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莊觀！！！”
唐僧師徒四人望著眼前突然出現在西荒戈壁中的道觀，一時間都愣住了。
朱紅的山門緊閉，門楣上“五莊觀”三個鎏金大字在風沙中閃著溫潤的光，門前那對對聯︰長生不老神仙府，與天同壽道人家。
依舊蒼勁。
“師傅，這怎麼又冒出來個‘五莊觀’？”八戒揉了揉眼楮，滿臉困惑地開口，“咱們之前不是在萬壽山遇到過五莊觀嗎？難不成這道觀還會自己長腿跑？”
唐僧的神色也有些為難，他望著山門沉默片刻，從懷中掏出那本邊角卷起的《西游記》，指尖快速翻過幾頁，眉頭卻越皺越緊。
最終他合上書本，嘆了口氣︰“悟空，為師記得書中記載，你與五莊觀的鎮元子大仙相交甚篤，甚至結拜為兄弟。不如你上前叩門問問？”
孫悟空撓了撓頭，抓耳撓腮地苦笑︰“師兄啊，《西游記》里寫的是挺熱鬧，可那畢竟是編的故事啊！”
“之前萬壽山五莊觀那回，鎮元子大仙也只是走了個過場，完全是看在靈清師伯的面子上。”
“要不……咱們還是問問靈清師伯？他老人家肯定知道這西荒突然冒出個五莊觀，到底是怎麼回事。”
沙僧在一旁點頭附和︰“大師兄說得是，這西荒本是荒蕪之地，更是佛門的地盤，突然出現如此氣派的道觀，總覺得有些蹊蹺。還是問問靈清師祖穩妥些。”
唐僧抬手按在眉心，神識沉入靈海。可靈清依舊如入定般沉寂，那縷熟悉的氣息紋絲不動，仿佛對外界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他無奈地收回手，搖了搖頭︰“師伯入定未醒，怕是問不出什麼。”
就在這時，山門“吱呀”一聲開了道縫，一個嬌俏的少女探出頭來，正是煙彩。
她手里還捧著個半啃的人參果，看到四人時眼楮一亮︰“你們就是西行的和尚和幾位弟子吧？我爹讓我來迎你們！”
八戒眼楮頓時直了，盯著她手里的果子咽了咽口水︰“小娃娃，你爹是……”
“我爹是鎮元子啊。”煙彩蹦蹦跳跳地拉開山門，“快進來吧，我爹說靈清師伯的弟子們來了，特意備了茶！”
孫悟空聞言一怔，與唐僧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這西荒的五莊觀，果然是鎮元子本人在此。
他撓了撓頭，嘿嘿一笑︰“既然是鎮元子大仙相邀，那咱們就進去瞧瞧！”
師徒四人跟著煙彩踏入山門，穿過庭院時，孫悟空特意瞥了眼那棵枝繁葉茂的人參果樹，只是樹上卻沒有任何的果子，忍不住咂舌︰“好家伙，這先天靈根居然真的挪到西荒來了……”
正廳里，鎮元子已端坐桌前，指尖捻著茶盞，見四人進來，笑呵呵地放下杯盞起身︰“唐長老，又見面了，一路辛苦。彩兒，去把新培育的人參果取來，給幾位嘗嘗鮮。”
煙彩脆生生應了聲，轉身往後院跑去，裙擺掃過門檻時帶起一陣草木清香。
唐僧連忙拱手還禮︰“鎮元子大仙客氣了。只是弟子心中有惑，不知大仙為何會在西荒這等荒蕪之地，重設五莊觀？”
鎮元子大仙上來開口的那一句又見面了，給了唐僧一點心里底氣，這個五莊觀，這個鎮元子與當初在萬壽山見到的是同一個存在。
鎮元子笑了笑，抬手示意眾人落座︰“自然是為了等幾位。尤其是……等靈清老友來取他當年留下的東西。”
他目光落在唐僧身上，眼神深邃了幾分，意有所指地補充道，“有些東西，壓了千年，也該到交出來的時候了。不知靈清道友此刻何在？”
唐僧臉上露出一絲苦意，抬手輕輕敲了敲自己的眉心，聲音帶著幾分無奈︰“不瞞大仙，靈清師伯如今正在閉關，已有許久未曾現身了。”
鎮元子聞言一愣，隨即探出神念，悄無聲息地掃過唐僧的身軀。果然，在那片澄澈的識海深處，靈清的元神如一尊靜坐的石像，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青光，卻毫無動靜，仿佛與識海融為了一體。
他收回神念，沉吟片刻後問道︰“靈清道友這是……”
唐僧嘆了口氣，指尖在膝上輕輕點著︰“師伯自從火焰山見過冥河聖人之後，便一直這般閉關。弟子雖能感知到他的氣息，卻始終無法與之溝通——想來是那日與冥河的對話，讓他心有所感，才需如此靜修吧。”
鎮元子指尖在茶盞沿輕輕摩挲著，若有所思道︰“火焰山……冥河……”他抬眼望向窗外，西荒的風沙正拍打著窗欞，發出沙沙的聲響，“看來，他是被那番話困住了。”
“困住？”唐僧一愣，隨即雙手合十，口頌一句︰“無量佛！”
作為承載靈清元神的容器，靈清的狀態他也能知曉一二，鎮元子的話，恰恰點中了要害。
“大道之爭，往往就困在‘一念’之間。”鎮元子端起茶盞，卻沒急于飲用，只是望著杯中沉浮的茶葉，“冥河那句關于‘超脫與犧牲’的詰問，怕是戳中了他道心的軟肋。靈清道友看似通透，可畢竟走過了這麼多紀元，看過了無數生死輪回。若說有情，他的種種謀劃卻透著殺伐決斷的無情；可從結果來看，那份無情里，又藏著對洪荒眾生的有情。”
這一點，從靈清當年對他和仙界的謀算中便可窺見。
以靈清彼時的手段，完全可以犧牲他來徹底“釋放”仙界，可他卻讓陸耳救下了自己，給了他重來一世的機會。
這份看似矛盾的選擇，恰恰藏著最復雜的權衡。
煙彩端著果盤回來，听到這話，“咚”地把盤子往桌上一放，晶瑩的人參果在盤中輕輕晃動，她仰著小臉好奇地問︰“父親，靈清師伯是不是像話本里寫的那樣，在跟自己打架呀？”
鎮元子被女兒直白的話逗笑，抬手點了點她的額頭︰“差不多吧。只是他這場架，打得比誰都凶險。”
他轉向唐僧，語氣陡然鄭重起來︰“唐長老，靈清雖在閉關，但他要取的東西，我必須親手交給他本人。你們且在五莊觀住下，廂房已備好。今日晚間，我再來尋你。”
唐僧聞言，心中微動。
鎮元子特意將時間定在晚間，顯然是有其他事情要來找他。他起身拱手︰“如此，便多謝大仙周全。”
孫悟空在一旁听得抓耳撓腮，卻見唐僧遞來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只好按捺住追問的念頭，眼珠一轉，目光落在了果盤里的人參果上，嘿嘿笑道︰“那啥，大仙，這果子……”
“想吃便吃。”鎮元子擺了擺手，“都是彩兒新培育的，雖比不得先天靈根，解解饞還是夠的。”
八戒早已按捺不住，伸手就抓了兩個，囫圇塞進嘴里，含糊道︰“多謝大仙！這味兒，比上次在萬壽山吃的還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