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又有一位大臣跟著附和,“是啊!自來便有‘甥舅相像、表親同貌’的說法。凌將軍與霍侯眉眼間有幾分相似,或許只是親緣間的尋常巧合,單憑相貌與領兵的武藝天賦便下定論,終究算不得鐵證,還望陛下與殿下三思!”
眾臣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文帝不知他家老三所說真假,但他也明白他的意思,現在不是糾結真假對錯的時候,只有子晟是霍兄的孩兒,才能保全他的性命。
更何況,子晟身體里本就流著一半霍家的血脈,就算過繼給義兄霍 ,承繼霍家香火,也是合情合理,沒有不妥之處的。
眼下,保住子晟的性命才是頭等大事,其余一切都可暫且擱置。
崔佑沉默的看了眼三皇子,低著頭稍一思索,就明白了三皇子的目的。
他突然出聲“子晟確實長得不像城陽侯,反倒和少年時的霍家阿兄十分相像。”
大越侯皺眉看了眼三皇子,嘆了口氣,佷兒太任性,他這舅舅也是不好當。
他掃過滿殿官員或驚疑、或觀望的神色,意味深長的說了句,“說起來,凌將軍眉眼間的那股子神韻,倒與霍家阿嫂(霍 之妻)頗為相似。”
中越侯看了眼長兄,心里也不知他那皇子佷兒說的是真是假,但是作為舅舅,若在這時候不和自家佷兒站在一處,算是個什麼事兒。
三殿下也是,平時里和凌不疑吵吵鬧鬧,互相陰陽怪氣起來,看著和仇人也差不多了,三皇子妃當初掄起槍來砸凌不疑舊傷處的時候,也沒見手下留情。
可偏偏此刻,凌不疑落難,成了滿朝攻訐的對象,他這傻佷兒反倒不顧一切沖出來求情,這份情義倒也難得。
真是,也不知道他圖個什麼?也怪讓人猝不及防的。
既然長兄都表了態了,他自然是要跟上的。
“難怪!我就說凌將軍怎麼和凌益沒有半點相像之處,原來竟是這麼回事!”
“是啊!” 吳大將軍性子最是直率,當即拍了下案幾,“若是霍 的孩子,那可不能讓他死了。陛下,得去救人啊!”
文子端道“吳將軍,吾進宮之前,已經安排人下到山崖下去尋找救援子晟了。只是山崖陡峭,石塊又松動易落,救援也就格外艱難些。”
崔佑身形一晃,猛然想起,霍君華臨終前,子晟明明就守在她榻邊,她卻仍痛苦地一聲聲喚著 “阿狸”。
那就說明子晟不是阿狸,是阿猙啊!是霍家兄長的兒子阿猙啊!
想通這一點,崔佑再也忍不住,抬手捂著臉,悲聲慟哭起來“陛下,子晟是阿猙啊!他是霍家兄長的幼子阿猙啊!”
吳大將軍听得一頭霧水,撓了撓頭,忍不住道“崔侯!你先別哭,你倒是把話說清楚啊!到底是個什麼由頭?你倒是說說啊!”
“君華去的前一刻,意識難得的清醒,拉著我說了好些舊事。她和子晟交代過遺言之後,聲聲喊著‘阿狸’,直到……”
崔佑痛哭道“子晟就在君華榻邊守著,君華望著帳頂一聲聲的喚著‘阿狸’,子晟也只是紅著眼,難過自責的看著君華,未曾應聲,我竟從未細想過。”
“若非我粗心,子晟,他怎會……”
文帝嘆了口氣,“若說粗心,朕比你更甚!子晟在朕身邊這麼多年,朕竟從未察覺他的異常。”
崔佑抹了把眼淚,“還有…… 還有阿狸,阿狸幼時最喜食杏子。” 崔佑的聲音愈發低沉,滿是心疼,“可這麼些年來,我從未見子晟踫過杏花別院的半顆杏子,哪怕枝頭的杏子熟得墜了地,他也從不靠近。只有君華遞給他的杏糕……”
說到最後,他再也撐不住,雙手捂著臉哽咽“子晟,可憐的孩兒,他心里到底藏了多少苦啊!”
文帝腦海里不由的浮現出義兄霍 爽朗的笑、霍家阿嫂溫婉的面容,再看著崔佑涕淚縱橫的模樣,胸口忽然像被巨石壓住,呼吸猛地急促起來。
一旁內侍見他臉色煞白,忙上前攙扶,他使勁推開,“走開。”
他踉蹌著後退幾步,在階上坐下,目光掃過殿中眾人,心里只剩一個念頭合理了,這樣一來,所有一切都合理了。
難怪子晟一直揪著軍械案不放,難怪他私自重刑審訊雍王、彭坤,難怪……原來他是霍兄的孩兒,霍兄的孩兒原來一直就在自己身邊,他怎麼就這麼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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