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嬤嬤惶恐︰“可是……這于禮不合！”
就算主僕關系再好，也斷沒有跟主子一起用餐的道理。
“都說了，這頓飯不講規矩，只說情誼！”程瀟坐下後，親自給賈嬤嬤倒上酒水︰“這是我讓夜六專門去零食有糖拿的果酒，度數很低，不會醉人，嬤嬤喝喝看！”
拗不過主子，賈嬤嬤一臉誠惶誠恐。
夜六等人她在辰王府見過，任她怎麼也不會想到，有一天竟能跟他們坐在一桌吃飯喝酒。
“小玉、夜四、夜六、夜九，夜十一、宋大哥，還有胖墩，你們都動筷子，多吃點，一會兒小二還要給我們上幾道新出的招牌菜。”
“還有，姑娘點太多了吧，當心一會兒吃不完！”相比而言，小玉跟在程瀟的身邊最久，所以，她最了解姑娘的個性，一點也不扭捏，說話前已經吃了好幾片香味濃郁的醬牛肉。
“我們九個人，這點菜都吃不完，看不起誰呢？胖墩，別傻愣著，趕緊吃，都是好吃的！”
胖墩其實一直在咽口水，但看宋大夫一直未動，他也不敢動，一雙圓溜溜的眼楮盯著桌上的口水雞流口水。
他結結巴巴的問︰“漂亮姐姐，胖墩真的可以吃嗎？”
“當然，都可以吃，但是不能吃的太急，不然容易噎著。”
程瀟說完，起身將另外一瓶白色的瓶子打開，來到胖墩跟前，給他的杯子里倒滿飲料，見他吃完一塊雞肉，笑著勸︰“嘗嘗看，好不好喝？”
胖墩呵呵傻樂，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頓時喜上眉梢︰“甜的，好喝！”說完將杯子里的一飲而盡︰“漂亮姐姐，胖墩還要！”
“行，都是你的！”
賈嬤嬤在一旁簡直如坐氈氈，內心早已是惶恐變驚恐。
從進宮到現在幾十年，她從未見過有那個主子能這般喜笑顏開的伺候下人。
“姑娘……”她喚了一聲，等程瀟回到她身旁，她才低聲道︰“姑娘，你要時刻謹記你的身份！”
程瀟不在意的說︰“嬤嬤放心，我不會忘，知道在什麼地方該是什麼身份。現在、此刻的我，就是你們的好伙伴程瀟，至于其他的，出了這個雅間再說！”
“嬤嬤，你肯定好奇，我為什麼對他們這麼好，其實，我只是想讓他們也對我好。嬤嬤，你也是一樣，你可懂？”
賈嬤嬤心像是突然明亮了一般。
難怪殿下喜歡五姑娘，如此通透的人兒，連她這個老婆子都喜歡。
“姑娘，老奴明白了！”
程瀟倍感欣慰的給自己倒了一杯清酒，端起杯子沖嬤嬤面前的酒杯踫了踫，不施粉黛的臉笑顏如花︰“第一杯必須敬嬤嬤，多謝你愛屋及烏，以後還望你多多提點我這個後輩！”
論說話，程瀟真沒輸過，當然，龍非離除外。
“第二杯要敬我們可愛的小玉，謝謝你願意背井離鄉跟著我！”
“第三杯，夜四、夜六、夜九、夜十一，你們一起，以後，本姑娘能不能發財就靠你們了，學到的技術千萬不能忘，听到沒？”
“第四杯，敬老朋友宋大哥，永城那一戰，現在想起還會熱血沸騰，雖然現在無戰事，但國泰民卻不安，程瀟希望還能跟宋大哥合作，救民于水火！”
程瀟喝的清酒，清酒度數也不高，但她高興，此刻臉頰紅紅的。
宋澤不敢光明正大的看她，但目光總忍不住悄悄跟隨。
她理性，卻也感性，她聰慧，卻也傻氣，她勢利，卻也懂大義。
見宋澤看著自己不說話，程瀟還以為對方不樂意，開口道︰“宋大哥，你放心，我今天叫你來只是跟你商量，你要不願意跟我合作，我不會強求。”
宋澤立刻懊惱，自己剛剛做什麼發呆，都沒能及時回復對方。
“願意，我願意，程姑娘你有什麼計劃盡管說，我一定竭力支持！”
“你應該知曉我在魏國開了專門賣藥的藥店，叫九芝堂，我想在大齊開分店，除了進貨裝修我負責，後期看診、營業、管理都有你負責！”
“也可以以物換藥嗎？”
程瀟笑著點頭︰“當然，不然我干嘛找你？我知道你一心只想用你所學治病救人，你不用急著答復我，考慮清楚後再給我說！”
雖然她有一顆救民于水火的心，但她知曉，光靠她一個人的努力不行，光靠醫者也不行，得靠那些有錢人。
藥店里面賣的那些保健品、空出來的廣告位，這些才是主要盈利，而這些盈利足可以彌補藥店工作人員工錢以及虧本賣給普通老百姓的尋常藥。
“不用考慮，宋某願意跟程姑娘合作！”
程瀟顯的有些驚訝︰“我連如何支付你報酬都還沒說，你就同意了？”
“宋某可以不要報酬，只要給我還有胖墩一口飯吃即可！”
“宋大哥，你大義，但你也不能害我做那小氣之人吧？藥店開業後，除去進貨成本、店鋪租金、工人月錢，剩下的盈利，我們五五分賬，你覺得如何？”
“宋某只要兩成！”
“那不行，必須五五！”程瀟堅持。
宋澤瞧見她氣鼓鼓的模樣，實在不知如何是好，突然靈光一閃，提議道︰“要不剩下那三成放在藥店，當成救助資金，萬一遇到情況特殊或者無家可歸之人看病買藥，可用！”
程瀟對其欽佩的豎起大拇指︰“宋大哥這個提議好，就按照你說的辦！”
而且，到時候還可以設置一個義捐箱，組織人開救助站或者或者義診，這樣一來，至少能減少一些因看不起病而發生的死亡或者亡命之徒。
一群人吃吃喝喝，商量這商量那，還是賈嬤嬤提醒，程瀟才驚覺已經亥時。
就在她想要說散了的時候，雅間門被推開，龍非離一臉寒霜的站在門口。
程瀟忙跑過去，一雙大眼亮晶晶的特像搖尾乞憐的狗狗。
“你怎麼來了？”
“本王不來，你們打算吃到天亮？”
程瀟揚起脖子狗腿式的訕笑︰“不至于，不至于，我們這就散了！”
剛剛還擁有天下唯我般氣勢的女子，此刻像是換了一個人，嬌小玲瓏柔軟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