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回去將這件事說了出來。
那邊梁帝殘部的將領自然也告訴了綏王。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叫苦不迭。
這位仙姑，不僅神通廣大，口氣也大得很吶！
但形勢比人強，他們剛才可是親眼見識了那毀天滅地般的手段。
別說還東西，就是要他們的命，恐怕也只是這位仙姑一念之間的事。
“還！還！立刻還！”
陳王率先反應過來，對著自己麾下的將士們怒吼。
“所有搶掠之物，一件不留，全都給老子送回去！”
梁帝那邊，一個領頭的將領也趕緊哆哆嗦嗦地對手下下令︰“听到了嗎？仙姑讓還東西！誰敢私藏，軍法處置！”
那些被土牆分割開，又被雷劈得七葷八素的士兵們，哪還敢有半句怨言。
一個個哭喪著臉，在各自軍官的呵斥下，開始從懷里、包裹里往外掏東西。
不多時，村莊外的空地上。
陳家軍和梁帝殘余勢力，足足幾百名士兵，鼻青臉腫地站在那里。
許多人頭發還根根倒豎，臉上帶著焦黑，顯然是剛才雷劈的。
他們身上背著大大小小的包袱，里面裝著的，正是從附近村莊搶來的各種財物。
鍋碗瓢盆、糧食布匹、雞鴨耕牛，甚至還有些孩童的玩具、女人的首飾。
百姓們在不遠處小心翼翼地看著，眼中既有恐懼，又有希冀。
當看到士兵們真的開始歸還物品時，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騷動。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顫顫巍巍地跑上前，指著一個士兵懷里抱著的瓦罐，激動地大喊。
“那，那是俺家的米缸！俺家祖傳的！”
另一個中年漢子也沖了過來，一把搶過一頭瘦骨嶙峋的小毛驢，眼淚都下來了。
“我的驢啊！我的小黑！可算找回來了！”
“這是我家的銅板！我女兒用紅線串的，上面還編了小花！”一個年輕婦人指著一串銅錢，聲音哽咽。
“那是俺們村里王屠戶家的菜刀！”
“還有俺家的老母雞！被他們拔了毛，差點就下鍋了！”
士兵們耷拉著腦袋，在軍官的監督下，將一件件物品放到指定的空地上。
一些士兵臉上還帶著不忿，但一看到不遠處土牆的殘垣和地面，就立刻蔫了下去。
等所有搶來的東西都堆放在村口，那幾百個士兵如蒙大赦，轉身就想溜之大吉。
“站住！”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如同冰錐刺入每個人的耳朵。
張菁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村外唯一一把不知道從哪里搬來的椅子上，冷冷地看著他們。
她身旁，幾個商隊護衛神情肅穆，手按兵器。
“仙姑，還有何吩咐？”陳王身邊的老者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問道。
張菁淡淡開口︰“讓你們走了嗎？”
士兵們頓時一滯，臉上露出愕然和不安。
“搶了百姓們的東西，還回去就算完了？”張菁的聲音不高，卻格外冰冷。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她目光掃過那幾百名士兵，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把你們身上的全部財產，都留下來。”
“這些錢財，我會分給這些受苦的百姓，作為對他們的補償。”
此言一出，那幾百個士兵頓時嘩然！
“什麼？”
“憑什麼啊！我們已經把東西還回去了！”一個膽子稍大的士兵忍不住叫道。
“就是！搶我們錢財，這跟強盜有什麼區別！”另一個士兵也附和。
“我們辛辛苦苦……”
“閉嘴！”陳王怒喝一聲，打斷了士兵們的鼓噪。
但還是有人小聲嘀咕︰“這絕對不可能！”
張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不與他們廢話。
她只是輕輕抬了抬手。
“轟隆隆！”
大地再次震動！
方才已經消失的土牆，如同雨後春筍般，一道又一道再次從地面拔地而起！
這一次，土牆更高，更厚。
將那幾百名士兵連同他們的將領，嚴嚴實實地困在了中央。
陽光都被遮蔽了大半，一股壓抑絕望的氣息彌漫開來。
“如果不願意，”張菁的聲音在土牆圍成的囚籠中回蕩，“那就一輩子困死在這里面吧。”
“或者，等下一場雷來。”
幾百個士兵嚇得面無人色，紛紛看向陳王，以及梁帝殘部那邊的將領，其中便有倉皇逃竄出來的綏王。
陳王心中本就存著幾分對百姓的愧疚。
此刻見自己手下的士兵如此不服管教，又見識了張菁這神鬼莫測的手段，哪里還敢遲疑。
他臉色一沉，冷哼一聲道︰“仙姑說得對！”
“爾等平日劫掠百姓，魚肉鄉里，本就該罰！”
“如今仙姑開恩，只是讓你們留下錢財，已經是天大的仁慈！”
“都給老子听著，按照仙姑說的辦！誰敢不從，軍法處置！”
綏王是梁帝的親兄弟，深知皇室如今的窘境，更是不敢輕易招惹這神秘莫測的荒山山神。
他眼見陳王都表了態，連忙也尖著嗓子喊道︰“听見沒有！仙姑的話就是聖旨！”
“趕緊的！把你們身上的錢財都交出來！莫要惹怒了仙姑，到時候大家一起完蛋！”
一群士兵你看我，我看你，雖然心中萬般不情願。
但面對高聳的土牆和頭頂仿佛隨時會降下的雷霆，以及自家主帥的嚴令，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一個個哭喪著臉，開始不情不情願地解開錢袋。
將里面的銅板、碎銀子，甚至一些金豆子都掏了出來，堆在地上。
很快，地上便堆起了一座小小的錢山。
交完錢財之後，土牆緩緩降下。
綏王和陳王如釋重負，正要帶著那些垂頭喪氣的士兵趕緊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等等。”
張菁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催命符一般。
綏王和陳王腳步一僵，臉上的肌肉都抽搐了一下，幾乎要哭出來了。
“仙姑，還有何吩咐？”陳王艱難地轉過身。
張菁目光落在陳王和綏王身上，語氣依舊冰冷。
“讓你們兩個走了嗎？”
“你們兩個，身為統帥，不約束手底下的兵，讓他們四處劫掠，給百姓造成如此災難。”
“難道，就不應該表示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