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講的，就這個場面，誰敢反對他？”雁鎧縮了縮脖子，聲音壓得像蚊子哼，指尖攥著鎧甲的金屬邊緣，冰涼的觸感也壓不下後背的熱汗。
卡露妮沒接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掃過看台角落。
那里有個穿西裝的男人剛才低聲罵了句“逆賊”，話音剛落，兩個穿黑色作戰服的火箭隊成員就從他身後的陰影里走了出來，動作輕得像貓，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男人剛要掙扎，其中一人抬手按在他後頸，他就像被抽了骨頭似的軟了下去，被兩人半扶半拖地帶走，連椅子都沒踫歪一下，仿佛從未存在過。
“是嗎？那你反對咯？”就在這時，雁鎧耳邊好像響起了一道冰冷的聲音。
“當然…沒有！！”
雁鎧猛地回神，話到嘴邊才驚覺不對，硬生生把“有”字咽了回去，改成了決絕的否認。
他捂住嘴，眼楮瞪得像銅鈴，僵硬地轉頭看向高台。
阪木還站在那里，左手插在西服口袋里，明明沒看他這邊，雁鎧卻敢篤定，剛才那句帶著特殊意味的反問，就是從他嘴里傳出來的。
是心電感應？
還是這場地里到處都是監听？
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雁鎧攥著鎧甲的手都在抖，腦子里反復回放剛才的瞬間。
要是慢半秒，被架走的恐怕就是他了。
“這輩子…再也不亂說話了…”他在心里瘋狂默念，連呼吸都改成了小口換氣，生怕再引來半點注意。
“別發呆。”可可布爾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老人輕輕踫了踫他的靴子，“看場地。”
沒有喧嘩，沒有沖突，甚至沒人驚呼。
那些“不該說話”的人就像被風卷走的落葉，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人群里，留下的人要麼低頭沉默，要麼繼續歡呼，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錯覺。
“太可怕了…”雁鎧喉結滾了滾，終于明白卡露妮那句“民心是盔甲”的另一層意思。
這盔甲之下，藏著的是能掐滅一切異聲的鐵腕。
高台上，阪木似乎很滿意，微微頷首。
畢竟他不是達馬嵐其，不喜歡長篇大論。
他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走向高台中央那張鋪著黑絨的座椅。
那是新聯盟會長的位置，比歷代聯盟主席的座位還要高出半米，椅背刻著巨大的“r”字。
他坐下時，超夢在他身後緩緩落地，像尊沉默的守護神。
“接下來，有請關東新四天王！”
米可利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場地中央的光柱突然分成四道，分別落在東西南北四個方位。
最先現身的是菊子。
她還是老樣子，裹著黑色的巫女服，手里拿著黑傘，慢悠悠地從陰影里走出來。
黑傘落地時，地面突然爬出十幾條紫色的影。
是耿鬼的影子分身，它們圍著菊子轉了一圈，化作黑煙融入她的衣擺，嚇得前排幾個小孩往後縮了縮，卻被身邊的大人按住︰“別怕，是菊子大人。”
菊子臉上已經添了不少皺紋，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被稱作婆婆了。
“菊子明明是冠軍級的幽靈系大師。”可可布爾眯起眼，“她居然還肯屈居天王之位？”
話音未落，東側的光柱里走出個穿藍色勁裝的青年，眉眼清俊，正是清卯。
他剛站定，場地中央的水君就踏著冰晶走了過來，用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
清卯笑著抬手，摸了摸水君的頭頂，水君低低地吼了一聲，蹄邊的光暈擴散開來，場地邊緣突然冒出一圈水幕，像道透明的屏障。
“這是…水君認主了？”源治咂舌，“這年輕人看著比阿成還小吧？真羨慕呀。”
阿成在一旁心想，哥還有巨大快龍。
不羨慕。
要羨慕也是你羨慕。
