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莽夫，果然是榆木腦袋！”
甦媚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終于忍不住開口︰
“你倒是掂量掂量，你們攝魂堂如今的兩位副堂主，你比得上哪個？”
曹霸剛要反駁，甦媚已連珠炮似地逼問起來︰
“論運籌帷幄，長袖善舞，你比得過蕭副堂主？”
曹霸面色一滯，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論天資悟性，修為境界，你可敵得過甦瀾？”
這話像一記悶棍，打得曹霸啞口無言，黝黑的面皮漲得發紫。
“你呢？”
甦媚紅唇勾起譏誚的弧度，
“除了一身蠻力，整日里莽夫似的橫沖直撞，還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本事？”
她忽然壓低嗓音，縴縴玉指輕叩案幾︰
“這些盟主大人早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鏡似的。那你可知……”
“為何如今你還是穩穩當當地坐著堂主之位？”
曹霸撓了撓頭，黝黑的臉上擠出幾分憨笑︰
“嘿嘿，莫不是……盟主顧念兄弟情分，不舍得為難在下？”
甦媚眼波流轉，瞥了眼蕭天策，見他微微頷首，這才輕哼一聲︰
“哼，你倒難得的機靈了一回。”
她指尖輕點桌面，慢條斯理道，
“蕭副堂主運籌帷幄，手段高明，以後的成就，你自然是望塵莫及。”
話鋒一轉，她唇角微勾︰
“至于甦瀾嘛……你且放寬心，盟主不會讓她掌握實權的。”
曹霸瞪圓了眼楮，連忙問道︰
“這是為何？甦瀾實力那麼強，不給予重任，豈不是白白浪費了這等人才？”
甦媚朱唇微啟，還未出聲，蕭天策已抬手止住。
鎏金面具下傳來低沉冷冽的嗓音︰
“靈犀妙法雖能控制其身，卻未必能束住其心。”
他指尖輕叩扶手，聲音里透著森然寒意，
“此女，性格剛烈……從未真正臣服過。”
“若非受制于人……”
他忽地冷笑一聲，
“以她那桀驁不馴的性子，怕是早就——”
話音戛然而止，卻比說完更令人心驚。
一時間，氣氛再度凝重了幾分，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曹霸突然重重地咳嗽一聲，打破了這片死寂。
他單膝跪地，抱拳的雙手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盟主！屬下這條命是您給的！今生今世，曹某誓死追隨！”
這突如其來的表忠心，讓殿內凝重的氣氛為之一松。
甦媚腰間的蠱鈴適時地發出清脆聲響︰
“哎喲∼”
“你這莽夫倒是難得說句漂亮話。”
蕭天策鎏金面具下的目光微微柔和，抬手虛扶︰
“好了，起來吧。”
“你的忠心，本座從不懷疑。”
甦媚微微欠身，忽然抬眸問道︰
“盟主，屬下還有一事不明。”
蕭天策靠在椅背上，抬手示意她繼續。
“既然甦瀾從未真心歸附，”
甦媚的聲音里帶著幾分審慎，
“您為何還要將李佑他們幾個好苗子都安排在她的門下？由曹堂主或者蕭副堂主親自培養多好，也免得……”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屋內的二人，
“免得他們被甦瀾蠱惑，壞了盟中的大事。”
曹霸聞言，立刻梗著脖子嚷嚷起來︰
“就是！交給俺老曹帶多好！保證讓他們……”
“交給你？”
蕭天策突然打斷，面具下傳來一聲輕笑，
“教他們怎麼用蠻力撞牆嗎？”
頓了頓，他聲音柔和了幾分，繼續補充道︰
“你行事粗枝大葉，毫無章法，哪里懂得因材施教？若真把那些苗子交給你，怕是明珠暗投，白白糟蹋了他們的天資。”
甦媚適時地發出清脆的笑聲。
她自然知道曹霸的性子不適合帶他們。
她心中真正想問的，其實是為何不將那幾個小子交給蕭無咎調教，但此刻卻只是順著話鋒，悠然道︰
“如此看來，曹堂主這性子，確實不適合帶那些妖孽呢∼”
“至于咎兒……”
說到此處，蕭天策的語氣突然變得復雜了起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面具邊緣，仿佛陷入了回憶之中，
“雖然能力出眾，但他肩上的擔子……已經夠重了。哪有精力去悉心教導那些弟子？”
甦媚微微點頭，卻仍是不解，追問道︰
“可即便如此，將他們放在甦瀾門下，風險實在太大。”
“若她暗中使些手段，將他們拉攏到她那邊，對盟中豈不是一大損失？”
蕭天策冷笑一聲，說道︰
“你以為我會沒有防備？我將他們放到她的門下，自然有我的考量。”
頓了頓，他詳細解釋道︰
“其一，甦瀾實力強勁，天賦極佳，能給他們提供最好的修煉資源，讓他們在最短的時間內提升實力。”
