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緊緊凝視著下方的靈清，氣氛一時凝重無比。
片刻後，他手中拂塵輕輕一揮，靈清所端坐的蒲團緩緩升起，直至與鴻鈞平齊的高度。鴻鈞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威嚴︰“你究竟在謀劃什麼？將混世四猴寫入‘封神榜’也就罷了，如今又把西方教也卷入這量劫之中。”
“我的謀劃？道祖可是有些高看我了。”靈清神色平靜，目光坦然地迎上鴻鈞的視線，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調侃，頓了頓繼續道，“如果我說，我只是順應這劫數，並無其他謀劃，道祖可會相信？”
“少在我面前裝糊涂！”鴻鈞神色一冷，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芒，“你讓陸耳收徒蚩尤，借此承載原本該由‘闡教’承擔的殺劫。別告訴我，你這麼做只是出于兄弟情義。”
“既然道祖都已洞察一切，那又為何要阻止我入局？”靈清毫不退縮，目光直視鴻鈞。
靈清心里清楚，既然封神量劫是人皇之劫引起，而他早已將封神量劫的殺劫，從原本“闡教”廣成子等一眾仙人身上，轉移到了自己與通天教主的弟子身上，那麼應對這殺劫的就應該是自己門下的弟子與通天的弟子。
可在此次紫霄宮的商議中，鴻鈞依舊宣稱人皇殺劫應在三教弟子身上，明顯是有意避開了他的所作所為。
如今靈清已然成聖，雖然他的一身修為還未完全融合過往的力量，但若是真的與鴻鈞正面交鋒，他也並不畏懼。
相反，一種想要與鴻鈞一較高下的沖動，在他心中悄然滋生，此刻的他，表面上平靜如水，內心卻早已波瀾起伏，一場無聲的較量，似乎一觸即發。
鴻鈞仿若未察覺靈清那躍躍欲試的神態，不動聲色地轉換了話題︰“你被獨帶走的這段漫長時間里，他跟你說了些什麼？”
“嘖，在這洪荒世界，竟還有道祖不知道的事？”靈清嘴角浮起一抹調侃的笑意，話語里帶著一絲挑釁。
鴻鈞並未因靈清的嘲諷動怒，而是選擇沉默，靜靜地凝視著靈清，等待他開口。憑借對靈清封神量劫布局的了解，鴻鈞篤定，靈清不會對他的問題置之不理。
果不其然，在鴻鈞沉默片刻後，靈清悠悠開口︰“獨曾告訴我，洪荒乃至混沌，都是被人創造出來的世界。而創造這一切的，是超脫境的存在。”
鴻鈞面無表情，微微頷首，對于靈清的這番言論，既未表現出驚訝，反而隱隱給予了肯定。
“道祖似乎對此並不意外？”靈清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鴻鈞緩緩搖頭，語氣平靜︰“驚訝自然是有的，只是心中早有猜測。”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且不說西方教中那些佛祖，借助接引準提二人設立的規則在西方教的勢力範圍內開闢出的世界，洪荒中只要修煉至準聖境界，便能自行開闢小世界。就拿如今的幽冥界、魔界來說，哪一個不是獨立的世界？只不過，這些世界都依托于洪荒而存在。”
“盤古能斬殺三千魔神，開闢洪荒世界，那為何就不能有更強大的存在，開闢出整個混沌世界呢？”
靈清听聞，自嘲地笑了笑︰“道祖倒是豁達，想得通透。”
鴻鈞再次將目光投向靈清，眼神中透著一絲探尋︰“你從獨那里知曉的，可不止這一件事。我想知道的，也並非這個。”
靈清聞言，一拍大腿，輕嘆一口氣，說道︰“我明白，道祖想問的是超脫的事兒。我自然可以告訴道祖，不過，我得要些相應的報酬。”
鴻鈞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隨後開口道︰“說吧，你想要什麼？”
“這一次的量劫，道祖不可輕易插手其中，至少在不不動搖道祖你所謀劃根本之前，不允許插手。”靈清語氣堅定，目光直視鴻鈞。
鴻鈞再度沉默，他不太理解靈清的意圖，但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不讓自己插手此次量劫，他不清楚靈清能從中得到什麼好處，但他更擔心自己會因此失去些什麼。
“道祖不必擔憂，就如同我向接引、準提所做的承諾一樣，我也可以給您一個保證。只要道祖不插手，我保證，這次量劫不會對超脫產生負面影響，反而會加速超脫的進程。”靈清似乎是看出了鴻鈞的顧慮，繼續道。
鴻鈞抬眼，緊緊盯著靈清，試圖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一絲破綻。靈清坦然地迎著鴻鈞的目光，眼神絲毫不亂。過了好一會兒，鴻鈞緩緩開口︰“你最好能說到做到。否則，你應該清楚後果。”
“道祖放心，我心中有數。”靈清微微頷首，臉上神色平靜，可心中卻暗自慶幸。
他很清楚，自己與鴻鈞之間的這場交易，算是初步談成了。只要鴻鈞不插手量劫，他的計劃便有了更大的施展空間。
而他給鴻鈞的承諾，也並非無的放矢。獨那邊雖然不知道他在等什麼，但是只要鴻鈞不出手，那麼洪荒其他的聖人都不在他的眼中，並不會影響到他的計劃，而且此次量劫他還有一個更為驚人的手筆。
“說說吧，我想知道的事情。”鴻鈞見靈清陷入沉思，再次開口催促道。
靈清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思緒更加清晰，這才緩緩說道︰“除了剛剛提到的關于洪荒和混沌是被創造出來的那個猜測之外，混元無極大羅金仙並不是超脫，超脫是其之上的存在。而聖人之上自然還有一重境界對應著混勻無極大羅金仙，只是這個境界我不知道，姑且稱之為‘極’吧。”
“若獨所言不錯的話，超脫的名額只有一個。也就是說，道祖您、我、獨，甚至洪荒之中其他心懷超脫之念的存在，大家都是彼此獨立、各自為戰的對手。”
鴻鈞听到這話，眼神微微一凝，原本古井無波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自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在追求超脫的道路上，沒有同伴，只有對手。每一個渴望超脫的存在，都將為了那唯一的機會，不擇手段。
“繼續說。”鴻鈞的聲音依舊沉穩，但靈清還是听出了其中隱隱的一絲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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