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項小滿頓時氣結，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要走。
“誒誒誒，別走啊。”青年連忙拉住他，“我跟你開玩笑的，我叫張峰。”
“裝瘋？”項小滿一怔，冷冷地笑道，“我看你是真瘋，你全家都瘋。”
“嘿嘿，你還真說對了。”張峰咧嘴一笑，“我爹就瘋，我哥也瘋，就我還算正常。”
項小滿本還以為自己那句話能惹惱他，沒想到人家非但不在意，反而還順坡下驢，自己倒被他這滾刀肉的樣子氣得不輕，猛地甩開他的手，氣呼呼的走到院子里的一個馬扎邊坐下。
“你別生氣啊。”張峰跟了過來，嘿嘿笑道，“我真叫張峰，不信你問我爹。”
項小滿白了他一眼︰“你爹不是瘋的嗎？”
“對哦。”張峰如夢初醒般點點頭，笑道，“那你還是別問了。”
項小滿心想今天算是遇到對手了，枉小爺我杠遍天下無敵手，今天卻在嘴皮子上落了下乘。
他正想著，張峰已經端著碗蹲到他旁邊，邊吃邊問︰“項小滿，你真是文昌書院的學生？”
“當然。”項小滿道，“你知道文昌書院？”
“我過年那天去過鄴邱城。”張峰笑了笑，“你說你一個書院學生，出門咋還拿著桿槍呢，對了，那槍有名字嗎？”
“破陣槍。”
“破陣槍？好名字。”張峰點點頭，又問，“你槍法如何？”
“還行。”
“還行是啥意思？”
“就是還行。”
“那咱倆比劃比劃？”
項小滿一怔，有些懷疑得看著張峰︰“你懂武藝？”
“嘿嘿嘿……”張峰咧嘴笑了笑，沒再說話，繼續埋頭吃飯。
項小滿看著他那一副餓死鬼投胎的吃相，心里一陣膩歪。起身來到灶房，盛了一碗菜，拿了兩張餅子，回到何文俊所在的屋子，坐在床邊吃了起來。
“何大哥……”項小滿輕輕叫了一聲，“你好些了嗎？”
何文俊沒有回應，依舊在沉睡。
項小滿嘆了口氣，突然就沒有了胃口，放下碗筷，起身去外面打水，準備一會兒給何文俊擦擦身子。
“項小滿……”張峰的聲音從院子里傳來。
項小滿皺了皺眉，心說這人咋這麼煩人呢？有心不去搭理他，可又怕他真有啥事，只得走出屋子。
“干啥？”
“你那槍能讓我耍耍不？”
張峰的臉上始終帶著笑意，要不是已經跟他拌了這麼久的嘴，項小滿還真以為他是多憨厚的一個人。
“你先把臉洗干淨。”
“啊？”張峰抹了把臉，之前從灶屋帶出來的灰黑便弄了一手，“嘖，我記得剛才洗手了啊，這咋又髒了。”
“算了，你還是別洗了。”項小滿擺了擺手。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人根本就不是裝瘋，而是真瘋，自己要是不讓他踫槍，他能一直纏著自己，“你等會兒。”
項小滿轉身回屋，把「破陣槍」拿了出來，遞給張峰︰“小心點兒，別弄壞了。”
“這是兵器，哪能這麼容易壞。”張峰接過長槍，掂了掂，“呦，有點兒分量啊，是個好東西。”
說完，也不管項小滿，自顧自耍了起來。
項小滿看他那架勢，不由一怔，沒想到這瘋人還真會耍槍，雖然動作有些生澀，但一招一式有板有眼，顯然是經過正經訓練的。
“有點兒意思。”項小滿笑了笑，搬來馬扎坐到一旁，饒有興致的看了起來。
然而越看，便越驚訝。
這「破陣槍」在張峰手中，逐漸從生澀到熟悉，再到靈動如風，每一次揮掃都輕靈無比，仿佛根本就不受重力的束縛。然而一招一式卻又有力貫千鈞之勢，時而如蛟龍翻騰，時而如長蛇盤旋，讓人眼花繚亂。
更讓人震驚的是，他那槍法進攻中又帶著防守，槍影重重，似是舞出了幻影，將自身完全籠罩，密不透風，固若磐石。
“這人……”項小滿已經站了起來。
