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二十四章︰ 晚風伴酒暖，煙火映家常
江城的暮色比白日里多了幾分柔意，夕陽把天際線染成淡金時，“錦繡軒”酒店的包廂里已經暖光融融。甦瑤挽著李淵的胳膊走進門時，滿室的談笑聲都頓了頓——在座的大多是甦瑤公司的同事，少數幾位是合作客戶，此前只听甦瑤提過“先生是退伍軍人”，此刻見李淵穿著簡單的深灰襯衫，身形挺拔如松，眉宇間沒有尋常職場人的圓滑，反倒帶著股沉穩利落的氣場，一時都有些好奇。
“王總，張經理，抱歉來晚了，路上有點堵車。”甦瑤先笑著開口，自然地引著李淵走到主位旁，“這位就是我先生，李淵。”
王總立刻站起身，熱情地伸手︰“李兄弟，可算把你盼來了！甦經理平時總跟我們說你細心，今天可得好好認識認識。”他握著李淵的手時，明顯感覺到對方掌心的薄繭——那不是敲鍵盤、握筆桿磨出的軟繭，是帶著力量感的、像是常年握器械留下的硬繭，心里不由多了幾分敬佩。
李淵也笑著回握，力道適中︰“王總客氣了，平時都是甦瑤辛苦，我也沒幫上太多。”他說話時語氣平和，沒有刻意抬高，也不顯得拘謹，倒讓原本有些緊張的氛圍松快下來。
甦瑤順勢拉著李淵在空位上坐下，旁邊是公司的老同事張姐。張姐是看著甦瑤從新人做到業務經理的，此刻湊過來小聲打趣︰“甦瑤，你可藏得夠深啊，李哥看著就特別可靠，比上次那誰強多了！”
甦瑤臉頰微紅，正要開口，李淵卻先接了話︰“她平時在公司才辛苦，回家還得顧著孩子，我這點可靠，比起她差遠了。”一句話既捧了甦瑤，又沒顯得刻意，張姐听得笑起來，連連點頭︰“這話在理！甦瑤可是我們部門的女強人，家里還能顧得這麼好，李哥肯定特別支持。”
正說著，服務員端著冷盤進來，王總拿起酒瓶要給李淵倒酒，李淵卻抬手輕攔︰“王總，不好意思，等會兒我得開車接孩子，今天就以茶代酒了，您別介意。”
“接孩子？”坐在對面的客戶陳總愣了愣，隨即笑道，“現在像李兄弟這麼顧家的男人可不多見，我家那口子天天說我不著家，回頭得跟你學學。”
“都是應該的，孩子還小，離不開人。”李淵說著，目光不自覺飄向窗外——這個點，李陽和李悅應該快放學了，甦母去接的話，這會兒大概剛到小區樓下。他掏出手機，想給甦母發個消息問問情況，屏幕剛亮，卻先彈出了李悅的視頻電話。
“爸！”電話接通的瞬間，李悅軟乎乎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屏幕里能看到她坐在甦母的電動車後座上，小腦袋靠著甦母的後背，手里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餅干，“你什麼時候回來呀？奶奶說今天做了紅燒肉，我給你留了兩塊！”
李淵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湊近屏幕︰“悅悅乖，爸爸跟媽媽在外面吃飯，等會兒就回去，你跟哥哥先吃，不用留，爸爸回來再讓奶奶熱就行。”
“不行！我要等爸爸一起吃！”李悅撅著嘴，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爸爸，你旁邊是不是有好多人呀？我能看看媽媽嗎？”
甦瑤湊過來，對著屏幕笑︰“悅悅，媽媽在呢，你跟哥哥先寫作業，媽媽很快就回去陪你玩拼圖。”
“那好吧……”李悅委屈巴巴地點點頭，又突然想起什麼，把手機舉到李陽面前，“哥哥，快跟爸爸說你今天考了滿分！”
李陽的臉突然出現在屏幕里，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爸，數學小測考了滿分。”
“不錯，晚上爸爸給你發獎勵。”李淵眼底的笑意更深，“在家听話，別跟妹妹吵架。”
