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有些重，有劍意四散溢出，激起雪花飄揚，讓周遭溫度冷了許多。
“小寒，你、你說什麼？你想跟我動手？？”
墨秋霜愣怔的望著他，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麼。
過了這麼久，她幾乎已經習慣了江寒對她直呼其名，可這還是他第一次揚言要對她動手。
以前無論鬧得再凶，他也只會逃避，今天為何這麼強硬……
“我不會跟你動手的。”墨秋霜笑的苦澀。
“我是你師姐，自你幼時起，我就看著你一天天的長大，哪怕你不願承認，說你我是親姐弟也毫不為過。
身為師姐，我只會護著你，怎可能對你拔劍出手，那豈不是成了無情無義之徒。”
“何況我以前被林玄蒙蔽，做了許多錯事，往後的日子，我只想彌補那些錯誤，哪怕你討厭我，罵我，趕我走，我也不會跟你動手的。”
“師姐的劍，絕不會指向你。”
墨秋霜越說心中就越是酸澀，往日親如姐弟的兩個人，如今卻鬧到幾乎拔劍相向，讓她忍不住眼眶濕潤。
江寒真是長大了，都敢跟她說這種狠話了。
不過，這很好，至少他敢反駁了，而不是像以前那樣，怎麼罵他都不敢反駁，怎麼打他都不敢反抗，懦弱的像個廢物。
現在這樣很好，在她的護持下，他真的成長了不少。
墨秋霜有些欣慰，她的努力，終歸是有收獲的。
“我不需要你的彌補，你也彌補不了。”
江寒忽然平靜下來，像是把所有情緒全部壓進了心底那座深淵之中，只是靜靜的看著她們。
當初他被欺負的時候，可沒人幫他討公道，反而幫著別人欺負他。
更別說現在這麼多人一起為了陸婧雪出頭，這種事情，他以前從未經歷過。
現在又說什麼彌補？
太遲了，他不需要。
“陸婧雪的傷是她咎由自取，便是此事鬧大，我也不會讓步。”
林玄讓過步嗎？
一次都沒有，因為他有季雨禪在背後護著，還有墨秋霜這些所謂的師姐幫他出頭，他想做什麼都可以，從不會考慮後果。
那為何要他讓步？
他現在也有師父護著，也有師姐為他出頭，他自己也有了保護自己的力量，他也不用考慮什麼狗屁的後果。
既如此，他為何要讓！
“不是要你讓步，不是的，師弟你不要誤會。”墨秋霜搖頭晃著淚珠。
“三師妹是被邪魔影響太深，她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那日見到你之後又太過激動，所以才會說錯話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這次帶你去見師父，也只是想當著師父的面解釋清楚事情緣由，不是要罰你的。”
“呵，又是邪魔。”江寒嗤笑一聲。
“你口口聲聲說是受了邪魔影響，但宗內那麼多人，與林玄接觸者不知凡幾，為何卻只有你們被邪魔影響，蒙蔽了心神？”
“又為何，旁人早就放下了邪魔一事，唯獨你們幾個還日日將那邪魔提在嘴邊，什麼事都推脫是邪魔的原因？”
“我……不知道……”
墨秋霜臉色蒼白，不知該如何解釋，柳寒月二人更是心中憋悶，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是不知道，還是不敢承認？”江寒逼問。
他不是第一次問了，可她們就像听不懂一樣，從來不敢正面回答。
墨秋霜身子一顫，下意識退了半步，卻只是搖著頭流淚，一句字都說不出來。
“還在自欺欺人。”
江寒搖頭失笑，這些曾經高不可攀師姐，竟然是一些道心不全的凡俗之輩。
枉他曾經還以為她們有多厲害，以為她們個個都天資不凡，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墨秋霜，此事到底如何，你們幾個心知肚明，別再用此事當借口來煩我，我沒時間陪你們玩這些互相甩鍋的把戲。”
墨秋霜急忙辯解︰“我只是想幫你和師父解開誤會，讓你和師父重歸于好……”
“重歸于好？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江寒好笑的看她︰“我不在乎什麼好不好，我也不可能和她再有什麼聯系。
何況就算季雨禪真的因為這事記恨我，她也影響不到我分毫。”
他怎敢直呼師父名諱！
墨秋霜不敢相信，以前江寒心中有氣，在私底下說說也就罷了，但現在那些事都過去這麼久了，如今還是在師父眼皮子底下，他怎麼說話還這麼沒大沒小的。
可她現在不敢提這事，怕江寒因此氣她，只能悲傷的說道︰
“既然你不想去，師姐也不勉強，你放心，師姐會幫你和師父解釋的，哪怕師父要罰，師姐也都替你受著。
師姐不敢奢求你念著我的好，只希望你能原諒師姐之前沖動時犯下的錯……”
江寒驚訝︰“原來你知道那麼做是錯的？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
墨秋霜臉上一僵︰“師姐那時候也是沒辦法，小寒你向來懂事，應該能明白師姐的苦心。”
“懂事？因為懂事，我就活該受罪，活該被你們誣陷，活該被你們欺負。”江寒眼底涌出黑氣，但又很快壓下。
“所以現在，我不懂事了，你們也別想再用這個欺負我。”
墨秋霜張了張嘴，鼻尖一酸，又有淚珠滑落︰
“都怪師姐不好，師姐知道錯了，師姐真的知道錯了，小寒，只要你願意原諒師姐，師姐願意傾盡全部來彌補你……”
江寒沒再理她，轉身往島內走去。
新生的劍域還不穩定，他要盡快熟悉一番。
這些人，說幾次也就夠了，既然她們不願清醒，那就這麼睡下去，也挺好。
眼見他這般果斷，墨秋霜只覺一陣無力。
她都已經做到這個程度了，為何還不能喚起江寒心中的一絲良知？
以前那麼善良的一個孩子，現在怎麼變得這樣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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