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七章 積木菜場里的密碼
一、春卷香里的煙火氣
廚房的抽油煙機嗡嗡作響，甦瑤正站在灶台前翻炸春卷，金黃的面皮在油鍋里鼓起小泡，滋滋的聲響里混著韭菜雞蛋的鮮香，飄得滿屋子都是。她系著條淺藍色的圍裙，圍裙角沾了點面粉，是剛才 皮時蹭到的——那還是結婚時李淵送的，洗得有些發白，卻總也舍不得換。
“媽，春卷好了沒？”客廳里傳來李悅的聲音，小姑娘正趴在茶幾上寫作業，鉛筆在練習冊上劃出沙沙的聲，“陽陽的積木都快搭到天花板了，再不吃他該把菜場拆了做飯了。”
甦瑤笑著應了聲，用漏勺把春卷撈出來，控油時忽然想起早上出門前，李淵臨上班塞給她的那張便簽，上面用他慣有的剛硬字跡寫著“晚上想吃你做的春卷，多放蝦仁。”那時她還嗔怪他，都當爹的人了，還像個饞嘴的兵蛋子。
油鍋里的油還在冒熱氣，甦瑤剛要轉身拿盤子，就見李陽舉著個用樂高積木搭的“菜場”沖了進來。那菜場搭得像模像樣，用綠色積木拼的青菜堆在“攤位”上，紅色的小方塊當番茄，最妙的是入口處插著根黃色的長積木，上面歪歪扭扭貼著張紙條，寫著“密碼372”。
“爸！你看我的菜場！”小家伙跑得太急，差點撞到灶台，李淵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順勢把人抱了起來。李陽咯咯地笑，小手指著黃色積木上的密碼，“這是我跟同學學的，說菜場里藏著寶藏，只有輸對密碼才能打開！”
李淵的手掌還帶著外面的涼意，卻在觸到兒子溫熱的小身子時，瞬間被捂得暖暖的。他低頭看著積木菜場，目光落在那串“372”的密碼上，眉梢不自覺地柔和下來——這串數字他太熟悉了，是甦瑤的生日，三月初七，他們結婚兩周年那天，李陽剛學會說話，含糊不清地喊出“媽媽”。
“我們陽陽真厲害，還知道設密碼了。”李淵捏了捏兒子軟乎乎的臉蛋，視線越過客廳，落在甦瑤正往盤子里擺春卷的背影上。她的頭發松松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頸側，被廚房的熱氣燻得微微發亮，像鍍了層金邊。
心里忽然就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軟軟的。像剛出鍋的春卷，咬一口，燙得人直吸氣，舌尖卻能嘗到韭菜的鮮、蝦仁的彈，還有面皮里裹著的那點甜——那是甦瑤總愛放的一點點糖，說這樣才像春天的味道。
二、密碼背後的職場暗流
“爸，你猜密碼是什麼？”李陽摟著李淵的脖子，把積木菜場舉到他眼前，小臉上滿是得意，“媽媽猜是我的生日，姐姐猜是她的學號，都不對！”
李淵剛要開口，手機忽然在口袋里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趙峰”的名字，是他在特勤部時的老部下，現在在安保公司當副總。他看了眼甦瑤，對方正朝他擺手，示意他去陽台接電話，便抱著李陽走到陽台，順手帶上了玻璃門。
“頭兒，出事了。”趙峰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里能听到鍵盤敲擊的急促聲響，“上次我們跟進的那個‘恆通集團’商業竊密案，剛查到他們副總張濤的賬戶有筆不明資金流入，來源指向海外，但是……”
李淵的眉頭不自覺地皺起。恆通集團是業內有名的地產公司，上個月他們公司的核心項目圖紙在招標前泄露，導致損失近千萬，委托李淵所在的安保公司調查。他負責的正是資金流向追蹤，張濤是重點懷疑對象，但對方反偵察意識極強，幾次都讓他溜了空子。
“但是什麼？”李淵的聲音沉了下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李陽搭的積木菜場，指腹觸到那塊寫著密碼的黃色積木，忽然想起剛才兒子說“372”時，小手指在積木上點了三下。
“我們剛破解了張濤的加密硬盤，里面有個隱藏文件夾，文件名就叫‘菜場’，需要三重密碼才能打開。”趙峰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又有些遲疑，“第一重密碼提示是‘家’，我們試了他的生日、公司成立日期，都不對。頭兒，你說會不會……跟他家里人有關？”
李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想起張濤的資料里寫著，他妻子三年前因病去世，留下一個七歲的女兒，名叫張萌萌，在市第一小學讀二年級——巧的是，和李陽同班。上次去學校做家長訪談，他還見過那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手里總攥著個舊布娃娃。
