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漸深了，女人們告辭，帶著各自的孩子離開。
涂志明一家把人送到了大門外。
回屋之後，秀芝鋪開被褥，準備各自休息。
涂晶晶湊了過來，“媽媽，你今天去陪奶奶睡吧，我來陪著爸爸！”
秀芝一邊整理被窩，一邊問道，“為啥啊？”
“因為我覺得不公平，都是一家人，你憑啥天天跟我爸一個被窩啊？”
秀芝被逗樂了，“我和你爸是兩口子啊！”
“那我也要和爸爸當兩口子，你抱著爸爸睡，我也要抱著爸爸睡。”
趙敏初正在一旁翻看醫書，挑選睡前教學內容。
听言笑著說，“你都這麼大了，還想跟爸爸睡啊？羞羞皮。”
涂晶晶漲紅了臉，“那媽媽比我還大，她不是照樣和爸爸睡。”
趙敏初懟人行，辯解不行，竟然被小丫頭給說愣住了。
秀芝被辦法了，從櫃蓋上抽出了雞毛撢子，板著臉掃起炕席來了。
涂晶晶能屈能伸，見狀一縮脖子，躲到了趙敏初的身後。
佯裝無事的問道“奶奶，今晚上還要背那個什麼脈嗎？”
趙敏初糾正道，“《瀕湖脈學》，這醫學大家李時珍的傳世之作，你要好好背知道嗎？”
涂晶晶朗聲回答，“知道了！”
接著腳步一跳，跳到了涂志明身邊。
涂志明正和涂瑩瑩一起整理連環畫呢，有價值的就一本一本的包上牛皮紙，然後塞到箱子里。
涂志明對自家閨女的情緒非常敏感，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大女兒似乎有幾分失落。
當下把小人書推到了一邊，跟涂瑩瑩說道，“老閨女，今天咱們就弄到這里吧，這活必須一天干點兒才有意思，一下子干完了，明天就沒活了。”
涂瑩瑩高興的去洗手，準備接受高等教育。
涂志明則伸手把涂晶晶抱了起來，幫忙戴上大棉帽子走了出去。
漫山遍野的大雪，月光灑上去一片清輝。
看涂志明開院門，涂晶晶奇怪的問道，“爸爸，你要帶我去哪啊？”
“看我大閨女委屈了，帶我閨女去村里逛一逛！”
涂晶晶摟住了他的脖子。
空氣冷冽，隨便一張嘴就是一個氣團兒。
街上被掃的干干淨淨，腳步踩上去吱吱作響。
涂晶晶問道，“爸爸你累不累？我自己下來走吧！”
涂志明道，“我一點兒也不累，你再大爸爸都抱得動。”
涂晶晶嘻嘻的笑了起來。
笑了一會兒，涂晶晶嘆了口氣。
涂志明問道，“閨女，怎麼了？怎麼不高興了呢？”
涂晶晶道，“妹妹太聰明了，我背書背不過她！
媽媽和師奶奶教我們背書，我特別認真了也背不下來。
妹妹一下子就背下來了，還背得特別好。
師奶奶天天都夸獎她，都不夸獎我。”
涂志明認真道，“閨女，你已經很優秀了啊！優秀的人不需要夸獎也很優秀。
比如你特別大方，玩具能拿出來跟大伙輪流玩。
你也特別懂事，幫爸爸媽媽照顧妹妹。
你特別的仗義，咱們村里屬你和郭羊蛋的朋友最多……”
涂晶晶補充道，“我的力氣比妹妹大！
而且我䥅嘎啦哈特別厲害！
我扔一次口袋可以翻六個嘎啦哈，妹妹最多翻一個。”
涂志明笑了，“對啊！你看看你有多厲害！
你這麼多厲害的地方超過了妹妹，你也的讓妹妹有一個超過你的地方啊！
爸爸不是和你說過了嗎？沒有人所有事情都擅長。
好歹的，你也該讓妹妹有超過你的地方啊！”
涂晶晶笑了起來，使勁兒摟住了涂志明的脖子。
涂志明假裝被窒息，“呃呃呃，我閨女可真有勁兒，勒得爸爸都喘不上來氣了！”
馬三虎領著人從遠處而來，見到街上有人，便把手電筒往他身上照了照。
確認了身份之後，一幫人笑著快步到了近前。
涂晶晶有禮貌的跟眾人打招呼。
“三叔好、周伯伯好、杜叔叔好……你們都吃了嗎？”
眾人連忙回應，“吃了吃了，晶晶真仁義！”
趁著間隙，涂志明道，“巡邏啊！怎麼就你們哥幾個？我記得不是每晚安排十個人呢麼？”
馬三虎道，“我們五個前半夜，另外五個後半夜！”
涂志明點點頭，“這樣最好了，大家公平排班，最後誰都別偷懶。你們哥幾個出來進去的多穿點，別整感冒了。”
“知道了，志明哥！”
涂志明想了想道，“三虎，你明兒跟諞子哥說，讓他安排點兒補助，以後夜間巡邏給十塊錢吧！這樣大伙積極性高點兒！”
馬三虎道，“志明哥，我覺得沒必要！
巡邏是保證咱們自己家的財產，這有啥可偷懶的呢？
應當應分的事兒要是給錢，那以後不是干點啥都要錢？
我建議除了獎金和工資，其他的錢最好少發。
這補助那補助的發多了，有些人就分不清好賴了！”
涂志明略有些驚奇的看了下馬三虎，給他豎起了大拇指。
“三虎子，想不到最近還挺有進步呢，說起話來都一套一套的了。”
馬三虎得意的笑了起來，腳步都變得更加的有力了。
涂志明帶著閨女逛了一會兒，這才回了家。
涂晶晶看涂瑩瑩趴在被窩里看小畫書，有些奇怪的問道“哎妹妹，今天怎麼沒背那個什麼脈啊？”
涂瑩瑩翻著書頁回答道，“奶奶說了，你有些厭學，可能是最近學東西多，有些學累了。
所以給咱倆放個假，這幾天都不用背誦東西了。”
涂晶晶拍起了手，“太好了！看來趙奶奶也不錯，沒有董奶奶好，但比虎頭的奶奶強。”
趙敏初哭笑不得，“我謝謝你對我的認可啊！”
各回各屋，關燈睡覺，各自安寢。
秀芝側著腦袋道，“志明哥，我今天發現了個事兒！”
涂志明問道，“什麼事兒？”
“蘭香姐……好像很不對勁兒！”
涂志明愣了一下，詢問道，“怎麼不對勁兒了？我看你們有說有笑的，挺好的啊！”
“我覺得……”秀芝繼續道，“蘭香姐好像……剛生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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