西側的光柱里，科拿穿著白色的冰原靴走了出來，裙擺上繡著雪花紋路。
她剛站穩，空中的急凍鳥就收攏翅膀，落在她身後的冰柱上，發出一聲清亮的啼鳴。
科拿抬手，急凍鳥扇動翅膀，吹出一道寒氣，一朵冰玫瑰出現，她抬手將玫瑰拋向空中，急凍鳥張口噴出冷凍光束，光束穿過玫瑰，在半空炸開成漫天冰屑，像場細碎的雪。
“急凍鳥…居然會配合她做這種事？”朵拉塞娜瞪大了眼楮，忍不住嘀咕，“這三位看著都沒二十吧，真有天王實力？”
只有北側的光柱還空著，希巴站在那里，抓了抓腦袋，有點尷尬。
他穿件白色武道服，袒胸露乳，腰間系著紅色腰帶，身邊既沒有神獸，也沒有花哨的招式，跟另外三位比起來，顯得格外樸素。
看台上甚至有人發出了小聲的笑。
不過，阪木並沒有為他解釋什麼。
希巴不需要。
而且後面，不行就給他抓兩只武道熊師。
而這邊，希巴撓了撓頭，突然眼楮一亮，咧嘴笑了。
他往後退了半步，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手握拳收在腰側，標準的武道起手勢。
“轟——！！！”
沒有精靈招式，就是純粹的肉身力量。
他腳下的石板突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紋像蜘蛛網似的炸開，緊接著“ 嚓”一聲巨響，地面直接陷下去個直徑三米多的巨坑，碎石飛濺到半空，被超夢抬手放出的念力屏障擋了回去，落在坑邊堆成一小堆。
全場瞬間安靜了。
剛才偷笑的人都閉了嘴，雁鎧甚至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鎧甲。
他這身卡洛斯特制的金屬鎧甲，重量比得上三個成年人，可要是被希巴這一拳砸中，恐怕跟紙糊的沒區別。
“這…這人形精靈吧？”源治咽了口唾沫，手里的水壺差點又掉了，“光憑肉身踩出這麼大的坑…準天王級？這怕是天王級吧？”
可可布爾則是眼楮直冒光。“好苗子，不，好孩子呀！”
就連卡露妮都對他來說，沒那麼重要了。
希巴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朝看台笑了笑，尷尬一掃而空，只剩坦蕩的自信。
四天王的展示剛過，場地邊緣突然亮起一排光點。
是關東的道館館主們。
馬志士站在最前面，還是那身半軍裝，只是又壯碩了不少，手里轉著個精靈球。
他剛停下，雷公就跑到了他身邊，金色的鬃毛蹭著他的胳膊，尾尖的電光 啪作響，卻沒電到他分毫。
夏伯跟在後面，白胡子上還沾著點煙灰，炎帝從場地中央走過去，用腦袋頂了頂他的手背，頸間的火焰晃了晃，竟給夏伯遞過去個小火苗，像在給他點煙。
還有閃電鳥和火焰鳥。
“馬志士有兩只，夏伯有兩只…這哪是道館館主，分明冠軍級啊…”雁鎧喃喃道，卻不敢再亂加評論，只是乖乖看著。
可當最後一個身影從光柱里走出來時，連超夢都微微抬了抬頭。
年紀不小的他，抱著一只小山豬，緩慢而來。
可他剛站定，場地里的十二只二級神就齊齊打了個寒顫，不敢直視他。
“柳伯？！”和柳伯打過照面的可可布爾，洛基亞猛地站起來，眼楮瞪得像要蹦出來，“他居然出來了。”
大師級呀。
場上的柳伯似乎沒听見這些議論，只是緩緩抬起手。
他的指尖剛動，場地邊緣突然結出一層薄冰，順著地面往中央蔓延，路過雷吉艾斯腳邊時，連這冰系神柱都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生怕被冰踫到。
柳伯輕輕敲了敲木杖，冰層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回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沒有神獸伴身，沒有招式炫技，可就是這輕輕一動，讓全場的二級神都斂了氣息，連超夢都收起了周身的念力，像在對長輩行禮。
雁鎧望著場上的四天王、道館館主，望著怕柳伯怕得發抖的二級神，望著高台上端坐的阪木和他身邊的超夢，終于徹底明白。
關東的王，從來不是喊出來的。是用鐵腕壓得住異聲，用實力鎮得住傳說，用人心壘起了這座誰也攻不破的城。
誰還敢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