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什麼人,快點出來!”其中一個壯漢猛地用鞭子抽了一下馬車車門,聲音如雷貫耳,震得車廂微微顫動。
他滿臉橫肉,眼神凶狠,腰間佩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顯然是有備而來。“再不出來,小爺我可要動手了!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蕭寒眉頭一皺,迅速擋在馬車前,神色鎮定卻不失恭敬道“二位壯士且慢動怒,車內是我家老爺與夫人,正在休憩。貿然驚擾,沖撞貴體,豈非不美?還請稍安勿躁,有事好說。”
“有事好說,你算什麼東西?”另一名壯漢冷笑一聲,惡狠狠地說道“一個拉車的賤奴,也敢在這兒指手畫腳?識相的趕緊滾開,別壞了我們差事!”
“就是,還老爺夫人?”先前那壯漢大笑出聲,唾沫橫飛地說道“這破馬車里能坐什麼貴人?莫不是藏了逃犯,裝神弄鬼糊弄我們?叫他們立刻滾出來!我們可是奉了主子之命前來緝拿要犯,耽誤了正事,你們擔待得起嗎?”
“緝拿要犯?”蕭寒眸光微閃,不動聲色地護住車門,語氣依舊平穩“既然是公務,還請出示令牌,也好讓我們知曉來者身份,不至于誤會。”
“令牌?你也配問這個?”兩名壯漢相視一笑,滿臉不屑地說道“我們主子是誰,你們還不配知道!識相的,趕緊把人交出來,否則——”他猛地抽出半截刀刃,寒光凜冽,“別怪我們刀下無情!”
蕭寒剛想出手,就听到車內一陣輕響,一道清冷的聲音沉聲傳出道“你們要找的人姓甚名誰,何方人士,什麼原因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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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口口聲聲說找人,卻連要尋的是誰都說不清,便在此咆哮喧嘩,驚擾路人。”一只雪白的素手緩緩掀起了青紗車簾。“說,究竟是奉了誰的命?又憑什麼如此無禮?”
那聲音如空谷幽蘭,似晨露滴石,清透中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儀。
兩名壯漢聞聲抬頭,霎時間如遭雷擊,只見簾後一張絕美容顏映入眼簾,眉若遠山含黛,眸似秋水凝波,肌膚勝雪,氣質出塵,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誤落凡塵。
兩人頓時呆若木雞,方才的凶狠氣勢蕩然無存,只剩下滿眼震撼與痴迷。
“這……這……”一人結結巴巴,連刀都忘了握緊,“哪來的天仙下凡……”
“就是你們要找人?”黛玉眸光微冷,目光如刃地掃過二人道“說,你們要尋的,究竟是何人?若再胡言亂語,休怪我翻臉不認人。”
風,悄然掠過車簾的縫隙,輕輕掀起一角,仿佛天地間都為之一靜。
一縷幽香隨之飄散,如晨露凝于花瓣,似雪後初綻的寒梅,清冷中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神秘。
那香氣不濃烈,卻極具穿透力,仿佛能沁入骨髓,令人心神微顫。
而那兩名原本趾高氣揚、目中無人的壯漢,此刻卻如遭雷擊。
他們方才還橫眉冷對,手按刀柄,氣勢逼人,可就在黛玉抬眸的那一瞬,那一雙似秋水含星、又似寒潭映月的眼眸淡淡掃來,他們竟不自覺地脊背一僵,腳步微錯,竟齊齊後退了半步。
那目光不帶怒意,卻比雷霆更懾人;不帶殺氣,卻勝過千軍壓境。
仿佛只一眼,便看穿了他們皮囊下的怯懦與粗鄙。
“也許,你們要找的人就在後面的馬車里。”黛玉的聲音輕如絮語,卻字字清晰,如珠落玉盤,“二位若不信,不妨親自去瞧瞧。”
語畢,她素手輕抬,指尖如蘭,遙遙指向後方。
那動作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從容。
兩名壯漢這才如夢初醒,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才驚覺,後面,竟還有一輛素色簾幕的馬車。
“那車里……”一人低聲嘀咕,“那美人既在此車,那臭男人怎會藏身于後?莫非……真在其中?”
“管他真假!”另一人咬牙“管他真假,先搜了再說!”
話音未落,二人已翻身上馬,一時間疾馳而去,馬蹄翻飛,塵土飛揚。
豈料剛靠近那輛馬車,尚未伸手觸踫車門,一股奇異的香氣便如無形之網,悄然籠罩而來。
那香初聞似蘭非蘭,似麝非麝,帶著一絲甜膩,卻又轉瞬化為刺骨的寒意,直沖腦門。
二人只覺四肢驟然發軟,內息如退潮般潰散,連提氣發力都成了奢望,撲通兩聲,雙雙從馬上栽落,癱倒在地,動彈不得。
這一幕,看得蕭寒瞳孔微縮,心頭巨震。
他望向黛玉,眼中滿是驚懼——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手段?
不動聲色,卻已布下天羅地網,令人防不勝防。
然而皇上卻只是微微一笑,眸中閃過一絲了然。
他早已洞悉一切,只因他深知黛玉的聰慧與手段,從不以蠻力取勝,而是以智謀織網,以香氣為刃。
所以未發一言,只是輕輕攙起黛玉的手,動作溫柔而莊重,扶她緩緩走下馬車。
原來,早在那兩名壯漢初至、口出狂言之際,黛玉便已心生警覺。
她不動聲色,悄然以密語傳音給小蓮。
此時,小蓮恰巧為林如川解完毒,听得黛玉指令,立即會意,唇角微揚,低語道“仙子放心,小蓮這就為您布香成陣。”
它身形輕巧如蝶,悄然飛出車廂,在馬車四周低空盤旋。
一圈,又一圈,上下翻飛,無聲無息,散發出無聲無息,細若塵埃的香味,那香味環繞在馬車周圍久久不散,化作無形之霧,悄然彌漫于空氣之中。
此香名為“軟骨香”,聞之者內力盡失,筋骨如綿,卻無性命之憂,最是陰柔難防。
待那兩名壯漢奔至,毫無防備,正中埋伏。
香氣入體,瞬間瓦解其根基,再強的武藝也成了空談。
他們倒下的那一刻,不僅是敗于武力,更是敗于智慧與先機。
微風拂過,卷起車簾一角,香氣漸散,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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