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努力尋找助你恢復的方法。
長老們翻閱了無數古籍，兩位掌門更是前往道德宗求助。
所有人都沒放棄你，你卻自己先放棄了自己！
你是懦夫嗎？
是不敢面對眼前困境的懦夫嗎？”
林羿紅著眼眶，幾乎是吼出來的。
“林羿，你我都已不是初入仙門的毛頭小子，這種自欺欺人的話，說說也就罷了，你還當真了？”
莊不卓慘然一笑，眼中無光。
“金丹破碎，筋脈盡斷，這是修行界的死局，誰都無力回天！”
“人都能修成仙，能飛天遁地，能移山填海，這世間還有什麼不可能？
只要不放棄，總有希望！”
林羿固執地喊道。
“可是我修不成了！”
莊不卓像是被刺痛了一般，歇斯底里地嘶吼起來︰
“我——莊不卓——金丹崩碎——筋脈盡毀——再也修不成了！！！”
林羿紅著眼眶︰“你還有我，還有大哥！
你可以不信任何人，但要相信我們。
我們一定能找到讓你金丹重塑的方法！
即便最後你真的修不成仙，我們二人也會架著你站在九霄之巔，看盡世間雲海翻騰、日月同輝！”
“我莊不卓又何須你們憐憫？”
莊不卓眼神冰冷。
“尤其是你林羿，一個土包子出身，也配跟我談大道理？
我就算沒了修為，依舊是詭劍山莊的少莊主，依舊能逍遙人間。
憑什麼要跟在你們身後，接受這種施舍般的憐憫？”
“莊不卓，你他媽說什麼渾話？！什麼叫施舍、憐憫？”
林羿氣得渾身發抖。
“當日在山門外結拜，說好一起踏上修行巔峰，說好要同生......”
“哈哈哈哈——結拜？”
莊不卓仰頭大笑，眼里盡是嘲諷。
“也就你林二愣子會把這種戲言當真吧！
我莊不卓哪樣比你們差？
真要論資排輩結拜，憑什麼讓我屈居老三！”
“你他媽再說一遍！”
林羿徹底被激怒，紅著眼楮一把揪起他的領口，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那我就再說一遍——什麼狗屁的結拜，老子不認，根本就不認！
也就你這個傻子當了真！”
莊不卓瞪著他，字字如刀。
——
林羿再也忍不住，一拳狠狠砸在他臉上。
打過之後，他才猛然驚醒——如今的三弟早已不是當初能的他。
莊不卓被打得一個趔趄，卻慘然笑了起來。
猛地朝地上呸了一口，吐出一口血沫︰
“林仙師好大的本事，欺負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真是佩服，佩服！”
“你......”
林羿看著他嘴角的血跡，牙關都要咬碎了，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莊不卓一把打掉他揪著領口的手，整了整破爛的衣衫︰
“老子仙也修過，也當過萬人矚目的天驕，還遇見了兩個故作情深的傻逼，這輩子也算值了！
回去當個說書先生，都是十里八鄉頭號說書匠！”
他瞥了林羿一眼，語氣冰冷︰
“你繼續回去凝練那什麼狗屁本命飛劍吧，日後也少來擾老子清淨！”
“呸！”
他朝林羿身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轉身踉蹌著朝前走去，自始至終沒有回頭。
林羿站在原地，哭得像個犯了錯的孩子，手足無措地看著他的背影。
“三弟，別......別走......”
他下意識地想追上去，卻听“嗆啷”一聲。
一道寒光閃爍，四象劍已穩穩架到自己脖頸之上。
“姓林的。”
莊不卓顫抖著道︰
“等姓徐的回來，告訴他，老子走了。
讓他不要試圖找我，若是被我知道你們在追查我的蹤跡......”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還請兩位念在昔日同門情分上，替我收個尸！”
說罷，他長劍入鞘，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
小道上，那道瘦削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越來越長，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夜色深處。
林羿站在原地，不敢再上前一步，眼睜睜看著他離開。
終于，他再也支撐不住，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數月之後，程陽郡的大街上出現了一個富商打扮的中年人。
錦衣華服，腰間掛著玉佩，只是這氣度差了少許。
經過一路輾轉打听，總算尋到了傳說中的——詭劍山莊。
本以為詭劍山莊是江湖聞名的劍道世家，定是一座佔地極廣的龐大莊園。
卻沒想到映入眼簾的，只是一座位于城邊的尋常府邸。
不過這府邸顯然是經過精心翻修的。
朱漆大門嶄新光亮，門楣上懸掛的“詭劍山莊”匾額，里里外外的雕梁畫棟都透著一股仙宗樓閣的氣派。
顯然莊家人對其頗為用心。
林羿在府外徘徊了許久，腳步數次抬起又放下，最終還是不敢踏入大門。
不過他這番猶豫不決的舉動，早已被門內眼尖的下人看在了眼里。
那名下人穿著整潔的青布長衫，見他不像尋常路人，便主動朝他走了過來。
“這位老哥，看您面生得很，可是初到我程陽郡？”
化作中年模樣的林羿連忙點頭︰
“正是，第一次來貴地。”
青年模樣和老者模樣，莊不卓都見過，只有這中年樣子他還不曾親眼見過。
林羿抱著僥幸心理，或許能蒙混過關。
可即便如此，還是不確定自己會不會被識破，這才躊躇著不敢上前。
下人了然一笑，又問道︰
“那老哥為何在我山莊門前徘徊不定？莫非有什麼事？”
“久聞詭劍山莊大名，今日特意慕名前來拜訪，只是......
只是怕唐突了莊主，擾了貴莊清靜。”
“哎——老哥多慮了！”
下人擺了擺手，熱情地說道
“我家莊主常說，天下同道皆為友.
無論是否修習劍道，若是遇到不便或是難處，自可到我山莊落腳求助，不必拘束。”
林羿連忙點頭附和︰
“果然如外界傳言一般，詭劍山莊莊主心胸開闊，待人熱忱。”
“老哥謬贊了，里面請吧！我這就去通報莊主！”
下人側身引路，十分客氣。
林羿跟著他朝大門走去，可眼看著就要踏入門檻，卻又猶豫了——真的要見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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