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外派地點有三個可以供你選擇，一個是景明縣縣令，一個是嘉佑府通判，還有一個是棗林縣縣令。”
聞言，陳延詫異的看著自家師父。
通判他能理解，是正六品，和自己現在的品級一樣。
但縣令可只是正七品啊！
說明，如果自己選擇了兩個縣其中一個，那麼自己的官員品級其實是不升反降的。
但，師父能夠拿出這兩個縣出來說事兒，說明一定有其道理的。
他等待師父給他解釋解釋著其中的奧妙。
陳延看著自家師父，眼中都是好奇。
見小徒弟還算是比較鎮定，沒有听到自己說這番話便激動起來。
畢竟，要從一個正六品的京官降職到正七品的縣令，這其實是很難接受的。
“這三處，為師大概給你說一下情況吧，
第一個是嘉佑府通判，正六品，算是為師給你這三個選項中最舒適的存在，嘉佑府是大梁還算繁華的府城，你去任職，嗯，大概率能平平穩穩的度過任職的兩三年，積攢些為官的經驗，
其次是景明縣。”說到景明縣，馮歸的目光變得玩味兒起來。
陳延一看就知道這絕對不是什麼好待的縣城。
“景明縣屬于沐風府，它的歷屆縣令基本上都是當地兩個世家大族的傀儡，若是安分不高動作，那麼便能好好的在任上待滿三年，然後平安調離，當然，若是不安分的，有半路被摘掉烏紗帽的、也有被刺殺身亡的，總之，都不會有什麼好的結果，所以，這個縣一直都是一個讓那個朝廷比較刺手的縣城，
但這個縣若是去了，做出些成績來，升上知府乃至更高的品級，完全不是問題，也能在其中磨練你的能力，
這第三個嘛，就是棗林縣了，
棗林縣屬于越山府，听名字就能听出來是個比較有特色的縣城，他確實也是，但，它是大梁為數不多的極為貧困的縣城之一，這里的百姓們生活困苦，因為地理位置，土壤環境等，糧食產量也低得可憐，基本上每年都需要朝廷的救濟，所以，這里的民風也甚是彪悍，土匪猖獗，小偷小摸者更是數不勝數，
若是你能夠將當地經濟弄起來，或者肅清整個縣城的風氣，那你升職的事情，幾乎可以說是板上釘釘的，去這個縣，絕不比你去另外的景明縣得到的少，
就是，日子可能會過得苦一些了。”
說完，馮歸看向自家小徒弟，“你怎麼想的？”
陳延听了一番，也認真在思索，最後才看向自家師父。
“師父好像對于棗林縣比較看好？”
馮歸點頭，“嗯，為師覺得，你去棗林縣更加合適些。”
“為什麼？”陳延單純就是好奇。
“景明縣還是太過危險了，你又不是自己一個人去。”
“再說了，拖家帶口，兩個小娃娃這麼小，怎麼想都有些過于危險了些，還是棗林縣好些。”
雖然棗林縣窮苦了些，民風彪悍了些，土匪多了些，但是最起碼，不會隨時隨地擔心生命危險不是，最主要的是，他也認為這里其實是目前最適合小徒弟去的地方。
師父這意思，要是自己一個人去就可以了是嗎？
陳延哭笑不得。
不過，這個選項在他這里，其實听到後，就直接放棄了。
確實如師父所說，他不能將自己的家人陷入危險的境地，所以，他首先便不會選擇景明縣。
想了想，陳延道，“那就選棗林縣吧。”
“你不再考慮考慮了？嘉佑府你完全不考慮嗎？這里可比另外兩個地方舒適太多了。”馮歸笑著詢問。
陳延也笑著道，“不考慮了，本來我的想法就與師父的差不多，這次外放，選擇舒適的地方對我來說的確會很平穩，但是這樣的地方難以做出更多的成績來，且，我還不是這個府的最高長官，很多事情，根本放不開手去做，
所以，還不如選一個我可以完全做主的地方來，棗林縣就挺好的，雖然如師父所說的窮苦了些，到時候可能環境不太好，可就是因為這樣，
若是我能做出一番成績來，那日後的前程便會更加遼闊，上升得也會足夠快。”
他可沒有忘記自己一開始的目的。
考中科舉，當官，當那種不會輕易被別人掣肘的官，要做到這種程度，自己只有在如今還年輕的時候就努力的往上爬。
只有爬到高處，自己才能夠得到想要的一切。
畢竟躺平，也是需要資本的，特別是在古代這樣的等級分明的地方，他的身份不說要走到最高處，最起碼，四品以上是要到的。
听聞這番話，馮歸眼里的笑意越發的濃郁了。
他就知道，這小子主意正得很。
“你若是確定了去棗林縣，那師父就直接報上去了？”
陳延點頭，沒有絲毫猶豫。
“確定。”
“成。”
……
師徒倆相談甚歡，說定之後，便直接各自回屋休息去了。
顧甄正好解完釵環等發飾，洗漱好，正在由侍女給自己的頭發抹著護發精油，抬頭便從鏡子里見到陳延進屋來了，便示意一旁的侍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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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低著頭，給陳延行了一禮，而後小心的退出去，順便輕輕關上了門。
“師父怎麼說？”
陳延在一旁的木盆里淨了淨手，而後自然而然的接過了侍女的活計，開始給自家媳婦兒烏黑柔順的長發護理起來。
柔順的長發從指尖劃過，陳延目光認真，手中動作仔細。
邊抹邊說，“剛才確定了外派的地點。”
很快，便將頭發弄好了，陳延低頭聞了聞，嗯，很香。
媳婦兒讓人制作的這些東西，怪不得賣得這樣好，光是聞著都沁人心脾呢。
聞言，顧甄詢問，“是哪兒啊？”
“越山府下轄棗林縣縣令。”
正七品的縣令？
顧甄疑惑的看著自家夫君。
不明白為什麼選擇比自己官職還低的正七品縣令，越山府她知道，也去過兩回越山府府城，但是其下轄的縣城，倒是沒有去過，但她知道越山府在大梁根本排不上前五，不是個很富裕的府城。
為什麼師父和夫君會選擇這里，她有些疑惑。
許是看出了媳婦兒的困惑，陳延將師父與他說的三個可選擇的地方的具體情況告訴了自家媳婦兒，順便，也將自己的想法與其說了。
顧甄一听，便也明白了他的想法。
同時，也理解了他為何會選擇棗林縣了。
“那的確是棗林縣比較合適。”
景明縣還是太過復雜了，他們拖家帶口的，顧甄都不能放心。
夫妻倆又聊了許久。
……
翌日。
陳延下衙回來，吃了晚膳。
便與自家爹娘還有賴叔和二哥一家說了此事。
“縣令！？怎麼是縣令啊？”陳老三等人听到陳延說是年後就要去棗林縣當縣令了，都異口同聲的驚詫出聲。
他們的疑惑和顧甄也差不多，就是不理解，為什麼外派還能降了兩個品級。
陳延又耐心的解釋了一遍，當然，沒和自家媳婦兒那樣說得那麼仔細，就是說，棗林縣適合如今的他去積攢積攢經驗，鍛煉鍛煉能力。
幾人聞言，自然也沒再說什麼。
畢竟，他們也不太懂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
反正延哥兒和馮先生兩人也不是傻子，沒什麼好處他們哪里會去。
想通了這個，幾人接受良好。
然後，沒過兩日，顧甄便派了幾人前往棗林縣，其中，福順福瑞還有晏管家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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