掛了電話，包廂里的人都看著李淵，眼神里滿是笑意。陳總笑著說︰“李兄弟，你這倆孩子真可愛，尤其是小女兒，跟個小棉襖似的。”
“是挺黏人的。”李淵收起手機，語氣里帶著藏不住的驕傲，“兒子大了，懂事多了，就是小女兒還小，總愛撒嬌。”
甦瑤看著他的樣子，心里暖暖的——以前李淵在部隊時，孩子想爸爸了只能對著照片說話，每次視頻電話都得掐著時間，有時候剛接通，他就接到任務要掛電話，孩子們總會偷偷哭。現在這樣隨時能接電話、能陪孩子吃飯的日子，是他們一家人盼了好多年的。
酒過三巡，話題漸漸聊到了工作上。陳總提到這次合作的產品交付，有些擔心地說︰“甦經理，這次的訂單量比上次多了三成，你們的生產線能跟上嗎？要是延期了，我們那邊也不好跟客戶交代。”
甦瑤剛要開口，李淵卻先輕聲問︰“陳總，你們那邊的交貨需求是分批次還是一次性交付？如果是分批次的話，或許可以優先安排急單，後續再補全剩余的量。”
陳總愣了愣，隨即眼前一亮︰“分批次當然可以！我們本來也想提，又怕你們麻煩，沒好意思說。要是能分三批交付，我們這邊壓力就小多了。”
“不麻煩，”甦瑤立刻接話，“我回去就跟生產部對接，調整交付計劃，明天給您發具體的時間表。”
王總看著這一幕，心里暗暗點頭——李淵雖然不是做外貿的，卻能精準抓住客戶的核心需求，一句話就幫甦瑤解了圍，難怪甦瑤平時總說家里有靠山。
飯局快結束時，張姐拉著甦瑤去洗手間，小聲說︰“甦瑤，李哥也太給力了吧！剛才陳總那表情，明顯就是松了口氣，你這老公簡直是你的福將！”
甦瑤笑著點頭，心里滿是甜蜜︰“他平時在家也這樣，不管我遇到什麼事，他都能幫我捋清楚。”
等兩人回到包廂，李淵正跟陳總聊得起勁，話題從工作聊到了孩子教育。陳總抱怨兒子叛逆期不好管，李淵就分享自己跟李陽的相處方式︰“男孩子大了，別總跟他講道理，有時候跟他一起打場球、聊聊天，比說教管用。我兒子之前不愛學英語，我就陪他看英文動畫片，現在反而主動要報興趣班了。”
陳總听得連連點頭︰“還是李兄弟有辦法，回頭我也試試。”
晚上八點多，飯局結束。李淵先送甦瑤回公司取車，再開車一起回家。路上，甦瑤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路燈，輕聲說︰“今天謝謝你，要是沒有你，我跟陳總聊交付的時候，說不定還得費不少口舌。”
“跟我還客氣什麼。”李淵握著方向盤，側頭看了她一眼，“你平時在公司處理那麼多事，我幫你分擔點是應該的。對了，下周李陽學校的安全講座，你要不要一起去？”
“當然去！”甦瑤立刻坐直身子，“我還想看看你給孩子們講課的樣子呢，肯定特別帥。”
李淵笑了笑，沒說話，只是腳下的油門穩了穩。車子駛進小區時，遠遠就看到家里的窗戶亮著燈。停好車後，兩人剛走到單元樓門口，就听到樓上傳來李悅的聲音︰“爸爸！媽媽！你們回來啦！”
抬頭一看，李悅正趴在陽台的欄桿上，揮舞著小手。甦母在旁邊拉著她，生怕她摔著︰“慢點，別扒那麼緊！”
進了家門，一股紅燒肉的香味撲面而來。李陽坐在客廳的書桌前寫作業，看到他們回來，抬頭說了句︰“爸，媽，你們回來了。”
“餓不餓？我去給你們熱菜。”甦母系著圍裙從廚房出來，手里還拿著鍋鏟。
“媽，不用麻煩，我們在外面吃了點。”甦瑤走過去，接過甦母手里的鍋鏟，“您跟孩子們吃了嗎？”
“吃了，悅悅非要等你們，我哄了半天才肯吃。”甦母笑著指了指客廳，“悅悅在那兒玩拼圖呢，說要等你們回來一起拼完。”
李淵走到客廳，看到李悅正趴在地毯上，對著一堆拼圖塊發愁。她看到李淵過來，立刻舉起一塊拼圖︰“爸，這個放哪兒呀？我找了半天都沒找到位置。”
“來，爸幫你看看。”李淵在她身邊坐下，拿起拼圖塊，對照著圖紙找位置。甦瑤也走過來，坐在另一邊，幫著一起找。李陽寫完作業，也湊過來，一家人圍在地毯上，燈光柔和地灑在他們身上，拼圖塊在指間傳遞，偶爾傳來李悅的笑聲和甦瑤的叮囑，滿室都是煙火氣。
