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你的本源怎麼可能……”鴻鈞看著靈清身上的金光，瞳孔驟然收縮。那分明是開天闢地的力之本源，為何會與靈清的一之本源完美融合？
“沒什麼不可能的。”靈清的聲音帶著“極”境特有的威壓，混沌珠在掌心旋轉，與開天斧的鋒芒遙相呼應，“你融合天道與劫源，是逆天而行；而我的一則包容萬物，這就是區別。”
靈清化作一道青金流光，直撲鴻鈞的眉心。
盤古揮動開天斧，金色的斧光洶涌劈出，只為了阻擋住鴻鈞所有的退路。
“滾開！”鴻鈞怒吼著，試圖收回攻擊洪荒的巨掌，卻被靈清的拳頭搶先一步，狠狠砸在眉心上。
“ 嚓！”
鴻鈞的身形如被抽走骨頭般癱軟下去，黑白交織的氣流瘋狂潰散，露出劫源與天道之力相互吞噬的慘狀。 靈清沒有停歇，左手按住鴻鈞的天靈，右手將混沌珠狠狠按入對方的胸口。
混沌珠沒入的剎那，爆發出恐怖的吸力，開始瘋狂吞噬鴻鈞體內紊亂的天道與劫源之力。
鴻鈞的眼神從瘋狂轉為空洞，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被混沌珠抽離，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發出 的漏氣聲。
靈清的“極”境開始消退，身形晃了晃，卻依舊死死按住混沌珠，直到鴻鈞徹底被吸干，隕落在混沌之中。他的指尖還殘留著混沌珠吸干鴻鈞本源的冰涼觸感，可他望著那道緩緩消散的黑白氣流，心髒卻跳得越來越快。
盤古拄著開天斧，勉強站直身體。送出本源、連斬數十道斧芒後，他早已力竭，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他看著靈清緊繃的側臉，忍不住開口︰“鴻鈞都成灰了，你這臉還揪得跟混沌石似的，至于嗎？”
靈清搖了搖頭，目光死死鎖著混沌深處那片虛無︰“他死了，可我們要找的答案，還沒出現。”
盤古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眉頭也皺了起來。他當然記得混沌深處那道始終旋轉的奇異渦旋，從開天之初就存在，像一只沉默的眼楮，注視著一切。
“難道你和獨都猜錯了？”盤古的聲音有些干澀，“或許鴻鈞真的只是個劫源魔神，沒藏別的貓膩。”
“不可能。”靈清的聲音斬釘截鐵，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四十九個紀元，我奪舍過三清，奪舍過先天神只，甚至奪舍過你……唯獨鴻鈞，一次都沒成功過。他身上一定有東西，能屏蔽所有外來的意識侵佔。”
盤古還想說什麼，靈清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像是見了鬼一般，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有東西來了！”
“啥？”盤古愣了一下，凝神感應了半晌，卻只捕捉到混沌氣流的常規波動，“我啥也沒感覺到啊。”
“我不知道是什麼，但它就在過來的路上！”靈清的瞳孔驟縮，混沌珠在掌心瘋狂旋轉，散發出前所未有的警兆，“那氣息……比鴻鈞的‘極’境更恐怖。”
話音未落，他們身前的混沌氣流突然詭異的卷動起來。不是自然流動，而是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攪動，漸漸凝成一道深不見底的渦旋，邊緣流淌著連混沌珠都無法識別的灰色氣流。
“這……這怎麼可能……”盤古的聲音也開始發顫。
他親眼看著渦旋中心，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緩緩凝聚︰發須斑白，身著樸素道袍，正是剛剛被吸干本源的鴻鈞！
“鴻鈞？！”盤古幾乎要咬碎牙，開天斧猛地抬起，“你沒死？！”
那道身影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恨，也沒有笑，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他開口時，聲音卻不是鴻鈞獨有的沙啞，而是像無數個聲音重疊在一起，帶著跨越時空的空洞︰ “我死了，也沒死。”
靈清的心髒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終于明白那種違和感來自哪里了——眼前的鴻鈞，氣息與剛才被斬殺的分身一模一樣，卻又多出了一種……不屬于“此界”的超脫感。
“你是……鴻鈞背後的存在？”靈清的聲音像是被混沌寒氣凍住，每個字都帶著顫音。眼前的鴻鈞明明是熟悉的模樣，卻散發著讓混沌珠都為之沉寂的威壓。
那道身影微微點頭，指尖在混沌中連點。四十九個畫面如琉璃碎片般懸浮，正是靈清經歷的四十九次紀元輪回︰從第一次的科技末世轉世，到第四十九次與盤古聯手斬殺鴻鈞的終局，每一幀都清晰得仿佛昨日重現。
“你們斬殺的，不過是我留在此界代行的一道意志罷了。”重疊的聲音再次響起，灰色氣流在他周身流轉，拂過靈清與盤古時，兩人竟連動彈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盤古的開天斧“ 當”一聲掉在混沌地上，斧刃上的金光徹底熄滅︰“你到底是誰？！”
那道身影的目光轉向靈清身後——那里，獨的身影正從混沌氣流中擠出，滿是裂痕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眼神熾熱得像要燃燒起來。
“我是誰，你和獨不是已經有所猜測了麼。你說是吧，獨。”
“超脫……”獨的聲音帶著地道規則的冰冷震顫，每個字都砸在靈清心上。
“超脫麼……按你的說法，倒也算。”那道身影笑了，卻比哭更令人心悸，“你已超越混元無極大羅，踏入半步超脫；而我，早已在界外等候。”
他頓了頓，繼續道︰“倒是沒想到，這一次開爐，除了一線生機，連‘丹毒’都成功化形了，真是意外之喜。”
“丹毒？！”靈清如遭雷擊，腦海中轟鳴作響。這個詞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四十九個紀元的迷霧，所謂的洪荒、輪回，竟只是某個“存在”的煉丹爐？
那道身影隨手彈出兩點靈光，沒入靈清與盤古眉心。狂暴的震驚被瞬間撫平，只剩下一種冰冷的清明。
他看向獨︰“獨，你藏了不少事沒告訴‘一’啊。”
獨的臉龐因無數情緒交織而扭曲，裂痕中滲出黑色的本源氣息︰“有些真相，太早知道只會讓人崩潰。”
他作為丹毒，他太清楚了，若過往任何一次輪回中，他選擇吞噬靈清，兩人早已淪為爐中飛灰，哪有今日直面本尊的機會？
“你親自現身，是想收網了？”獨的聲音帶著最後的警惕。
那道身影搖了搖頭，灰色氣流漸漸收斂︰“時機未至。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總有一線生機。”他的目光穿透混沌，仿佛望向某個超越維度的所在，“下一次，我希望與你們再見是在‘界外’，而非永別。”
這是靈清听到的最後一句話。
話音落下，鴻鈞眼中的光彩迅速褪去，最終淪為一具木訥的傀儡，直挺挺地墜入混沌深處。
混沌之中，渦旋緩緩收縮，重新變回那道不起眼的虛無。靈清與盤古的身影在混沌氣流中漸漸模糊，獨的目光則死死鎖著渦旋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