。
“嗚嗚……快來人吶！救救俺嫂子！”
周圍的人家听見動靜後，紛紛開門出來看情況。
闖入眼簾的就是昏死過去的林曼妮和哭到崩潰的周衛紅。
“快去張家喊大隊長！快去！”
“肚里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可惜了！”
“衛紅，你咋沒照顧好你嫂子？讓她滑倒了？”
……
周衛紅崩潰的大喊著︰“是有人要殺俺嫂子，有個人藏拐角這兒推俺嫂子，俺沒拉住。”
“然後……俺嫂子撞牆邊的石頭上了！”
一個村民猛跑到張家叫周衛國，驚慌的喊︰“大隊長，你媳婦出事了！摔地上暈死過去了。”
一句話，震的院子里還在湊熱鬧的人全部靜止住，只有周衛國一人踉踉蹌蹌的往門外跑。
“大隊長，你媳婦在俺家門口躺著呢，得趕緊送衛生院！”
“對對……老張叔快去套牛車送林知青去衛生院！”
原本還醉酒的老張叔也被嚇的猛然清醒過來，慌里慌張的趕忙往牛圈那兒跑。
屋里的周母听到動靜後也緊隨著周衛國跑出門。
周衛紅遠遠看見周衛國往這兒跑，心里害怕又緊張，她真沒辦法給大哥交代呀！
“哥，嫂子……”
周衛紅不敢看周衛國血紅色的眼楮，這一刻，她明顯感覺到他哥想殺人！
“妮妮……你怎麼了？怎麼突然成這樣了？衛紅，你怎麼照顧你嫂子的！”
周衛國崩潰的看著昏迷不醒的林曼妮，雙腿徑直跪向她的身體，雙臂緊緊摟著她抱向懷里。
“哥，嫂子是被人突然推倒的，不是嫂子自己摔的！”
周衛紅淚流滿面的解釋著，她也不知道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此刻，周衛國听不見所有人的話，眼里心里只有林曼妮一個人。
明明剛才還活靈活現的人，眨眼間，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喊也不應叫也不靈。
“妮妮……媳婦兒……你看看我好不好？求求你看看我！”
周衛國的眼淚順著林曼妮的臉頰滑落在地上，勉強撐著身體抱起她，快步走向不遠處的牛車。
但沒走出幾步，周衛國轉身掃視一圈身後的村民，眼神陰鷙，冷冽的說︰“我知道凶手就在你們中間，你最好別跑，我要你血債血償！”
隨後跑過來的周母看著渾身是血的兒媳婦，也崩潰的大哭出聲。
尤其听周衛紅說林曼妮是被人故意推倒的，她簡直恨不得殺了他全家！
牛車上墊了厚厚的棉被，周衛國把林曼妮安穩的放在上面，催促著老張叔快點兒趕車。
只見李二狗小心翼翼的湊過來說︰“大隊長，俺好像看見是個孩子推的，天太黑，沒太看清。”
周衛國悄聲叮囑李二狗，“你幫我盯著那個地兒，看誰在那兒看的時間最長，誰去的次數最多，都在那兒干了什麼！”
說完，周衛國駕上牛車，載著一家人馬不停蹄的往醫院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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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國，俺身上裝了所有的錢，咱一定能把曼妮救回來，你別著急！”
周母在車上看顧著林曼妮，渾身哆嗦著跟兒子說話。
她察覺出此刻的兒子又跟剛從部隊回來時一樣，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來了必死的感覺。
周衛國一句話沒說，只是一味的揮舞著鞭子，目光凜冽的注視前方。
初春得黑夜里，萬籟俱寂，偶爾傳來幾聲牛叫。
此刻，老張叔也不敢多說一句話，坐在牛車的另一側陪著周衛國。
“衛國，不去衛生院嗎？怎麼往城里走？”看路線不對，老張叔忙出聲問。
周衛國只淡淡說了句︰“去城里的大醫院看。”
眼下，他恨不得給牛車插上翅膀，多耽誤一分鐘，他的妮妮就多份危險。
牛車用平時一半的時間趕到城里時，已經累的再也邁不動一步，眼看醫院就在眼前。
周衛國抱起昏迷不醒的林曼妮往醫院里快步走，其他人被遠遠甩在身後。
剛進門診大門，扯著嗓子大喊︰“醫生，醫生……救人，快來救人吶！”
值班的醫生和護士听見這淒厲的嗓音，渾身一震，全著急忙慌的往外跑。
剛出去，就看到一個情緒崩潰的男人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孕婦在瑟瑟發抖的站著。
“快，送搶救室！通知婦科、產科會診！”
醫生接過孕婦放在轉運床上，推著人往搶救室跑，邊跑邊安排人。
周衛國行尸走肉般的跟著他們，雙眼猩紅的盯著自己被鮮血染紅的雙手。
此刻，他的心也像死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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