“張濤的女兒，生日是哪天？”李淵的目光落在客廳里，李陽正趴在甦瑤腿上，看她包春卷，小腦袋隨著媽媽的動作一點一點的，像只滿足的小貓。
“查過了，3月7號。”趙峰頓了頓，補充道，“但是我們試了307、0307，都不對。”
李淵的指尖在黃色積木上輕輕敲了三下，又在“菜場”入口的綠色積木上敲了七下，最後在代表“收銀台”的紅色積木上敲了兩下——372。他忽然想起剛才李陽說“密碼是菜場里的寶藏”，又想起張萌萌書包上掛著的鑰匙扣，是個用三種顏色串起來的小珠子藍、粉、黃，正好對應恆通集團lo的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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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試372。”李淵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篤定，“張濤的女兒小名是不是叫‘丫丫’？二年級二班？”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接著傳來趙峰激動的喊聲“對！頭兒，打開了！文件夾里全是他和海外公司的郵件往來，還有轉賬記錄！37是丫丫的生日，2是她的班級號！這老狐狸，居然用女兒的信息當密碼！”
李淵掛了電話，轉身時正撞見甦瑤站在陽台門口，手里端著盤剛出鍋的春卷，熱氣模糊了她的眼鏡片“跟誰打電話呢？一臉嚴肅，春卷都快涼了。”
他走過去，接過盤子，拿起一個春卷遞到她嘴邊，看著她小口咬下去，嘴角沾了點碎屑，伸手替她擦掉時，指尖觸到她的臉頰，溫溫的，軟軟的。
“沒什麼。”他笑了笑，目光落在客廳里打鬧的兒女身上，李陽正把積木菜腸往李悅頭上套，小姑娘尖叫著躲閃，春卷的香氣混著他們的笑聲，在空氣里漫開來，“就是破了個小案子。”
三、春卷里的職場哲學
“爸，你怎麼不吃？”李悅舉著半個春卷湊過來，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囤糧的小松鼠，“趙叔叔是不是又讓你加班？我同學說她爸爸在公司當經理，天天晚上十點才回家，她都快忘了爸爸長什麼樣了。”
李淵摸了摸女兒的頭，拿起一個春卷慢慢咬著。春卷剛入口時有點燙，細細嚼下去，能嘗到韭菜的辛辣被蝦仁的鮮中和，還有那一點點若有若無的甜，像極了甦瑤的脾氣，看著溫柔，骨子里卻有股韌勁。
他想起剛從特勤部轉業到安保公司時，總覺得渾身不自在。在部隊里，命令就是命令，執行就好；可在職場里，同樣的任務，要考慮客戶的臉色、同事的情緒，還要平衡家庭和工作——就像甦瑤包春卷，面要和得軟硬適中，餡要調得咸淡剛好，火候要掌握得不多不少，差一點，味道就不對了。
“爸不加班。”他把李陽抱到腿上，小家伙正拿著積木小人在春卷盤子周圍“巡邏”，嘴里念念有詞“不許偷菜！密碼是372！”
甦瑤端著水果沙拉走過來，聞言瞪了他一眼“上次你也說不加班，結果半夜三點才回來，一身酒氣，說是陪客戶。”話雖抱怨，語氣里卻帶著心疼，伸手替他倒了杯溫水，“趙峰那小子，就知道壓榨你這個老領導。”
李淵笑了笑，沒反駁。他知道甦瑤不是真的生氣，就像他知道，每次他晚歸，客廳總會留一盞燈，餐桌上總會有一碗熱湯——那是他們之間無需言說的默契，就像春卷里的糖，不用刻意強調，卻總能在不經意間嘗到。
“這次真不加班。”他拿起一個春卷，小心地剝掉燙嘴的外皮，遞給李陽，看著兒子滿足地眯起眼楮，忽然想起趙峰在電話里說的，張濤為了錢，連女兒的生日都能當密碼用，卻從沒去參加過一次家長會。
“爸，你在想什麼？”李悅用筆戳了戳他的胳膊，“老師讓寫《我的爸爸》，我寫你是超級英雄，能破好多案子，還會給我講睡前故事。”
李淵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眼眶有點發熱。他在特勤部待了十年，破過無數大案，受過的傷能數出一籮筐，卻從沒覺得自己是英雄。可在女兒眼里，他會修玩具、會講蹩腳的故事、會在她被欺負時站出來撐腰，這就夠了。
“那你得加上爸爸會吃媽媽做的春卷，一次能吃十個。”他刮了下女兒的鼻子，看著她咯咯地笑，又看向甦瑤，對方正低頭給李陽擦嘴角，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的發梢，鍍上一層溫柔的金邊。
四、積木與職場的共通點
“爸，我的菜場密碼厲害吧？”李陽舉著積木小人，在春卷盤子周圍轉圈圈，“趙叔叔是不是也覺得厲害？”
