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凡從容起身，向林嬤嬤拱手致意。
幾人嘴唇蠕動了幾下，終究不敢反駁，只得灰溜溜地退開，在人群中尋找其他座位。
其中一人臨走時還惡狠狠地瞪了楊小凡一眼，眼中怨毒之色猶如實質。
畫舫上雖有不少空位，但單獨的位置早已被佔滿，四人只得擠在一處角落的拼桌旁。
那位置狹小逼仄，與他們先前趾高氣揚的模樣形成鮮明對比。
“那小子什麼來頭？看著面生得很。”
不遠處一桌修士壓低聲音議論，目光不時瞟向楊小凡。
楊小凡今日只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袍，在這滿堂錦繡中顯得格格不入。
周圍修士或著華服，或披錦袍，珠光寶氣間更襯得他樸素異常。
然而他腰背挺直如松，眉宇間自有一股從容氣度，倒讓那些衣著光鮮者相形見絀。
“听說就是他上午在賭石坊贏了逸雲門的曾沖，開出了上古碎片和琉璃聖水！”
有人小聲透露。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無數道或驚訝或貪婪的目光齊刷刷射來，仿佛要將楊小凡看穿。
幾個修士已經按捺不住，起身朝這邊走來。
楊小凡正欲落座，兩名青年已站在桌前。
為首之人面容和善，拱手道︰“這位道友，可否容我二人同坐？在下周隆，這是師弟甦冬，我們是東祁門弟子。”
楊小凡抬眼打量，這兩人雖言語客氣，眼底卻藏著算計。
他不動聲色地點頭︰“請便。”
三人落座後，周隆笑容更盛︰“不知兄台如何稱呼？”
“楊小凡。”
他淡淡道，聲音不疾不徐。
周隆與甦冬對視一眼，顯然都沒听過這個名字。
周隆笑容不減︰“原來是楊公子，久仰久仰！”
楊小凡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譏誚。
他修行多年，閱人無數，哪會看不出這兩人別有用心。
當下直接道︰“二位有何指教，不妨直說。”
周隆一怔，隨即哈哈大笑︰“楊兄弟果然爽快！”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儲物袋推過來，“在下想求購一枚靈髓，還望成全。”
楊小凡神識一掃，袋中約莫百萬靈石。
他心中冷笑，這等數目連下品靈髓都難買到，對方分明是要強買強賣。
“靈髓已被我煉化吸收，二位請回吧。”
楊小凡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
周隆臉色一僵，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甦冬已經按捺不住，拍案而起︰“小子，別給臉不要臉！我們東祁門買你的靈髓是看得起你！”
畫舫內頓時一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楊小凡眸中寒光乍現，一股無形威壓驟然釋放。
周隆二人只覺胸口如遭重擊，身下座椅“ 嚓”碎裂。
二人踉蹌後退，狼狽不堪。
“你們算什麼東西？”楊小凡聲音不重，卻如寒冰刺骨，“也配與我談面子？”
甦冬臉色鐵青，正要發作，被周隆一把拉住。
後者陰惻惻地道︰“楊小凡，得罪東祁門，有你受的！你以為一品軒能護你一輩子？”
說罷甩袖而去。
這一幕被遠處逸雲門弟子盡收眼底。
楊俊偉眼中殺意涌動，對身旁同門道︰“就是此人，在一品軒羞辱我逸雲門，還搶了曾沖的上古靈筍。”
眾弟子聞言，紛紛投來不善的目光。
有人嗤笑道︰“不過是個星相境的小子，也敢如此囂張？”
楊俊偉冷笑︰“今日詩詞大會，定要讓他有來無回！”
就在這時，逸雲門中一名弟子突然站起，死死盯著楊小凡，渾身顫抖︰“楊小凡？”
此人正是焦奉銘。
當年百朝之戰，他被楊小凡重傷，險些修為盡廢。
如今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你認識他？”
楊俊偉皺眉問道。
焦奉銘雙目赤紅，咬牙切齒︰“此人與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他的聲音在畫舫內回蕩，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楊小凡抬眼望去，與焦奉銘四目相對。
剎那間，兩人之間仿佛有無形火花迸濺。
楊小凡心中微動，沒想到會在此地遇見故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眼中卻是一片冰寒。
畫舫上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仿佛暴風雨前的寧靜。
林嬤嬤站在不遠處，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羅天峰與陰九殿的弟子也都投來關注的目光，這場詩詞大會，注定不會平靜。
湖面微風拂過，畫舫輕輕搖晃。
楊小凡衣袂微動，神色依舊從容。
他心知今日必有一場風波，卻絲毫不懼。
修行之路，本就是與天爭命，何懼與人相爭？
“有意思。”
他輕聲自語，端起茶杯淺啜一口，茶香在唇齒間彌漫開來。
月色如銀，洞月湖上波光粼粼，畫舫內燈火通明。
楊小凡獨坐一隅，目光如水般平靜。
忽然，他眉頭微蹙，感應到一股熟悉的殺意如毒蛇般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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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凡，沒想到我們會在這里見面。”
這聲音冰冷刺骨，仿佛從九幽地獄傳來。
楊小凡緩緩抬眸，只見焦奉銘從人群中走出，一身逸雲門服飾在燈火下格外刺眼。
他身後跟著十余名同門，個個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殺意。
“確實沒想到。”
楊小凡嘴角微揚，聲音平靜得如同在談論今日天氣。
他目光掃過焦奉銘，心中暗自驚訝︰“不過短短時日，此人竟已突破至星相境巔峰，看來逸雲門在他身上下了血本。”
畫舫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這二人身上。
南華城的天驕們、三大宗門弟子、東祁門眾人，如潮水般圍攏過來，將楊小凡團團圍住。
空氣中彌漫著劍拔弩張的氣息，仿佛一點火星就能引爆全場。
焦奉銘在五步外站定，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他永遠忘不了百朝之戰時，這個看似普通的少年是如何橫掃群雄的。
“你不在玄天宗待著，跑到我們逸雲門地盤，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玄天宗弟子？”楊俊偉冷笑連連，眼中殺意更甚，“好大的膽子！”
楊小凡環視四周，目光如刀，在每個人臉上劃過。
他忽然輕笑一聲︰“當年饒你一命，本以為你會洗心革面，沒想到還是這般不知死活。”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想殺我？就憑你們這些酒囊飯袋？”
“放肆！”
逸雲門弟子勃然大怒，紛紛拔劍出鞘。
劍光映照著他們猙獰的面容，殺意如實質般壓迫而來。
楊小凡卻紋絲不動，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心中暗忖︰“這些人不足為懼，倒是那角落里的幾個氣息隱晦，需得小心。”
焦奉銘臉色鐵青，他太了解楊小凡的手段了。
當年百朝之戰，一句“何為仙”震動四方，多少天驕飲恨其刀下。
“你以為憑一張利嘴就能活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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