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不藝，如果一個領袖活得太久，是不是也不算是什麼好事？”
“嗯？你問這個干什麼？”
在快要到達羅斯科時，瑪莎對白不藝問出了這麼一個問題。
“羅剎國上一屆總統前幾天去世了，五年前，新總統接替了他的位置，給他的評價還是很高的，不過在很多羅剎國人看來，他晚年似乎犯了很多錯，不值得這麼高的評價。”
“哦，我老漢給我講過，我們古代有一個姓李的皇帝，前半生干得很好，下半生犯了很多糊涂，人們都說他早死十幾年就好了。”
瑪莎笑笑，轉而轉移話題道︰
“其實他災變前就很老了，這麼大年紀要穩住這麼大一場危機，似乎也算不得什麼太大的過錯。”
“哦，要我去干那個位置，似乎我說不定還干不了勒種程度咯，好像他們那個位置的人，要考慮的事情太多咯，在東國，很多老百姓自以為是，罵歷史人物傻逼，但好像能坐到某個高位的人，智商肯定比這些噴子高得多，也許是有很多種無奈吧，我也不曉得。”
“至少，他努力過，讓這個國家活下來了一部分人。”
“是啊。”
邊牆附近，東國的機械在不停地工作著，白不藝見到了很多老弱婦孺在協助修復和構建新的城牆，魯魯見了這些面容憔悴的人，也不由得感嘆︰
“哎，強壯的男子都去前線打仗，身後保護的百姓卻也還要承擔繁重的勞動，這個國家也真是拼到了極限。”
東國工程師在一段還沒完工的城牆上和羅剎國人商議著，手里拿著圖紙，魯魯抬頭看見，興奮地喊出聲來︰
“爸爸！是我爸爸！”
“嗯？你爸爸？叫什麼？”
“付龍！”
白不藝抬頭，看到了那個身影，那人戴著安全帽，面部很是清晰。
“下車！徒步入城，槍械打開保險，別誤傷平民。”
入城的通關文件遞給了守城的士兵，眾人一一接受了簡單的檢查便入了城。
羅斯科此前被喪尸攻破過，被兩國軍隊收復時直接打了個稀爛，故而現在還在重建中。
在藍圖里，羅斯科將成為一個完全的軍事地區，當然，這里很久之前就沒有百姓居住了，這時候只是將其性質永遠地定了下來。
往日的首都談不上什麼繁華了，東國軍隊入了城，將協助羅剎國人，修築新的防線。
“在新的防線和防御系統構建起來之前，我們將在此地駐扎，戰爭也不會停止。”
“哦，好勒。”
白不藝和同伴們每日輪崗，守護工程區域的安全。
她始終保持了好奇心，很想去東邊有人居住的地方看看，但城牆外沒有命令不許出去，城牆內也只能在相對固定的地段行走，她的好奇心只能壓制住。
在那些羅剎國人閑暇的時候，白不藝喜歡上去與他們聊天。
羅剎國人其實很健談，在翻譯眼鏡的幫助下，她知道了羅剎國這些年百姓其實過得很艱苦，但他們卻不會選擇放棄，無論再怎麼難，該做的事情他們依舊會去做。
“死有什麼怕的？我本來就會死。”
白不藝記住了一個大媽的這句話。
有一天，她又遇到了卡琳娜，對方不知道為什麼，感覺老了很多，也許是工作繁忙導致的，她們是在羅剎國軍營的邊緣踫到的，她將要踏上到遠東的旅途。
“小姑娘，不錯嘛，還活著呢。”
“哦，你也不錯，也還活著。”
卡琳娜告訴白不藝，自己終于能重新搞研究了，明年將會去鮮卑利亞，與東國的研究人員一起分享彼此的成果。
“哦，那祝福你哦。”
“也祝福你，我相信我的方向是對的，也許你再長大一點，這個世界就恢復正常了。”
“哦，但願吧。”
……
當然，打完一場大仗，解決完一場危機，表彰大會是必須的。
羅剎國政府在羅斯科搭了一個台子，年輕的總統也來了。
東國這邊，遠征的將軍首先表達了對烈士們的敬意，然後公布了受表彰的名單，其中除了東國自己的將士，還有一百余個羅剎國人，是為東國政府對羅剎國戰友的尊重。
而白不藝、瑪莎、魯魯和阿卜，皆在一等功之列，原因就在于他們在一次赴死之戰中做出的功績。
除了白不藝，三人都很激動，少年就拿到這個殊榮，哪有不激動的道理。
“白不藝，你怎麼看起來並不是很開心的樣子呢？”
“哦，我感覺，很多死去的人，也許比我們更應該拿到這個功勞。”
除了東國的表彰，羅剎國也公布了本國對東國軍人的表彰名單，白不藝四人赫然在列。
“哈？長官？我嗎？”
艾麗絲娜欣慰地一笑，推著白不藝往前走，嘴里說道︰
“不怕，去吧，你們應該得的。”
白不藝四人上了台，羅剎國總統看著這幾人，白人黑人黃種人皆有，眼神有些奇怪，不過也沒說什麼，淡定地為他們頒發了勛章。
瑪莎告訴她，這是勇氣勛章，授予在戰斗中表現出勇敢、無畏和堅定精神，冒著生命危險完成戰斗任務的軍人，是非常高的榮譽。
與當年和京將軍初見的馬驍一樣，白不藝面對羅剎國總統也是很懵逼的狀態，對方說什麼，翻譯翻什麼，她都沒听到耳朵里去。
但她唯獨記得當時自己腦海里想的事情，那些在尸山血海里死去的士兵，以及防線上掙扎的平民，他們如何不是該被記功歌頌的人呢？
那枚勛章白不藝倒是一直保留著，但在其後背，後來白不藝刻了一句話。
芸芸眾生，皆有勇氣。
白不藝人生第一次大戰便有了功勞，一時間幾乎全軍皆知其姓名，後來也漸漸傳到了民間，時人以其為榮，有生女當生白不藝的說法。
隨著防線的修復結束，東國大軍班師凱旋，一場持續時間漫長的戰爭落下了帷幕。
但這場戰爭給兩國帶來了余震還在持續著，東國烈士陵園里多了很多牌位，夜里多了很多哭泣的母親，羅剎國則更加無需多言。
但對白不藝幾人來講，這一路，確實在某種意義上，不虛此行。
回國的路上，瑪莎魯魯阿卜恢復了些生氣。
白不藝問阿卜道︰
“阿卜，這一路我感覺還有很多問題沒有解開，那個核電站，之前是誰動過？”
“嗯？很多事情，別人不說，問了也白問，也許他們自己都沒有搞清楚吧，又或是喪尸鑽進去干的？我們活下來了，這比什麼都重要。”
魯魯則對瑪莎道︰
“我見到我爸爸了，回到京城，他有一個大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