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光方才對局勢的分析,對未央的勸阻,條理清晰,直指要害,完全切中了此刻仙界的要害和他與未央關系的敏感之處。
這份洞察與遠見,在諸帝之中,確實稱得上卓爾不群。
而無生仙帝在眾帝前為他說了幾句公道話,雖談不上幫他,但也顯出了與青蓮、須彌等人不同的格局。
“雖然不是為本座說話,卻也算看得通透。”
葉白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這兩人的眼界。
隨即,他的目光轉向夜未央最後消失的位置,那平靜如淵的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卻真實存在的波動。
“沒想到,她竟擔憂至此。”
葉白心中泛起一絲漣漪。
夜未央那毫不掩飾的急切、被瑤光點破心思時的赧然、以及最終壓下沖動時的不甘與牽掛,都清晰地落入了他的感知。
這份純粹而悸動的情意,即便以他如今的心境,也並非毫無觸動。
不過,這份觸動也僅是一瞬。葉白很快便收回了目光,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他並未在此事上多做糾纏,心神瞬間沉凝,目光如同穿透了無盡時空的利劍,銳利地投向了須彌佛地離去的方向。
方才諸帝的爭執,尤其是須彌佛帝與瑤光針鋒相對時的話語,以及最後那充滿怨毒與冰冷殺機的離去,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佛帝?!”
葉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漠然的弧度。
“臨去前那一絲殺機,藏得倒深,可惜……”
他眼神微凝,仿佛能回溯時空,清晰地捕捉到須彌佛帝在佛光掩映下,那看向瑤光、尤其是提及未央與他葉白時,眼底一閃而逝、幾乎微不可察的凜冽殺意。
“看來,這佛修……也並非清淨之人吶!”
葉白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更多的則是冰冷的漠然。
那絲殺機雖隱晦,卻逃不過他如今超然物外的感知。
他並未立刻有所動作,只是靜靜地立于這片象征著舊時代終結的虛無邊緣,白衣勝雪,身影孤絕。
深邃的目光穿透了仙界的重重迷霧,投向了更遙遠的方向,瞬間便鎖定了那正在趕路的須彌佛帝身上。
……
此時的須彌佛帝正在虛空中急速穿行,腳下金色蓮台綻放萬道佛光,撕裂層層空間褶皺。
可就在這時,
嗯?!
須彌佛帝身心一震,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驟然炸開,本能地生出一股莫大的危險。
“何人膽敢窺探本帝!”
須彌佛帝一聲斥喝,恐怖的帝威如水波般霎時散開,萬里內虛空瞬間化為一片齏粉,這段區域內時間秩序也如玻璃般,被震得寸寸崩碎。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沒有發現一絲異常。
“難道是錯覺?”
須彌佛帝皺起眉頭,但很快他便又搖頭,否定了這想法。
達到他這等境界,怎麼可能會產生錯覺?
就在這時,
“須彌佛帝。”
一道平靜又充滿淡漠的聲音突兀響起。
“誰!”須彌佛帝心神巨震,猛地轉身,瞳孔驟然放大,
不知何時,他前方已經多出了一個青年——
白衣勝雪,銀發如霜。
負手而立,淡漠如淵。
此人一出現,整個空間便毫無征兆地凝固了。
奔涌的混沌亂流停滯如琥珀,飛濺的星辰碎片懸于虛空,就連須彌佛帝足下蓮台散發的佛光都呈現出詭異的凝固狀態。
時間、空間、法則……一切的一切,被一股無法理解的偉力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放肆!”
須彌佛帝冷喝出聲,周身佛光轟然爆發。
轟——!!
忿怒明王法相瞬間顯化,三頭六臂手持金剛法器,試圖震碎這詭異的禁錮。
然而,那足以撼動星河的佛帝偉力撞在凝固的空間壁壘上,竟只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如同泥牛入海,瞬息便被吞噬殆盡。
“怎會!”
須彌佛帝驚住了,一股寒意順著他的脊柱直沖頭頂,
這絕非仙帝手段,而是……那種力量!
須彌佛帝如遭九天劫雷轟頂,周身佛光劇烈搖曳,那尊頂天立地的忿怒明王法相也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寸寸龜裂。
“你、你是?!”
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駭與顫抖,再無半分佛門帝者的從容。
那雙洞察世情的佛眼,此刻已經猜到了什麼,被無邊的恐懼與難以置信充斥。
帝天隕落時那片吞噬一切的虛無之境,此時在他識海中翻騰、放大。
青年平靜地注視著他,如同在審視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本座,葉白。”
葉白終是開口,聲音平淡,卻如同裹挾著終焉之力的混沌巨錘,狠狠鑿擊在須彌佛帝的帝心之上。
轟——!
須彌佛帝只覺神魂欲裂,一口金色帝血倏地從他口中噴出。
“禁忌令主……葉、葉白!”
此時的須彌佛帝聲音都在顫抖,仿佛被無邊的恐懼淹沒。
他終于明白,為何帝天會隕落得如此徹底,為何那片混沌核心會化為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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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等存在面前,他連一絲反抗之意都沒有。他這所謂的仙帝五重,與螻蟻無異!
“葉白,不!葉尊主!貧僧……”
須彌佛帝連忙開口,想求饒,可話還未出口,驚變已生。
只見葉白隨意地抬起了右手食指,對著那尊龜裂的忿怒明王法相,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狂潮。
只有“啵”的一聲輕響,如同戳破了一個水泡。
那由無上佛帝偉力凝聚、足以硬撼星辰的忿怒明王法相,連同其上流轉的億萬“�d”字佛印,瞬間定格。
隨即,無聲無息消融、瓦解,化作點點金色的光塵,湮滅在凝固的虛空中。
法相破滅的反噬如同億萬根燒紅的毒針,狠狠刺入須彌佛帝的神魂本源。
噗!!!
他猛地再次噴出一口佛帝之血,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腳下的蓮台佛光黯淡欲熄。
“你、你不能殺我。我乃佛門帝尊,身負……”
極致的恐懼催生出最後的瘋狂,須彌佛帝目眥欲裂,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葉白眼中掠過一絲冰冷的漠然,打斷了他的嘶吼。
“汝殺念已起,便是取死之道。”
聲音不高,卻帶著審判諸天般的絕對意志,清晰地烙印在須彌佛帝瀕臨崩潰的帝魂之上
話音落下的瞬間,葉白那點碎明王法相的食指,對著須彌佛帝的本體,再次輕輕點出。
這一次,甚至沒有了戳破水泡的輕響。
“湮滅。”
二字真言,言出法隨!
嗡——!
一點純粹到無法形容的幽邃黑芒,在葉白指尖綻放,瞬間籠罩了須彌佛帝。
“不!!!”
只听見一道淒厲、不甘的慘叫聲傳出。
在那絕對虛無的禁忌之力下,須彌佛帝那遍布裂紋的功德金身,如同風化的沙雕,寸寸瓦解、崩散。
臉上凝固著最後那副驚駭欲絕、怨毒不甘的神情,連同他那黯淡的蓮台,一同歸于永恆的虛無。
很快,就只剩下一片比周圍凝固虛空更深邃、死寂的絕對黑暗。仿佛那里從未存在過一位號令佛國、俯瞰眾生的仙帝。
呼∼
一陣無形的清風吹過,那片象征須彌佛帝徹底湮滅的黑暗空間,連同周遭被禁錮的時空,都如幻影般無聲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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