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驕陽升起之時，馬驍渾身布滿了綠色的汁液，目光呆滯地坐在山坡上。
一夜的殺戮，所有人都有些恍惚。
戰場上統計傷亡的聲音時不時傳來，馬驍不敢去听。
在地上掙扎著還未死透的喪尸被士兵對頭補槍，很多斷肢殘臂被工程車推作一堆，用火點燃。
尸堆散發出的味道一直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小馬哥！在發什麼呆呢？”
身後響起了田中尉的聲音，馬驍抬起頭看了對方一眼。
見對方眼中含著些許淚花，田中尉連忙關切地問道︰
“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殺了很多，當沒有喪尸可殺的時候，我以為我會很暢快地大笑，可不知為何，我的情緒卻很悲傷，還吐了一地，殺戮似乎無法帶給我快感，只會讓我在亢奮之後很難過。”
田中尉心知對方是個淳樸的青年，這種反應是很常見的。
“你這種情況是正常的，人類以往的戰爭，相互廝殺的是同樣活生生的人，一樣的有家人，一樣的會慘叫哀號，第一次當對方被殺死在眼前，只有禽獸會感到開心。
不過現在打的是喪尸，你也不用有心理壓力了。
哎！想起往日和平時，很多人渴望在戰場上建功立業，可真正上了地獄戰場，能忍住不吐，心里不慌的人極其少見，你是個淳樸的小子，如果不是時局如此，也不會沾染這麼多血腥。
好好調整一下就好了，這也是成長的過程，生在當下，你我皆無可奈何。”
田中尉的長篇大論令馬驍稍微緩過了神，沉默了一會兒站起身轉移話題道︰
“團長那邊搞定了嗎？”
“差不多了，等著北高麗軍隊在周邊掃掃尾，將那些零星藏匿的喪尸解決，哎！打了這麼久，我也確實有點累了，來來來，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田中尉將馬驍拉到自己的坦克邊，朱慈焱早就在那里支起凳子煮著茶水喝著。
“喲！小馬哥呀！坐坐坐！”
“我一個小兵哪好意思和你們這些長官一起喝茶？要不還是把焦排長叫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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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先去沖洗干淨消消毒，搞完過來喝茶。”
消毒完畢後換了身防護，一杯熱茶下肚，馬驍感覺自己恢復了一點精力，也不再拘束，和兩人攀談了起來。
“團長，我們現在在這里干嘛呢？不繼續向南推進嗎？”
“急什麼？我們可是人！會累的！修整一番再說。”
“也對，那就等上級通知吧。”
“困不困？要不去坦克里眯一會？”
“算了，血氣上涌還沒降下來，睡不著。”
“行吧，過一會兒收到通知了要去柳京城郊，京將軍要表彰軍隊。”
“哈？我們也要去嗎？”
“我們被抽調要去，面子還是要給的，去站著撐個台面。”
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馬驍內心很好奇，這異國的領袖為何在這種時候還要搞這種無謂的表彰儀式。
“話說要見到京將軍了，激動不？”
“那可激動壞了！那可是地表最強的男人之一啊！連米卡國都要敬他三分來著！”
“哈哈哈哈！”
嘻嘻鬧鬧間，一聲集結號響，全線大部分部隊都在駐防，被抽調的部隊開始集結。
馬驍與田中尉及朱慈焱分別，跟隨焦排長的帶領，與步兵們排好隊列，向著柳京城前進。
沿途焚燒的味道刺鼻，馬驍看著遍地的血肉，強行調整著自己的腸胃。
路上，部隊遇到一隊和自己朝著相同方向前進的北高麗部隊，他們穿著簡陋的防護服，背上的槍支卻依舊是 亮的模樣。
高駿道用高麗話向對方打招呼，對方回敬了個軍禮，對方的軍官還前來和其簡單交談了幾句。
“這隊兵看樣子不是滿編的，各個都灰頭土臉的樣子，看起來在戰場上吃了不小的虧。”
“他和你說什麼了？”
“哦，說是感謝我們過來幫忙。”
“完了？你們說了好幾句，不可能就這個吧？”
“哦，他說見到京將軍是我們的榮幸，讓我們珍惜這個機會。”
“額……”
到了柳京城郊，遠遠的，馬驍就看見不算高大的城樓上站著一個大背頭男子的身影，在他的周圍，擁簇著兩國的高級將領。
那人站上搭好的台子，地面上的高麗百姓全都激動不已，開始了聲嘶力竭的哭喊。
馬驍站得筆直，完全听不懂這些高麗百姓在喊什麼，出于好奇，也不轉頭就對身旁的高駿道問道︰
“高駿道，他們在喊什麼？怎麼如此激動？”
“額……大概就是，京將軍萬歲，京將軍的恩情報答不完之類的話。”
隨後儀式開始，高駿道不停地將現場傳出的話翻譯給馬驍听。
京將軍舉手向自己的子民以及東國軍隊致意，嘴里高呼道︰
“高麗共和國萬歲！東國東征軍萬歲！”
現場的人們發出了東國話和高麗話夾雜的萬歲之聲，聲音響徹雲霄，北高麗的百姓很多都只差激動地暈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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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部隊開始進場，接受京將軍的檢閱。
輪到田中尉的部隊時，首先是田中尉的裝甲部隊通過校閱場地，田中尉帶頭立于坦克之上，站得筆直，向京將軍敬著軍禮。
隨後，馬驍跟隨著焦排長，踢著標準的正步走了上去，當路過與金將軍最近的地點時，馬驍看著京將軍那威嚴的臉龐，心里無比的復雜。
“京將軍萬歲！”
“京將軍的恩情啊！”
……
接受完檢閱，馬驍等人正欲離開現場，卻不想馬驍立馬就被焦排長拉到自己面前道︰
“你先別走，上台去領個勛章。”
“哈？我嗎？”
“是啊，團長把你推上去了，我們團派了幾個代表，上去領獎，你是士兵代表。”
“我可以不去嗎？”
“那怎麼行？那可是京將軍！”
馬驍不情願地找到田中尉，田中尉滿面春風地拉著他的臂彎，緩緩走上了城牆。
當一朵大紅花戴在馬驍的胸前，迎著百姓的歡呼，京將軍將一枚勛章戴在了馬驍的軍裝上。
馬驍看著滿臉笑容的京將軍，用高駿道教的蹩腳高麗語道︰
“謝謝京將軍！”
京將軍說了什麼給馬驍無人知曉，人群的聲音太大，翻譯的話根本听不見。
當京將軍溫暖的大手拍在馬驍的肩膀時，馬驍擠出一絲笑容，和京將軍合了個影。
“那天太過熱烈，我啥都記不得了，只記得百姓統一的呼喊。”
“京將軍萬歲！”
“當然！還有將軍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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