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越來越近，林悅兒剛抬起的腳卻忽然頓住。手腕上的銀鏈猛地一燙，像是被火燎過，她下意識縮回手，呼吸一滯。
“怎麼了？”楚墨淵察覺她的異常，側身擋在她前方，目光緊鎖階梯上方的陰影。
“不是外面的人。”她低聲說，指尖撫上銀鏈表面，那熱度並未消退，反而順著血脈往心口蔓延，“是里面……靈芽界在震。”
夏若初立刻打開腕表設備，屏幕剛亮起就跳出一連串紅色警報。“能量場紊亂，植物區光譜偏移百分之四十，養殖池的靈獸生命體征全部異常飆升——這不是自然波動。”
小團從她肩頭滑下，四肢著地時身體晃了晃，耳朵貼向虛空，聲音發顫“頻率……和剛才那些人用的信號殘片一樣。但更深處，有別的東西在動。”
林悅兒閉眼，神識沉入空間。
靈芽界的天幕不再平靜，原本柔和的微光此刻忽明忽暗，像被什麼力量拉扯著。種植區的藤蔓無風自動，葉片翻轉出灰白色背面；月華草的光暈開始逆流，根須竟從土壤中緩緩抽出，懸空扭曲成某種符號形狀。養殖池里，靈獸們擠在角落，低鳴不斷，其中一頭背生雙翼的雪狐突然抬頭，瞳孔中閃過一道與小團相似的波紋。
“它認得我。”小團喃喃，“但它現在……不听使喚。”
林悅兒強行穩住心神，嘗試調用情感能量。她回想昨夜父親電話里的叮囑、夏若初遞來的熱咖啡、楚墨淵站在雨中為她撐傘的那一瞬——這些點滴曾一次次點亮系統進度條。可這一次，綠光剛在體內升起，就被一股暗流吞噬，毫無回應。
“系統沒反應。”她睜開眼，嗓音發緊，“我們積攢的能量，進不去。”
楚墨淵抬手，在空中劃出三道符線，金光凝而不散。“空間坐標偏移了三分之一度，有人在外部干擾路徑。不是入侵，更像是……引導。”
“引導什麼？”夏若初快速輸入指令，試圖鎖定波動源頭。
“不是誰。”小團突然抬頭，絨毛微微炸起，“是它自己醒了。靈芽之心……本來不該這麼快跳動的。”
林悅兒心頭一沉。靈芽界自她綁定之日起，核心始終處于休眠狀態，所有功能都是逐步解鎖。她從未見過它主動運轉，更別說對外界產生共鳴。
“走。”她轉身朝銀鏈牽引的方向邁步，“去核心區。”
三人迅速穿過現實與空間的接縫。腳下石階化作流動的光紋，四周景物重組，轉眼已站在靈芽界中央區域的入口。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原本整齊劃分的種植帶如今錯亂交疊，幾株百年藥草竟纏繞在一棵枯死的古樹上，枝葉交融，一半青翠一半焦黑。空氣中有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仿佛整個空間正在緩慢收縮。
“這棵樹……”夏若初盯著那棵古樹，聲音微變，“上次來的時候，這里明明是一片空地。”
“它是被‘長’出來的。”楚墨淵蹲下，指尖輕觸地面裂痕，“根系來自地下三百米以下，屬于未登記的原始層。有人，或者有什麼東西，把它拽上來了。”
林悅兒沒有回答。她盯著那棵樹干中央的一道裂口，隱約能看到內部有脈絡般的光絲跳動，節奏與她的心跳逐漸趨同。她伸手想踫，卻被小團猛地撲開。
“別踫！”小團滾落在地，耳朵劇烈抖動，“它在模仿你！剛才那股頻率……就是從這兒傳出去的！”
話音未落，整片土地猛然一震。種植區邊緣的土壤轟然塌陷，露出一段埋藏已久的石碑，表面刻滿扭曲的符文，正隨著地底震動緩緩滲出暗紅液體。那不是血，卻帶著活物般的溫熱氣息，沿著裂縫蜿蜒流向中心。
“這是封印樁。”楚墨淵站起身，臉色冷峻，“被人動過了。最底下那一層，本該壓著東西。”
夏若初迅速掃描石碑數據，眉頭越皺越緊。“這些符文結構……和遺跡里那批境外組織使用的加密方式有七成相似。但他們不可能接觸到靈芽界，除非……”
“除非他們早就知道它的存在。”林悅兒接上她的話，眼神漸冷，“不只是知道，還研究過。”
小團踉蹌爬起，一步步挪向密林邊緣。那里是靈芽界最深的未開發區域，連系統地圖都只顯示一片灰霧。它豎起耳朵，試圖捕捉那股頻率的源頭。
“我能听見……”它低聲說，“像心跳，又像哭聲。它說……等了很久。”
“誰等了很久？”林悅兒追問。
小團沒回答。它的身體突然僵直，雙眼瞬間失去焦距，整個人如斷線木偶般向後倒去。林悅兒沖上前接住它，入手輕得嚇人，體溫正在急速下降。
“小團！”
她將它抱進懷里，掌心貼住它胸口，釋放自身靈力。一絲暖流緩緩注入，小團睫毛顫了顫，終于發出微弱的聲音“它不是系統造的……是我們喚醒了一個已經存在的東西。”
“什麼意思？”
“萌寶伴生系統……可能只是鑰匙。”小團喘著氣，“真正的‘靈芽’，從來就不在你的控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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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悅兒手指一抖。她低頭看懷中的小團，又望向那棵詭異生長的古樹、滲血的石碑、扭曲的符文——這一切都不是故障，而是一種甦醒的前兆。
楚墨淵走到她身邊，手掌覆上她握著銀鏈的手腕。“不管它是什麼，現在它在找你。而你，必須決定見不見它。”
夏若初收起設備，語氣少見地凝重“監測到核心區溫度持續上升，氧氣濃度下降百分之二十。再不行動，整個空間可能會自我封閉。”
林悅兒深吸一口氣，抬腳走向密林入口。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光紋都隨之黯淡一分，仿佛空間本身在抗拒她的接近。銀鏈越來越燙，幾乎要烙進皮膚，但她沒有停下。
密林邊緣，霧氣濃重，視線不過數米。樹影交錯間，依稀可見一條由碎石鋪成的小徑，通向深處。小徑兩側立著殘破的石像，形態模糊，卻都朝著同一個方向跪伏。
“它們在拜它。”小團在她懷中輕語。
林悅兒停在邊界，指尖劃過銀鏈末端。她能感覺到，那股頻率越來越強，像潮水拍岸，一下一下撞擊著她的意識。
“你說它等了很久。”她低頭問小團，“它等的是什麼？”
小團沒有立刻回答。它的耳朵忽然轉向密林深處，耳尖泛起一層極淡的金光。
“等一個能听懂它說話的人。”它終于開口，聲音沙啞，“而現在，它開始說了。”
林悅兒抬頭，望向那片濃霧。
霧中，一棵巨大的樹影緩緩浮現，樹干中央裂開一道縫隙，像一只睜開的眼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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