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死。”火蜥蜴安克身上的單兵系統徹底報廢了，本身只有少許燒傷和鹽霜。
丁敏敏兩條腿和一條左臂沒了，腹部有一處被燒焦的碗大的傷口。
火蜥蜴安克右手提著那把脈沖射線槍，左手將殘破不堪的丁敏敏往林宇面前一放。
這場戰斗依舊是——秒殺。
林晨瑟瑟發抖，已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林宇也是表情呆滯，完全亂了方寸。
為什麼？對方明明只是個e級！
e級！
一個e級，連神兵利器都沒有，就憑借一把最普通的高科技武器，憑什麼能夠秒殺z級！
這是林宇頭一次產生如此的絕望感。
華奇軍沉默不語……。
魏駿杰也好，那個e級的黑大個也罷，他們本身和他們所用的武器裝備絕對沒有這麼強，這一點絕無疑問。
但是這一切從那個叫艾克的男人出現之後就徹底改變了……。
這一幕何其相似！
當初的那個男人也是這樣，從他出現的那一刻，一切都在瞬間逆轉。
“這不公平！這不公平！世界boss沒有單挑的！這不公平！”林宇忽然大呼小叫起來，狀若瘋魔。
“啥公平？你們一群z級欺負一群最高只到r級的就是公平？boss必須被強行降智然後被你們圍攻才叫公平？”王琦一臉的厭惡︰“臉呢？智商呢？最起碼的廉恥心呢？玩家是吧？在我眼里，玩家這個稱呼本身就等同于弱智和無恥的代名詞。一群純傻缺，無腦二極管雙標婊。”
“您太粗魯了，艾克先生。”艾達拉了拉王琦的衣角。
”粗魯嗎？”王琦冷哼了一聲，伸手指向林晨︰“當這個小逼崽子對你污言穢語的時候，他們就死定了。”
王琦撇嘴︰“我這人就這樣，護短。說我沒啥，說我家小美女？你特麼幾條命啊？啊？一群臭傻逼！”
“哇塞！我姐夫說的好對！帥死了！親愛的，找男人就要找這樣的！你眼光真棒！”達芙洛兩眼全是小星星。
“嗯……。還請您注意一下您的個人形象。”艾達有些繃不住了。
“啥個人形象？老子不演了！”王琦干脆直接站在了桌子上︰“重新認識一下。老子叫做艾克，高階升格者，這間倉庫就是老子的，門口的牌子就是老子立的。咋樣？誰贊同？誰反對？要不要老子給你們拿出點什麼證據來證明一下？”
所有人鴉雀無聲……。
“不是，之前你和艾達小姐不是說你們不是這間倉庫的主人嗎？”阿丁頓湊近魏駿杰，小聲提問。
“確實不是啊。”魏駿杰聳肩︰“艾克前輩才是。”
“那你說你的那把劍是師門長輩送的……。”
“艾克前輩送的，他就是我的師門長輩。”
“……。”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華奇軍只覺得這一幕——像！太像了！
當初在那個爛尾樓的頂層，也是如此這般的場面。
“吾等凡人，拜見大人！”還不等其他人有所反應，菲拉基爾和達維諾直接就是一個五體投地的跪拜禮︰“願諸神的榮光永耀！”
尼尼微愣了一下，也跪了下去。
夏奇拉想起自己一開始說艾達“很香”……。也立刻跪了下去。
豐常諾和李孤君半點猶豫都沒有，直接就跪了。這位肯定就是真正的仙人！
阿丁頓還在猶豫要不要下跪，被弗頓一腳就給踹跪了。然後弗頓自己也跪了。
“那個……，升格者大人。您還是我的姐夫吧？”達芙洛的表情看起來傷心極了，隨時都能哭出來。
“當然是了！就是你姐夫！誰敢說不是，我揍扁他！”王琦哈哈大笑︰“不過你要是想面見諸神或者是成為晉升者之類的，我可沒法幫忙啊。”
“不不不！我才不想飛升靈界。”達芙洛的腦袋搖的和撥浪鼓一樣。
“為什麼？你不是很羨慕那些超凡家族嗎？”王琦好奇。
“飛升靈界的話，要侍奉諸神吧？我很笨的，從小到大都在被別人侍奉，叫我去侍奉諸神，我不太會啊……。再說了，比起侍奉諸神，我更喜歡被別人侍奉。”
“行了行了，諸神是想侍奉就能侍奉的？你這種小笨蛋還是在凡間好好被人侍奉吧。”王琦的嘴撅的老高。
艾達沒忍住，笑出來了。
“哦哦，那我也需要對你下跪嗎？”
“拉倒吧！哪有叫妹妹跪姐夫的道理？”王琦撓頭。
“那我們夫妻呢？也要下跪嗎？”老a人都傻了。
“克娜太太肯定可以不跪啊，畢竟這些日子家務她都包了。至于說你？你也配？”王琦直接用鼻孔看人︰“想要對我下跪，那是需要資格的。”
“哎！你這話說的我就不愛听了！憑什麼下個跪還要資格？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跪給你看？”老a的牛脾氣上來了，直接雙膝跪倒。
“你跪你的，我不接受。氣死你個精神病。”
魏駿杰無奈嘆息……。
“艾克先生，現在不是你們互相交流病情的時候。”艾達板起臉。
