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基因方舟
挪威斯瓦爾巴群島的永凍層滲出幽藍熒光，積雪在無人機的探照燈下映出hc編號的水印。傅硯辭的防寒服內襯結滿冰晶，懷中的嬰兒卻異常滾燙，莫比烏斯環胎記將周遭積雪融化成帶著硫磺味的黑水。沈知意走在前方，量子化軀體在寒風中時隱時現，金屬骨骼表面不斷剝落附著的冰渣。
"種子庫的入口被改造成了逆熵反應堆。"她突然駐足，指向前方冰川上的裂縫。裂縫邊緣布滿血管狀的光纜，正將淡粉色液體泵入冰層深處。那些液體在探照燈下顯現出無數懸浮的胚胎，每個胚胎的額頭都刻著微縮星圖。
嬰兒突然劇烈咳嗽，吐出的血珠在雪地蝕刻出三維地圖。傅硯辭蹲身查看，發現地圖顯示的正是種子庫內部結構——在原本儲存農作物種子的艙室下方，埋著直徑五百米的金屬花苞，表面浮動著與嬰兒胎記同源的紋路。
當他們靠近裂縫時，冰川突然龜裂。冰層下的金屬門扉自動開啟，涌出的熱浪中混雜著麥芽與防腐劑的氣味。沈知意扯下量子化的左臂扔進門內，金屬骨骼在高溫中熔解成探測器︰"空氣成分79氮氣、20神經毒素、1未知粒子......"
話音未落，門內突然射出帶倒刺的藤蔓。這些植物表面覆蓋著人眼狀斑紋，藤芯竟是半透明的神經束。傅硯辭翻身躲過攻擊，逆熵鱗片在掌心凝成激光刃。當刀刃斬斷藤蔓時，創口處噴出的不是汁液而是顧客的臨終記憶——東京主婦被藤蔓包裹成繭的畫面在蒸汽中閃爍。
"這是hc的基因武器庫！"沈知意拽著傅硯辭沖入大門，"林修把人類基因與末日種子混合封存......"
門後的景象令人窒息。高三十米的環形空間內，無數玻璃柱林立如森林。每根柱內都浸泡著變異生物︰長著人臉的小麥穗、根系呈現神經網絡的土豆、花瓣間嵌著牙齒的玫瑰。而在大廳中央，由玉米須編織的王座上，蜷縮著渾身覆蓋鱗片的沈知意克隆體。
"歡迎見證方舟計劃。"克隆體抬起蜥蜴般的豎瞳，指甲彈出的竟是帶hc編號的麥穗，"當文明重啟時，這些完美生物將取代人類。"
嬰兒的啼哭突然高頻化，玻璃柱接連爆裂。變異生物落地後瘋狂增殖，人臉小麥吐出帶吸盤的藤蔓，神經土豆在地面鋪開意識網絡。傅硯辭的逆熵鱗片應激性增生，在體表形成帶刺的甲冑，卻仍被藤蔓劃出深深的血痕。
沈知意量子躍遷至克隆體身後，金屬指骨刺入其脊椎︰"解封主數據庫！"克隆體卻咧嘴一笑，胸腔內彈出的不是器官而是旋轉的基因螺旋儀。儀器釋放的聲波使所有變異生物僵直，它們的細胞開始逆向分裂。
"這才是真正的逆熵應用。"克隆體撕開自己的腹部，露出儲存著七十億人基因序列的發光囊袋，"當收割者降臨，我們就讓人類退化成作物......"
傅硯辭的激光刃突然被磁化，刀身浮現出二十年前的實驗日志︰林修在種子庫秘密進行基因回溯實驗，將志願者改造成無需呼吸的光合人類。日志末尾的視頻里，沈知意本體正在某個玻璃柱內長出葉綠體。
嬰兒突然躍出懷抱，胎記釋放出伽馬射線暴。射線穿透基因螺旋儀，將囊袋內的基因序列投射到穹頂。七十億條dna鏈在空中糾纏，竟拼湊出覆蓋北半球的hc標志。斯瓦爾巴群島突然劇烈震動，冰層下的金屬花苞開始綻放。
"花苞里是文明重啟密鑰！"沈知意撞開克隆體，量子化的軀體開始吸收變異生物的數據流，"阻止授粉過程！"
但為時已晚。綻放的花苞中心升起柱狀晶體，表面浮動著所有被改造顧客的臉龐。當北極光掃過晶體時，這些臉龐開始脫落，露出下面跳動的星際坐標。嬰兒的啼哭轉為笑聲，他的胎記與晶體產生共振，在穹頂撕開直通平流層的裂縫。
傅硯辭的逆熵甲冑突然液化，包裹住墜落的基因螺旋儀。當儀器被強制改造為電磁炮時，莫斯科紅場的洋蔥頂突然集體轉向，釋放出干擾光束。然而裂縫中降下的不是外星艦隊，而是無數琥珀色的孢子——每個孢子內部都蜷縮著退化成胚胎的人類。
"文明降維協議啟動。"克隆體在狂笑中碳化，"享受成為種子的榮耀吧......"
沈知意引爆量子化軀體，數據風暴席卷整個空間。變異生物在風暴中分解成基礎基因鏈，玻璃柱內的液體蒸發成防護霧霾。傅硯辭抱起嬰兒沖向晶體，用電磁炮轟擊其核心。當裂紋蔓延時，他看見晶體內部蜷縮著林修的量子態——這才是方舟計劃真正的操控者。
"你也是種子之一。"林修的殘影抬手輕點，傅硯辭的皮膚開始木質化，"當收割者到來，我們會以最卑微的姿態存活......"
嬰兒突然咬破手指，血珠在空中凝成逆莫比烏斯環。當環體套住晶體的瞬間，西伯利亞永久凍土層傳來連綿爆響。數百萬年前的史前病毒被釋放，在平流層組成防御矩陣。孢子群在病毒攻擊下碳化墜落，宛如一場黑色的雪。
金屬花苞在哀鳴中凋零，沈知意殘存的數據流滲入傅硯辭的通訊器︰"帶他去馬丘比丘......最後的真相在......" 聲音被電磁干擾切斷，量子頻率圖上浮現出印加太陽神的圖騰。
當傅硯辭抱著嬰兒沖出崩塌的種子庫時，極光中浮現出三艘菱形飛船。這些來自母文明的監視器，正在將方舟計劃的殘骸打包裝箱。而在飛船外殼上，他看到了令血液凝固的標記——與嬰兒胎記完全相同的莫比烏斯環，正浸泡在淡藍色的玻尿酸溶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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