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奪很淡定的回了王頂一聲︰“想打仗還不容易。”
“不過不是現在。”
“但是得先說好，你別死在這里。”
王頂很不屑的拍著胸口道︰“大魏武破軍而已。”
“其實也就那樣。”
“當年我們面對的敵軍，比大魏武破軍強十倍。”
“我們一群老兵照樣慫他們。”
“戰場上，厲害是厲害，重要的是你有沖鋒的勇氣。”
“死亡誰都害怕，但是你身邊的人都死了，你將不再畏懼生死。”
王頂一番自信滿滿的經驗之談，讓一邊的裴雙雙好奇起來︰“大周軍隊，我哥的安西軍最強。”
“听你的語氣，怎麼你所在的軍隊比我們安西軍還猛。
“真的假的？”
裴雙雙說的是實話。
陸奪也跟著好奇起來︰“對喲，當兄弟這麼多年了。”
“你還沒說過當年你所在軍隊的番號呢。”
“一直听你說厲害，我們都以為你吹牛的。”
王頂忽然聲音激動了幾分︰“別的事我王頂會吹牛。”
“ 但這件事絕對沒有。”
“我們不如安西軍強，但是我們打出了我們的驕傲。”
“大齊鬼面軍從而來你們知道吧。”
裴雙雙點頭︰“大齊蘭陵王高葉。”
“十八歲組建鬼面軍，跟六國的軍隊都打過仗，就算大秦最精銳的鐵騎，還有當年王忠冶大將軍帶領的精銳都沒贏他們。”
“據說要不是高葉英年早逝。”
“鬼面軍能夠橫掃天下。”
“也就是現在的大齊皇室無能，耽誤了鬼面軍。”
王頂點頭，臉上露出幾分感慨和驕傲來︰“蘭陵王在哪死的，大家都知道吧。”
裴雙雙的表情忽然變得精彩。
帶著幾分激動︰“玉璧城。”
“當年我大周還沒立國，王忠冶大將軍剛剛起兵推翻了腐敗的前朝。”
“大齊想要趁此機會入侵我們大周。”
“蘭陵王高葉帶領最精銳的十萬鬼面軍入侵大周。”
“被攔在玉璧城外。”
“玉璧城只有五千人。”
“蘭陵王一年都沒拿下，十萬鬼面軍損失過半。”
“最後四周瘟疫盛行，蘭陵王感染瘟疫，無奈撤軍退回大齊，路上郁郁而終。”
“傳聞蘭陵王若是拿下大周，便可橫掃六合，一統天下。”
“奈何他過不去那玉璧城。”
這是天下共知的事情。
陸奪等人已經開始皺眉。
玉璧城之戰，是七國有史以來最慘烈的戰爭。
那一戰出來的人。
哪怕一個小兵都是活閻王。
難道王頂……
裴雙雙已經激動的圍著王頂轉了兩圈︰“你是玉璧城的兵。”
“李懷璧的兵？”
王頂忽然起身，眼楮發紅。
很是認真的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右手拍在胸口︰“玉璧城先鋒營士卒王頂。”
“見過裴姑娘。”
一句玉璧城，王頂的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
王頂從來沒哭過，這是陸奪等人第一次看到他哭。
王頂也只止不住的喃喃自語︰“那本是一座誰來都守不住的城。”
“是李懷璧將軍逆天而行。”
“我們沒了吃的，他將自己的愛妾殺之，烹以賜三軍。”
“說是我們五千人擋住了蘭陵王十萬天下最精銳的鬼面軍。”
“其實我們只有三千人。”
“一開始很多人都怕死，可是看到身邊一個個的兄弟死去，最後再也沒有人怕死。”
“其實我們也不知道我們到底是如何堅守下來的。”
“當時大周內亂，根本沒人能管我們。”
“我們是一群被放棄的人。”
“李懷璧將軍帶著我們逆天而行。”
“蘭陵王郁郁而終，李將軍也是大病一場，高燒不退。”
“最後死了。”
王頂的語氣之中盡是不甘。
甚至帶著幾分憤怒。
讓王昭月不由自主的低下了頭。
當年大周領兵的是她的父親王忠冶。
玉璧城堅守了一年，但凡王忠冶發兵支援，玉璧城也不會那麼慘。
王昭月不知道她的父親為何沒有發兵。
也理解不了。
但是那些都是歷史。
裴雙雙不知道那麼多內幕，忍不住繼續問道︰“玉璧城一戰，震驚天下。”
“李懷璧戰死，被追封。”
“按理說，玉璧城活下來的人，應當都得到賞賜才對。”
“可是你們明明沒死。”
“為何再也沒有听說你們加官進爵？”
王頂又是苦笑。
“這世道是殘酷的。”
“玉璧城一戰，我們打死了蘭陵王，打垮了鬼面軍。”
“但是天下人都認為，我們是靠吃人才活下來的。”
“我們沒了李懷璧將軍，也沒人願意接納我們。”
“我們還剩下一千左右，後面又遇到了大齊昌寧府的守將，數萬大軍圍攻我們。”
“那一戰不是堅守城池。”
“ 我們幾乎全軍覆沒。”
“之後我們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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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啊，活著就行咯。”
“什麼玉璧城，什麼李懷璧。”
“都不過是王朝更替的驚鴻一瞥罷了。”
王頂那苦笑的比表情，變成了釋懷。
听著听著。
王昭月忍不住開口了︰“當年領兵的人是我父親。”
“玉璧城被困一年，他並未發兵支援。”
“李懷璧臨死之際，一直都在罵我父親。”
“所以後來很多軍隊都怕得罪我父親，不敢接納玉璧城活下來的人。”
“所以你們戰死，之後再也沒人願意提及這件事。”
“再到後來我父親死後，女帝接管天下。”
“不願意提及當年的事情，玉璧城一戰，也就淹沒在歷史長河之中。”
王昭月的臉上出現幾分內就來。
對著王頂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
王頂釋懷的笑著，同樣對王昭月鞠躬︰“王大人不必內疚。”
“那不過是老一輩的人的決定，與你無關。”
“一開始我們所有人都是恨你父親，甚至想要殺了你父親的。”
“後來我們明白了。”
“當年進攻大周的不光有大齊，其他五國也想要趁機掠奪。”
“你父親面對的是五國聯軍。”
“抽調任何一支軍隊都可能影響大周局勢。”
“大周所有軍隊都在硬抗其他國家的進攻。”
“只是……”
“只是我們玉璧城運氣不好，遇到的是天下最強的蘭陵王鬼面軍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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