第二天一早，李淵去了安盾安保公司。周明已經在辦公室等他，手里拿著商場周年慶的安保方案修改稿︰“李哥，你看這修改後的方案行不行？我們按你說的，在每個出入口都安排了專人引導，應急疏散路線也重新標了，還加了監控點位。”
李淵接過方案，仔細看了起來。方案里詳細標注了安保人員的分工、巡邏路線和應急措施，甚至連遇到突發情況時的聯絡方式都列得清清楚楚。他指著方案里的一處︰“這里，主入口的安保人員可以再加一名，周年慶當天人流量大，多一個人能更好地分流。另外，應急物資儲備要放在顯眼且容易取用的地方，比如每層的服務台旁邊，萬一出事，能第一時間拿到。”
“好，我這就改。”周明立刻拿出筆，在方案上做標記，“對了，李哥，商場那邊想讓我們派個人給他們的員工做次應急培訓，你看你有空嗎？他們听說你是退伍軍人，特別希望你能去。”
“什麼時候？”李淵問。
“下周三下午，大概兩個小時。”周明說。
李淵想了想，下周三下午沒什麼事，便點頭︰“可以，到時候我準備下培訓內容，主要講些基本的應急處理方法，比如如何疏散人群、如何應對突發疾病之類的。”
“太好了！我這就跟商場那邊回復。”周明高興地說。
處理完安保公司的事，李淵又去了趟超市。甦瑤昨天說家里的洗衣液快沒了，李悅想吃草莓，李陽的筆記本快用完了。他推著購物車，在超市里慢慢逛著，看著貨架上琳瑯滿目的商品，心里滿是踏實——以前在部隊，物資都是統一分配，很少有機會這樣為家人采購生活用品，現在這樣的日子，雖然平凡，卻讓他覺得無比珍貴。
買完東西，李淵開車回家。剛到樓下，就看到甦母提著一個布袋子從外面回來，袋子里裝著新鮮的蔬菜。“媽，您去買菜了？”李淵下車，接過甦母手里的袋子。
“是啊，今天菜市場的青菜特別新鮮，就多買了點。”甦母笑著說，“對了，瑤瑤剛才打電話說，中午要回來吃飯，讓我做她愛吃的糖醋排骨。”
“那我幫您一起做。”李淵說著，拎著東西跟甦母一起上樓。
回到家，李淵先把買回來的東西歸置好，然後走進廚房，幫甦母擇菜。甦母看著他熟練的動作，笑著說︰“以前瑤瑤還擔心你不會做家務，現在看來，她是白擔心了。”
“在部隊里什麼都得自己做，時間長了就會了。”李淵笑著說，“媽，糖醋排骨怎麼做？我跟您學學，以後瑤瑤想吃了，我也能做給她吃。”
“行啊，我教你。”甦母高興地說，一邊示範，一邊講解步驟，“首先得把排骨焯水，去掉血沫，然後用料酒、生抽、老抽腌一會兒，再下鍋炸……”
李淵認真地听著，不時點頭，手里的動作也跟著學。甦母看著他的樣子，心里滿是欣慰——她當初還擔心李淵是軍人出身，性格太強硬，跟甦瑤合不來，現在看來，李淵不僅細心，還特別疼甦瑤，孩子們也跟他親近，這樣的日子，比什麼都好。
中午，甦瑤下班回家，剛進門就聞到了糖醋排骨的香味。“好香啊！媽，您做排骨了？”她換了鞋，走進廚房。
“是你爸跟我一起做的，他特意跟我學的，說以後做給你吃。”甦母笑著說。
甦瑤看向李淵，眼里滿是驚喜︰“你還會做排骨了？”
“剛學的，不知道好不好吃。”李淵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你先嘗嘗。”
甦瑤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里，酸甜可口，肉質鮮嫩，比她想象中好吃多了。“好吃！比外面飯店做的還好吃！”她笑著說，又夾了一塊，“以後家里的排骨就交給你了。”
“好。”李淵看著她的笑容，心里暖暖的。
吃完飯，甦瑤要去公司上班，李淵送她到樓下。“下午有什麼事嗎？”甦瑤問。
“沒什麼事，在家準備下下周三給商場員工培訓的內容。”李淵說。
“那你在家別太累了，記得午休會兒。”甦瑤叮囑道。
“知道了，你路上小心。”李淵看著甦瑤開車離開，才轉身回家。