“哦，對。咱們該討論晚飯了。”王琦對于艾達的話非常贊同。
“艾克先生！”
“晚飯想吃啥？”
“您確定非要現在討論晚餐問題嗎？吃烤駱駝！”
“我錯了……。”
華奇軍拿起砝碼，隨手放在權能上。
華奇軍抽出一支煙，想了想，又塞了回去︰“林宇，本來我的計劃是在系統空間里干掉你。這次來到這個任務世界算是一個意外，這個意外迫使我臨時改變了計劃。相信你也看出來了吧？這次任務的實際難度遠遠不止a級，甚至遠不止z級。以玩家們的評價，會是什麼呢？傳說級？神話級？災厄級？”
華奇軍搖搖頭︰“都不是，沒有什麼等級。系統和玩家的評級從來都只是個參考。所有的玩家都知道這一點，絕大多數的玩家都會忽視這一點。只有真正明白評級的意義，將其作為一種參考的情況下，評級才有意義。否則評級就只是一坨狗屎。”
“真正頂尖的玩家們都明白這個道理。他們從來不會相信評級，都會自己去進行評測。而像你這樣的人，恐怕很難理解吧？”
“玩家中那些真正的精英群體的終極目標只有一個，擺脫系統的控制，回到現實世界。你的最終目標又是什麼呢？我敢說絕對不是返回現實世界。”
“返回現實世界？為什麼要回去？”林宇嗤笑一聲︰“我已經是z級了，我擁有無與倫比的力量，任務世界里的一切都任我予取予求。只要我想，我甚至可以成為某些任務世界里的統治者、成為神！現實世界里面有什麼？回去看著小晨蹲監獄嗎？”
“成神你是沒戲了，成個雞兒也許行。”王琦嘖嘖搖頭︰“過于愚蠢和過于中二，都會死的。”
“艾克先生，您今天說的粗話太多了。”
“哦，那我閉嘴。”
魏駿杰有點繃不住——在一位阿爾克納面前說自己想要成神？你是有多想不開？
火蜥蜴安克覺得——要不還是把他忠誠了吧？何必听他說這麼多廢話？
達芙洛、菲拉基爾和達維諾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著林宇——在靈界高喊自己要成神？小林子，你很勇哦！
“愚蠢。”尼尼微直接說了出來。
“這別是個傻子吧？”其他人也看不下去了。
見過中二的，沒見過這麼中二的；見過愚蠢的，沒見過蠢成這樣的。
“林宇，你知道嗎？林晨曾經和我說過，他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有朝一日和你一起回現實世界去。他說你們兩個都在系統空間，家里的父母就沒人照顧了，留下他們兩位老人該有多傷心。”
林宇看了看林晨，林晨的目光躲閃，不敢和他接觸。
“你看他沒用。我說了，真正的林晨已經死了，現在的這個根本就不是林晨。其實我也懷疑過這件事情，也暗中展開過調查。我想過，如果林晨死了，那就替他報仇。我甚至考慮過主動聯系你一起為林晨報仇，畢竟你是他的親哥哥。”
“調查進度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我兒子死了。死于林晨對他的算計，死于你林宇的親自出手。實際上從那一刻起，我就百分之百確定林晨絕對是早就死了。後續的調查就變的完全沒有任何意義了。我只需要復仇，你要你們兩兄弟死。為了你真正的親弟弟林晨，也為了我兒子。”
“我如果殺了你，林晨一定會很傷心。可是真正的林晨已經死了，我也不能叫我兒子白死。所以你還是必須死的。”
“你胡說！”林晨歇斯底里地大吼︰“我就是林晨！我沒死！我還活著！”
華奇軍輕蔑地看了林晨一眼︰“無所謂，不管你是不是真正的林晨，你都必須死。在我原本的計劃中，回到系統空間的那一天就是你們兩兄弟被清算的那一天。我甚至都不需要親自出手。”
“林宇，身為一名z級，你應該知道入侵吧？”
“知道，系統空間被任務世界里的npc入侵，以前確實出現過幾次。”林宇點頭︰“你是想說，小晨就是個入侵者？團滅事件的時候，小晨才是一個c級。你不覺得c級入侵者有點不合理嗎？”
“你覺得c級太弱了對吧？在你的認知里，入侵者必須是boss級的才合理對吧？所以我才說你無知。除了入侵，還有自潔。這個你也知道吧？”
林宇的雙眼猛地圓瞪︰“你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系統啟動了自潔程序，發布了特殊任務，公布了一批需要被清理掉的玩家名單。猜猜這個名單上都有誰？”華奇軍嘲諷道︰“自潔，系統清除那些危害自身存在的玩家的一種手段。被系統判定為危害的原因和理由有很多。”
“不可能！這不可能！我一直都很好地完成了系統發布的任務！為什麼針對我！為什麼是我！”林宇現在是真的慌了。
系統就是他的一切，他的根基和力量的源泉。失去了系統、被系統否定，就等于是徹底判了他的死刑。
離開系統以後還能保有從系統里兌換的一切？甚至是反過來真正成為系統的主人？