張峰似是看到了項小滿的表情，突然收勢，把槍往地上一扎，抹了抹汗︰“不玩兒了，沒意思。”
“咋了？”項小滿問。
“太輕。”張峰道。
項小滿嘴角抽了抽，來到張峰面前，猛地把槍拔了出來，撫摸著微微顫抖的槍身，問︰“你這槍法跟誰學的？”
“我爹。”
“你爹不是瘋的嗎？”
“我爹瘋，又不是傻。”張峰白了他一眼，“我爹瘋得厲害，我哥厲害得瘋，就我啥也不是。”
“你爹叫啥？”項小滿又問。
“不告訴你。”
“你……哼，愛說不說。”項小滿撇撇嘴，轉身要去打水。
張峰嘿嘿一笑，跟在他身後︰“項小滿，你這槍法跟誰學的？”
“我師父。”
“你師父叫啥？”
“不告訴你。”
“嘿嘿，你看看，你也不說，那我猜你師父肯定跟我爹一樣，也是瘋的。”
項小滿腳下一滯，猛地扭過頭，死死地盯著張峰︰“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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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了？”張峰一臉無辜，“我開個玩笑而已，你這麼生氣干啥？”
項小滿眼楮微眯，一字一頓地冷冷說道︰“不要拿我師父開玩笑。”
“你……”張峰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舉手做投降狀，“好好好，算我錯了，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項小滿冷哼一聲，又轉身去打水。
張峰撓撓頭，嘿嘿笑了笑，跟在他身後，小聲嘟囔︰“開個玩笑至于嗎？脾氣這麼差，難怪沒朋友。”
“你說啥？”項小滿放下水桶，猛地轉過身。
“沒，沒啥。”張峰連連擺手，“我是說，你脾氣這麼好，肯定有很多朋友。”
項小滿就那麼站在那看著張峰，也不說話。
“你看你，咋這麼不禁逗呢？”張峰一臉無奈，“我夸你也不行啊。”
項小滿撇撇嘴，沒再搭理他，端起水回到何文俊所在的屋子，拿毛巾為他擦拭額頭。
“項小滿，你這人咋這麼不禁逗呢？”張峰的腦袋突然從門邊伸了進來。
項小滿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項小滿，你也太不禁逗了。”張峰又說了一遍。
“你夠了啊。”項小滿終于忍無可忍，放下毛巾，一擼袖子追了出來，“來來來，咱倆比劃比劃。”
“比劃啥？”張峰一臉疑惑。
“槍法！”項小滿道。
“哦。”張峰恍然大悟，連連擺手，“我可不跟你比，你師父不瘋，我爹是瘋的，你肯定厲害，我打不過你。”
“你少來這套。”項小滿冷著臉，“你剛才不是要跟我比劃比劃嗎？”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張峰道，“我吃飽了，渾身沒勁兒。”
吃飽了渾身沒勁？項小滿被他噎得夠嗆，臉色憋得發紫，也沒能說出一句話。
“項小滿，你為啥這麼不禁逗呢？”張峰跟了過來，再次擺出那副無辜的樣子。
“你還說！”項小滿怒不可遏，抬腳便踹。
“哈哈哈。”張峰笑著躲開，邊跑邊說，“不禁逗，真是不禁逗。”
“我殺了你！”項小滿徹底被他激怒了，拔腿就追了上去。
“哈哈哈，來啊來啊。”張峰繞著院子跑，邊跑邊笑，“項小滿，你說你這人，咋這麼不禁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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