李淵愣了一下，才想起早上送李陽去幼兒園時，趙峰順路過來取文件，見過兒子搭的積木菜場，還笑著說“這密碼設得比公司的防火牆還嚴謹”。他當時只當是玩笑，沒想到竟真的幫上了忙。
“厲害。”他認真地點點頭，拿起一塊綠色積木，“你看，這菜場的柱子搭得很穩，就像爸爸做方案時，基礎數據必須扎實，不然方案就會塌掉。”
李陽似懂非懂地眨眨眼，拿起一塊紅色積木“那這個番茄就像證據，要放在最顯眼的地方，別人才能看到？”
“對。”李淵笑了，看向甦瑤，“就像你媽媽包春卷，蝦仁要新鮮，韭菜要嫩，材料好，做出來的東西才好吃。工作也一樣，細節做好了，結果才不會差。”
甦瑤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吃飯呢，說這些干嘛，孩子們听不懂。”話雖如此，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她知道李淵一直覺得虧欠孩子們，總想著用工作上的道理教他們點什麼，卻不知孩子們在意的，不過是他能多陪他們吃幾頓飯，多搭幾次積木。
“媽媽，爸爸說的不對。”李悅忽然開口，放下手里的春卷，一本正經地說，“上次爸爸做的方案，明明數據都對，還是被客戶退回來了，因為他忘了在方案里加客戶公司的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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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淵老臉一紅，確實有這麼回事。上次跟一個注重細節的外企客戶對接，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數據論證上，卻忘了在封面加上對方的品牌標識，結果被負責人笑著說“李隊，再厲害的兵，也得記得給槍上膛啊”。
“所以啊，”甦瑤接過話頭，給李淵夾了個春卷，“就像包春卷，不光要餡兒好，還得把邊捏緊了，不然油會漏進去，就不好吃了。工作也是，大方向對了，小細節也不能馬虎。”
李淵看著她，忽然覺得，甦瑤才是真正的“職場高手”。她在社區醫院當護士長，每天要處理無數病歷，對接難纏的家屬，卻總能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他問過她秘訣，她只說“把病人當家人，把病歷當作業，就不會錯了。”
五、煙火氣里的歸屬感
夕陽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李陽已經趴在沙發上睡著了，懷里還抱著他的積木菜場，黃色的密碼積木被他攥在手里，像握著個寶貝。李悅寫完作業，正幫甦瑤收拾碗筷，小姑娘踮著腳尖夠水池，辮子在背後一甩一甩的。
李淵靠在廚房門口，看著甦瑤洗碗的背影，水流嘩嘩地響，泡沫在她手上堆起小小的山。他忽然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聞到一股淡淡的洗發水香味，混合著春卷的油香，心里那點因工作而起的緊繃，瞬間就松了下來。
“干嘛呢，孩子們看著呢。”甦瑤的聲音軟軟的，卻沒有推開他。
“沒什麼。”李淵的聲音悶悶的，“就是覺得，這樣挺好。”
他想起剛轉業時的焦慮，怕自己適應不了朝九晚五的生活，怕跟不上職場的節奏，怕給不了甦瑤和孩子們安穩的日子。是甦瑤拉著他的手說“李淵，你在部隊能當標兵，回家也能當頂梁柱，慢慢來，我陪著你。”
那時她也是在廚房，也是在洗碗，他也是這樣從背後抱著她，听著水流的聲音，心里忽然就踏實了。就像現在，春卷的香味還沒散盡，孩子們的呼吸均勻而安穩，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下來，路燈次第亮起，勾勒出一個溫暖的家的輪廓。
“對了，”甦瑤擦干手，轉過身看著他，眼楮亮晶晶的，“明天周末，帶孩子們去公園放風箏吧？陽陽說他的積木菜場少個‘風箏攤’，想自己畫一個。”
李淵用力點頭，看著她嘴角的笑意，忽然覺得，那些在職場上遇到的難題、破解的密碼，都不及此刻的煙火氣來得珍貴。恆通集團的案子破了，獎金會有的，升職也可能會有，但這些都比不上李陽的積木密碼、李悅的作文、甦瑤的春卷，以及這滿屋子的、帶著甜味的春天。
他低頭，在甦瑤的額頭輕輕吻了一下，像品嘗一枚剛出鍋的春卷，嘗到了韭菜的鮮、蝦仁的彈，還有那藏在最深處的、屬于家的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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