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的目光與科比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科比的眼神中，不再是以往的輕蔑，而是充滿了一種復雜的、近乎尊敬的戰意。
那是一種對強大對手的認可，也是一種對自身實力的挑戰。
玫瑰花園的歡呼聲掀翻穹頂，電子記分牌跳動的數字像燃燒的火焰——10892，開拓者用一場酣暢淋灕的勝利撕碎了湖人不可戰勝的神話。
奧登的球鞋在地板上拖出長長的水痕，32分17籃板6蓋帽的滾燙數據，將三天前科比的44分羞辱徹底碾進塵埃。
汗水模糊的視線里，球員通道口涌動的人潮突然裂開縫隙。
一個扎著開拓者隊標發帶的小球迷掙脫安保阻攔，懷里抱著的\"科比終結者\"標語牌不慎跌落。
奧登頓住腳步，看著歪倒在地上的紙牌，黑色馬克筆書寫的字跡被激動的淚水暈開，卻依然醒目得像面旗幟。
他單膝跪地時，膝蓋傳來細微的脆響。
小球迷仰著通紅的小臉，眼神里既有崇拜又有忐忑。
奧登指尖撫過紙牌邊緣的褶皺，突然想起十二歲那年在印第安納州立大學球館，自己也是這樣舉著邁克爾•喬丹的海報，在球員通道外等了整整三個小時。
鎂光燈驟然亮起，無數鏡頭對準這個瞬間。
奧登挺直脊背，將紙牌鄭重扛在肩頭，喉結滾動著說出醞釀整場的宣言︰\"這才剛剛開始。\"
上揚的尾音里，他故意瞥向對面湖人更衣室緊閉的門，想象著科比此刻陰沉的臉色。
玫瑰花園的穹頂像倒扣的青銅巨碗，將2萬名球迷的心跳聲匯聚成低頻共振。
奧登在技術台前反復揉搓鎂粉，干燥的白色粉末簌簌落在黑色護腕上，突然瞥見湖人替補席邊緣閃過一抹紅色。
菲爾•杰克遜正俯身對著戰術板，紅色馬克筆重重劃過拉馬爾•奧多姆的名字，筆尖戳得紙面發出\"沙沙\"聲響。
這位西裝革履的禪師摘下金絲眼鏡擦拭鏡片，鏡片後的目光掃向奧登的方向，那道目光像是穿透了空氣，帶著二十年執教生涯沉澱的算計。
跳球哨響前的剎那，奧登听見球鞋摩擦地板的刺耳聲響。
本該出現在中圈的安德魯•拜納姆卻坐在替補席最末端，奧多姆晃著一頭卷曲長發取代了他的位置。
現場解說員的驚呼被突然放大的背景音樂切割成碎片︰\"等等！湖人換上2米08的前鋒跳球？這是要打炮轟戰術？\"
奧多姆踩著三分線起跳，指尖擦過奧登的指節時突然壓低聲音︰\"听說你們都不會出汗？\"
他身上散發著古龍水混著汗水的奇特氣味，\"但我打賭，今晚你的護膝會被浸透。\"
首節的攻防節奏像失控的跑車。
奧多姆像條靈活的眼鏡蛇游走在三分線外，每當奧登選擇補防，科比立即像子彈般切入禁區。
第三次防守輪轉時，奧登剛撲到弧頂就看見保羅•加索爾手肘輕抬，籃球劃出詭異弧線落入奧多姆掌心。
後者背對籃筐突然轉身，用完全不似中鋒的靈巧腳步擦過奧登身側，籃球打板入網的瞬間，記分牌上的2010刺痛了玫瑰花園的空氣。
\"他們在執行"蜂鳥戰術"。\"羅伊將冰涼的功能飲料罐貼在太陽穴上，戰術板上被紅筆圈出的跑動路線密密麻麻，\"奧多姆的三分命中率只有33，但他們就是要逼你離開禁區。\"
奧登扯下濕透的護腕，發現手掌已經被鎂粉磨得發紅。
觀眾席突然爆發的噓聲中，他看見科比正在系緊球鞋，黑絲絨護腕上\"revenge\"的刺繡在聚光燈下泛著血光。
第二節的比賽進入了白熱化階段，雙方的攻防如同拉鋸戰一般，讓人感到窒息。
奧多姆就像一個影子一樣，緊緊地黏住了奧登。
每當奧登想要在籃下要位接球時，奧多姆那如影隨形的手掌就會像精準的雷達一樣，準確地卡在他的腋下，讓他無法順利接球。
而當奧登試圖突破時，奧多姆的膝蓋外側也會恰到好處地給他來一下撞擊，讓他的突破計劃屢屢受挫。
在這樣緊張激烈的對抗中，肌肉酸痛的奧登的罰球也受到了影響。
當他第數次罰球不進，籃球像一個被拋棄的孩子一樣彈向觀眾席時，奧登听到了技術台傳來的清脆蜂鳴聲。
這聲音仿佛是一個信號，預示著比賽的轉折點即將到來。
果然，拜納姆踏著節拍器般的節奏，穩健地走上了球場。
這個裹著厚厚護膝的巨人，此刻他的眼中閃爍著狩獵者的光芒，似乎已經鎖定了自己的獵物。
然而，真正的轉折發生在第三節的某個瞬間。
羅伊用一個假動作成功地晃開了科比，籃球如同一條靈動的蛇，迅速地穿過了加索爾的腋下。
奧登見狀，毫不猶豫地迎著奧多姆的封蓋高高躍起。
在身體騰空的一剎那，奧登听到了球衣撕裂的輕微聲響，仿佛是他內心的斗志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緊接著，他的右臂肌肉與奧多姆的胸膛狠狠地相撞，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響聲。
這一瞬間，時間似乎都凝固了。
全場觀眾的目光都集中在奧登身上，他們屏住呼吸，期待著這個精彩瞬間的結果。
當奧登穩穩落地時，他故意用肩膀撞開了踉蹌的奧多姆，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說道︰“你跑起來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樣。”
但回應他的，是科比在24秒倒計時結束前的高難度漂移三分，籃球空心入網的瞬間，菲爾•杰克遜嚼口香糖的頻率明顯加快。
終場前1分48秒成為整場比賽的注腳。
奧登躍起封蓋科比後仰跳投的瞬間，指尖幾乎擦到籃球的旋轉紋路。
但哨聲與觀眾的怒吼同時炸開，大屏幕慢動作清晰顯示︰籃球尚未下落時，奧登的指尖與球面之間還有半根手指的距離。
科比罰球時，奧登余光瞥見菲爾•杰克遜與助教耳語的側臉，老狐狸嘴角的弧度像把淬了毒的匕首。
終場哨響時，奧登的球衣沉甸甸地黏在後背，仿佛浸透了整個玫瑰花園的汗水。
技術統計表上22分14籃板的數字旁，刺眼的18正負值像道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