不存在的……。
樹木不可離開土壤、水、光和空氣，也無法反過頭來奴役土壤、水、光和空氣。這是一條最最基本的邏輯。
離開了系統，最好的下場也只能是回歸現實，變為一個普通人而已。
而一旦被系統針對……。
剛剛還在狂言自己想要成神的人，此刻卻瞬間被恐懼所支配。
“不信？你自己看。”華奇軍調出自己的任務面板給林宇看，其中赫然有一條特殊任務。
【特殊任務，自潔。任務內容︰清理被系統所指定的玩家。清除名單……。】
林宇小隊五人包括林晨，赫然在列。
“惡意引發大量玩家死亡，對于任務世界的榨取和破壞過于嚴重，都可能會上這份名單。”華奇軍收起自己的任務面板︰“系統需要玩家，也懼怕大量來自任務世界的報復，所能承受的因果業報也是有限的。系統也要保障自己的存續，一切危害系統的行為全都是不被允許的。”
“所以，就算我不想殺你們，你們也死定了。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叫我們殺了你們呢？”
“你？華奇軍！你也配！”林宇哈哈大笑，狀若瘋魔︰“你和這些人不一樣！你和我一樣是玩家！你只有r級！而我，是z級！你憑什麼殺我！”
“首先，我要告訴你我的調查結果。猜猜到底是誰害死了林晨？”華奇軍對于林宇的說法不置可否︰“就是你，林宇。你對任務世界貪索無度，毫無底線。某次任務，你毀滅了一整個世界，幾十億人。有這事吧？”
“幾十億人？那可多了，你說的是哪一次？”林宇冷笑︰“我甚至毀滅過一整個宇宙，就在上一次任務。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僅僅只是想要看看真正的z級到底有多強。那感覺，很爽！真正的神只也不過如此！”
“所以說這個二傻子的意思是打算毀滅整個靈界嗎？”王琦撓撓頭。
“我覺得阿爾克納諸神們應該不會同意吧？畢竟靈界一旦毀滅了，偉大的阿爾克納怎麼吃晚飯呢？”艾達的表情十分嚴肅。
王琦呵呵一樂︰“我覺得諸神應該無所謂吧？這個貨都走不出三生林。他毀滅個屁啊，被毀滅還差不多。”
“艾克先生！您太粗魯了！”
“哦，我閉嘴……。”
“林宇，你對任務世界犯下的惡行，最終導致報應在了林晨身上。林晨死了，回來的那個林晨其實就是一個扭曲的惡意和怨念聚合體，他的目的就是為了毀滅系統。”
“毀滅系統的方法有很多，殺光所有玩家或者是使用大量的因果與業報撐死系統都可以。更嚴重的情況下，甚至會引來高維的關注和干預。”
“系統不想死，系統想要活著。所以系統發布了自潔任務，劃定了一批需要被清除的玩家名單。”
“這些東西甚至都不是我刻意調查來的，而是隨著事情的進展一步一步浮出水面的。可笑的是唯有你們這批上了自潔名單的當事人還在被蒙在鼓里。”
“你！”林宇很想說華奇軍說的全是謊言，然而任務面板是無法造假的。
“當我進入這個世界，見到艾達小姐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這里就是你們兄弟的葬身之地。”華奇軍轉向王琦和艾達︰“抱歉，我從一開始就承認我利用了您兩位。這件事結束之後，我听憑發落。”
“你先繼續。”王琦揮揮手。
“林宇，你還記得我所講的關于我的故事嗎？那個故事里，我遇到了一個年輕女孩，見識到了真正的超越之美。艾達小姐身上，也有那種美。”華奇軍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然後再次向艾達致歉︰“雖然我這麼說有冒犯的嫌疑，但是那個年輕女孩的美貌不是您……。”
“你閉嘴！”王琦怒了。
這個華奇軍是真作死啊！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吧？
“您急什麼？我覺得他說的對，畢竟我可沒有一米八。”艾達的語調那叫一個平靜。
王琦暴怒——華奇軍！你死定了！
華奇軍被嚇了一跳，然而他剛剛就是鬼使神差一般非要說出這些話不可。如果不說出來的話，感覺就是一種褻瀆。
“十分抱歉……。”
“你閉嘴！說正事！”
華奇軍尷尬地笑了一下，這才繼續剛剛的話題︰“林宇，你還記得我是怎麼評價超越之美的嗎？今天的我甚至遠不如當初的我強大。我依舊沒有資格感受超越之美和超越之物背後所隱藏的信息，無法認知那些無可名狀之物。”
“然而，當林晨對艾達小姐口無遮攔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死定了。你，林宇，也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