“其二，你們可別忘了，她同樣修煉了靈犀妙法，剛才還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
“其三……”
蕭天策突然話鋒一轉，
“把天才放在不信任的人身邊……才是最安全的監視。”
甦媚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會意︰
“盟主是說……讓那些天才弟子成為我們監視甦瀾的棋子？”
“李佑那幾個小子……”
蕭天策意味深長地看向攝魂堂的方向，
“可比我們想象的……更有意思。”
“讓他們去接觸甦瀾，說不定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曹霸濃眉緊鎖，一臉茫然地左看右看︰
“盟主，你們這打的是什麼啞謎？”
“什麼棋子、眼線的，俺老曹怎麼越听越糊涂？”
甦媚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
“說你是個榆木腦袋，還真不冤枉。”
“盟主這招叫驅狼吞虎。”
頓了頓，她繼續補充道︰
“甦瀾不是不真心歸附嗎？我們就利用她來替我們培養那些天才弟子，同時讓那些弟子反過來監視她。”
“這樣既能讓弟子們成長，又能掌握甦瀾的動向，一舉兩得。”
“驅狼吞虎？”
曹霸銅鈴般的眼楮瞪得更大了︰
“等等，你是說……李佑那幾個小子也不是真心歸附？”
“你以為呢？”
甦媚冷笑著說道，
“你們攝魂堂用"特殊手段"招來的弟子，會真心歸附？”
曹霸先是一愣，隨即拍著大腿哈哈大笑︰
“哈哈，把這茬給忘了！”
“當初還是蕭副堂主親自帶人將這些人誆騙至此的。”
曹霸撓了撓頭，粗獷的臉上仍帶著幾分困惑︰
“可……可萬一那些小子被甦瀾策反了咋整？”
蕭天策鎏金面具下傳來一聲冷哼︰
“他們若敢有二心……”
“我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他忽然話鋒一轉，意味深長地說道︰
“而且，你以為我為何這麼早就賜予他們玄鐵令？”
曹霸下意識反問︰
“為何？”
“實話告訴你們，”
蕭天策鎏金面具下的眼楮透出幾分陰鷙，
“我已經在這些玄鐵令上做了些手腳，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甦媚聞言，眼尾微挑，好奇地問道︰
“盟主，您做了什麼手腳？不會跟玄天印一樣強大吧？”
蕭天策神秘地笑了笑，說道︰
“當然沒法跟玄天印相比，不過是些小手段罷了。”
“雖說不能像看畫卷般實時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但……只要他們有任何異常舉動，我都能第一時間感知到。”
曹霸听得冷汗直冒，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對蕭天策的敬畏又多了幾分。
他撓了撓頭，說道︰
“我就說嘛，他們幾個是盟內有史以來最快獲得玄鐵令的弟子了…… ”
“盟主真是高瞻遠矚，這招棋下得妙啊！”
甦瀾忽然插話，美眸中閃過一絲疑慮︰
“可萬一這些小家伙跟甦瀾早有舊識，咱們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到時候，他們里應外合，咱們可就防不勝防了。”
蕭天策臉色一沉，抬手按在桌案上︰
“這種概率幾乎不存在。我曾專門派人查過他們的底細 ——”
他忽然冷笑一聲，
“甦瀾來自豫州城，而那幾個小家伙來自冀州城，南北相隔八百里，中間又隔著崇山峻嶺，能有什麼交集？”
曹霸聞言，立即抱拳道︰
“盟主英明。那屬下們接下來要怎麼做？”
蕭天策目光堅定，緩緩吐出八個字︰
“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甦媚眼神微冷，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接下來很有可能會對周猛的囚獄堂下手。”
蕭天策輕輕頷首，目光仍落在張凡等人消失的方向︰
“不錯。只是不知他們會如何動作……”
他忽然低笑一聲，
“不過想來也好，無論他們怎麼行動，對咱們總是有利的。”
曹霸終于反應過來，二人說的是張凡他們，臉色微變︰
“那要不要提醒他們一聲？別讓事情鬧得太……”
“不必。”
蕭天策抬手打斷，
“由著他們鬧去。”
他轉身時袍袖翻飛，
“有些事……我們不便親自出手的，正需要這樣的"意外"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