下午，李淵在書房里準備培訓內容。他打開電腦，搜索了一些應急處理的案例，然後結合自己在部隊的經驗，整理成ppt。他做事向來認真，哪怕是一次簡單的培訓，也希望能把最實用的知識傳授給大家。
不知不覺就到了下午四點多，李淵听到客廳里傳來開門聲，知道是甦母接孩子們放學回來了。他走出書房，看到李悅正拿著一張畫紙跑過來︰“爸，你看我今天畫的畫！老師還夸我畫得好呢！”
畫紙上畫著一家四口，爸爸高高的，媽媽笑著，哥哥背著書包，妹妹手里拿著一朵小花，背景是夕陽下的漫水橋。李淵蹲下來，仔細看著畫︰“悅悅畫得真好，這是我們一家人在漫水橋上嗎？”
“是啊！”李悅點點頭，“我想爸爸、媽媽、哥哥還有我，永遠都在一起。”
李淵心里一暖，把李悅抱起來︰“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李陽走進來，手里拿著一張通知書︰“爸，學校下周五要開家長會，老師讓你去。”
“好，爸一定去。”李淵接過通知書，看了一眼，上面寫著家長會的時間和地點。
晚上，甦瑤下班回家，李淵把家長會的事告訴她。“下周五我正好要去外地出差，沒法陪你去了。”甦瑤有些遺憾地說。
“沒事，我一個人去就行。”李淵說，“你出差注意安全，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嗯。”甦瑤點頭，靠在李淵的肩膀上，“有時候覺得特別慶幸，有你在家幫我照顧孩子、照顧家里，我才能安心工作。”
“我們是一家人，本來就該互相分擔。”李淵輕輕攬住她，“早點休息吧，明天你還得上班。”
接下來的幾天，李淵一邊準備商場的應急培訓，一邊幫甦瑤整理出差需要的資料。周三下午，他去商場給員工做培訓。培訓室里坐滿了商場的員工，大多是年輕人。李淵沒有一開始就講理論，而是先分享了一個自己在部隊的應急案例︰“有次我們在野外執行任務，遇到一名隊員突發闌尾炎，當時離醫院很員，我們就用隨身攜帶的急救包做了簡單處理，然後輪流背著他趕路，最終及時送到了醫院……”
生動的案例讓在場的員工都听得很認真，沒有人玩手機，也沒有人交頭接耳。李淵趁機講解了基本的急救知識，比如如何判斷突發疾病、如何進行心肺復甦、如何疏散人群等，還現場演示了心肺復甦的操作步驟，讓員工們輪流上台練習。
培訓結束後，商場的負責人握著李淵的手說︰“李老師，您講得太實用了！比我們之前請的專家講得還清楚，以後有機會還想請您來給我們做培訓。”
“不客氣，能幫到大家就好。”李淵笑著說。
周五下午，李淵去參加李陽的家長會。教室里坐滿了家長，劉老師站在講台上，先介紹了班級的整體情況，然後逐一點評學生的表現。當提到李陽時，劉老師笑著說︰“李陽最近進步特別大，尤其是數學，這次小測考了滿分，而且上課特別積極，還主動幫同學講題。這離不開家長的教育，李陽爸爸，你平時是怎麼跟孩子溝通的？能不能跟大家分享一下經驗？”
教室里的目光都集中到李淵身上，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來︰“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平時多跟孩子聊聊天，了解他的想法，他遇到難題時，跟他一起分析，而不是指責他。男孩子自尊心強，多鼓勵比多批評管用。”
他的話得到了其他家長的認同，紛紛點頭。家長會結束後，不少家長圍過來，向他請教教育孩子的經驗，李淵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從學校出來，李淵去超市買了李陽愛吃的籃球巧克力，準備回家獎勵他。剛走到小區樓下，就看到甦瑤的車停在那里——她出差提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