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這些士兵的身體？”
病房內燈光慘白，那光暈像是被痛苦稀釋，無力地灑在每一處。
江上，運送傷兵的船只來回穿梭，那些斷了手腳的士兵已經不甚稀奇，但來到基地醫院查看的覃駿馳看到了皮膚潰爛和不斷地嘔血的士兵，不由得大驚失色。
其中幾個士兵躺在病床上，身形枯槁，仿佛所有的血肉都被抽離，只剩下一層緊緊貼在骨頭上的皮膚，干裂且帶著詭異的青灰色，猶如大旱天里皸裂的土地。
他們的頭發大把大把地脫落，凌亂地散落在枕邊，像是被戰火燒焦的枯草。干裂的嘴唇微微張著，發出粗重又艱難的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盡全身力氣。
雙眼深陷，眼神渾濁，痛苦與絕望在其中翻涌，卻又透著無力反抗的死寂。
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布滿了紫紅色的斑點，那是輻射在他體內肆虐的痕跡，有的地方已經開始潰爛，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
“殺！殺了我！”
無力地哀求著，雙手無意識地抓著被角，骨節突兀，指甲也變得脆弱泛黃，輕輕一踫就可能折斷 。
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不是因為寒冷，而是輻射病帶來的劇痛在一下下啃噬他的神經。
床單被汗水和膿血浸透，斑斑駁駁，就像一幅抽象的、充滿絕望的畫。
偶爾發出幾聲低低的呻吟，那聲音像是從地獄傳來，飽含著無盡的折磨，卻又在這空蕩的病房里，顯得如此渺小和無助 。
“將軍，南境很多地區輻射值超標，已經不是防護服能阻隔的了，這些都是被輻射後導致的輻射病，有些人已經藥石無醫，現在是在做臨終關懷。”
看著士兵們痛苦的樣子，覃駿馳很是難過。
“我們之前還以為核污染是那些國家濫用核武的結果，但其實海拉生態下，被感染的土壤和植物在一定年限之後，自己就能釋放輻射物質，這一點也許就是海拉生態的特殊自保手段，人類，別想著在海拉生態下好好活著，也別想著收復它已經佔領的土地，哎！這也真是難題啊。”
一聲嘆息過後，覃駿馳閉上了眼楮。
“將軍，也許有些人的話是對的，喪尸朊病毒問題解決的那一天才是收復南境的時候，現在似乎一切都不是那麼成熟。”
面對部將的話，覃駿馳也心知肚明，原本還心存僥幸，現在為了士兵的生命，似乎不應該繼續這場戰爭了。
“中央怎麼說？”
“若傷亡代價太大，可酌情退兵，但要打出氣勢，壓制住宏意識的野心。”
“氣勢。”
覃駿馳對這兩個字當然是理解的，安全的做法確實是等著先破解喪尸朊病毒的問題，在此之前，先隔江苟著。
但你願意苟著，那些喪尸願意嗎？
海拉化的世界里，喪尸的形態隨時變化萬千，萬一哪天尸潮發展到一個極為恐怖的狀態，前來找人類的麻煩，這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時不時必須出兵鎮壓一番，大量殺傷一遍喪尸，使得尸潮背後的宏意識對人類的打擊力量產生一定的畏懼，這樣才能避免對方坐大。
而且，如果沒能打出這一股氣勢，世界殘存的各國也會小視了東國。
“如此這般，那就打一場氣勢之戰。”
精心穩固的戰線，此時已經成為喪尸無法逾越的關卡，但此時情報卻顯示，西南方向的尸潮正在集結，可能在數月後直沖軍隊的側方。
“那就打這里吧！這麼久以來也搞清楚了，這里一定有一個巨大的喪尸巢穴，只要把這里干下來，應該可以殲滅不少喪尸，這樣一來，氣勢也就能打出來了，畢竟，我們此前給喪尸帶來的殺傷也極大了。”
……
到了發起進攻的那個中午，李聖龍記得太陽很毒辣，四周的土壤散發著一股很奇特的臭味。
“進攻！猛打猛攻！直逼烏龍林區！”
此前的戰斗已經將北上的尸潮殺傷大半，面對白天突然發起的總攻，尸潮還沒來得及集中便被打到崩潰，李聖龍一人便手拿機槍，掃射喪尸不下百余，勇猛之名，傳遍了三軍。
軍隊依舊是中間突進，兩翼包抄的戰術，中央是步坦協同，加上空軍支援，硬剛喪尸大軍，綠色的履帶印在大地上到處都是，火焰也蔓延數里。
而兩翼呢，機動的裝甲部隊時不時繞到尸潮身後，攔腰將其截斷，一邊阻擊南部的喪尸，一邊收縮空間，與中央突進的部隊一起，一圈一圈地便將圈內的尸潮殲滅。
漸漸地，尸潮似乎是感受到了人類軍隊的兵鋒正盛，于是不再與軍隊硬剛，而是四散而開，瞬間便化為了一個個小的單位，軍隊一個個地拔點，速度便也被拖慢。
雖說軍隊火力強大，但面對馬蜂窩一樣的喪尸巢穴，一時間也有些苦惱，部隊不敢太過分散，得隨時防備喪尸合流，只得一個又一個去硬打。
當拔除掉今天打下的第三個窩點的時候，馬驍帶領的步兵看向南部，還有四十多公里的縱深，不由得有些心驚。
“這四十公里不知道還有多少窩點，這樣打下去得花多少時間啊！”
每一個窩點，喪尸數量都不算少，戰斗加上清理，足足要花兩小時，期間冷不丁喪尸便偷襲，想把部隊掐頭去尾吃掉，雖然士兵都有了防備，但也還是付出了一定的傷亡。
一開始，自爆死亡的士兵還能得到掩埋，後來時間來不及，便也都是撕下衣服上的標識，堆在一起燒了，惹得李聖龍這個“聖母”好生難過。
四十公里的戰線還沒打完，前方已經被炸的千瘡百孔的林區卻突然隆隆作響，黑夜將至，喪尸從深不見底的地下突然冒出，迅速合成一股，連同著周邊的喪尸一起，迅猛地又反撲了回來。
這一次，人們驚訝地發現，喪尸似乎在復刻人類的戰術，一個一個的窩點，配合著前來清剿人類的尸潮，不就是群山戰術的翻版嗎？
裝甲部隊和尸潮廝殺在一起，時不時突然變向，與尸潮原地周旋，盡可能給步兵建立防線爭取時間。
“不退了！仗已經打到這個程度！要的就是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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