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琦早上是被一陣難以描述的巨響驚醒的。
睜眼一看，樹屋整個都被水埋了，窗外全是混雜著各種雜物的渾濁髒水。
隨手抓過日歷牌看了一眼——【2023年，8月28日，星期一。晴。平和。】
“我就知道……。”王琦瞪眼看著樹屋外面的洪水發呆。
這風一停，天上的那些水就全掉下來了。約等于一整片海洋直接砸到了地面上。
這回好，樹屋成龍宮了。
“您有新的郵件！”
“主人。”御姐香直接遞過來一封信。
王琦拆開看了看，是本周的周報。
回顧上周的天氣和月相，預報下周的天氣和月相。
下周的天氣和月相是——悸動，晴。
沒有新聞，不過卻一條通報。
【連續一周的降雪可能會引起短暫降溫和洪水，請諸位靈界居民做好防護。】
“早特麼干什麼去了？等你通知人都死完了！”王琦一把將那份周報摔在桌子上︰“太特麼的不靠譜了！這破玩意的意義是什麼？不就是純騙錢？”
“艾克先生？”艾達的敲門聲響起。
“說了多少次了，不用敲門。”王琦一把拉開房門︰“你看看外面這些水，這些日子咱們怕是要被困在家里了。”
“其實這也不算什麼啦，洪水早晚都會退的。”
“鬼知道這些洪水什麼時候能退。”
“艾克先生，也許您可以先制造出一小片沒有洪水的空地？畢竟你是神只不是嗎？這種事情你只需要想一下就可以了。”
“先吃飯吧，吃飽了以後我試試看。”
“吃三明治可以嗎？”
“這東西根本不管飽啊！”
“早餐吃得少一些點沒問題的啦。”
“艾達，咱們現在是在靈界，而且我等下還要干活。”
“那就做一大堆的三明治？帶魚子醬、鵝肝醬、松露、培根、蔬菜和荷包蛋的那種。”
“你是不是饞這些東西了？”
最終的結果是吃牛排，一共做了七份。
御姐香兩份，熊房子三份，艾達一份，王琦兩份。
配菜就是魚子醬、鵝肝醬、松露、蔬菜和荷包蛋，除此之外還有飯後水果和茶水。
“感覺自己就是個萬惡的小資。”王琦捧著自己的大茶缸子心滿意足地喝了一大口普洱。
“小資？”
“就是頗有幾個臭錢但是卻不知人間疾苦的精致有錢人。”
“那麼，小資先生。您可以開始干活了嗎？”
“不是，你干嘛這麼著急？”
“想去院子里曬曬太陽。”
“我來！”熊房子等不及了。
下一秒，窗戶外面金光一片，所有的污水全都被渲染成了金色。
然後……，屁用沒有。
水實在是太多了，熊房子足足堅持了一個小時，那水位也根本沒見有任何降低。
“一頓輸出猛如虎，一看傷害二百五。”王琦看的直樂︰“小舞啊，咱們要的是一小片沒有洪水的空地，不是把洪水給弄沒了。你這個工作方式很成問題啊，根本就是在錯誤的道路上一路狂奔。只能說你是精神可嘉。”
“你來！”熊房子不高興了。
“行吧，我試試看。”王琦剛要發動念頭，卻看到遠處的水面上駛過來一艘船。
那艘船不是木頭、也不是鋼鐵，前進的動力不靠帆漿，也不靠輪機和螺旋槳。
那是一艘黑色的石頭船，外觀就像是一個帶有弧度的超大號棺材，足有五百米長、一百米寬、七十米高，整艘船似乎是用一整塊巨大的黑色巨石鑿雕刻出來的；船體兩側各有三排孔洞，高壓蒸汽和射流從那分列在船體兩側的五十四個孔洞里高速噴出，推著這艘船以極快的速度在水面上前進。
在那艘船的船艏水線之下，有一顆十米直徑的碩大眼球，那眼球發著光，在水中不斷來回掃視。
“艾達，咱們有客人了。”王琦饒有趣味地看著這艘奇怪的船。
“老鼠和原住民。”熊房子敲了敲窗戶。
“也就是說，這艘船不是從凡間和下界來的？是靈界本地的產物？”
“是，這些老鼠和原住民混居在一起。”
“你怎麼知道的？”
“味道不一樣，樣子也不一樣。”
王琦很想吐槽——味道不一樣？你說的到底是味道還是氣味？
“艾克先生！你看，這船停下來了！”
“當然了，他們肯定是發現咱們了。”
“咦？下來人了！下來人了！”艾達拉著王琦的胳膊伸手指著窗外。
那黑色石頭船停了下來，也不見有船錨什麼的，就那麼穩穩地停在水面上一動也不動，像是個被透明的釘子釘死在原地的靜止模型。
從那船上下來兩個穿著全封閉式潛水服的人，這種潛水服有點類似緊身版的宇航服，但是比重型潛水服要輕便的多，還自帶一套水下推進系統。
王琦眼看著那兩人直接沖著樹屋的屋頂就過來了，然後就被三樓樓頂的樹干給擋住了。
樹屋確實有三層，在外面看也確實只有兩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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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從外面看的話，原本的樹屋第三層的位置不是空的，而是橫豎交叉的巨大樹干，堵的嚴嚴實實的，別說下腳的地方了，就連能鑽蟲子的小洞都沒有。
王琦和艾達抬著頭看著那兩人在自己頭頂上一陣摸索，最後落到了樹屋正門。
“這倆干嘛呢？盜墓呢？”王琦干脆往床上一趴，這麼看著可就舒服多了︰“艾達過來，一起趴床上看。”
那兩人先是透過一樓的窗戶向著屋里看了半天，還敲了半天的門窗。確定屋里沒人之後就拿出了一大堆工具，撬棍、鑽頭、各種玩意都有，連水下焊槍都有，在門前好一頓忙活。
然後……，屁用沒有。
“他們撓我癢，我想打老鼠。”熊房子不樂意了。
“忍著，別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
“這兩人為什麼要拆房子啊？想進來偷東西？”
“誰知道呢？也許是有病吧？小舞，能听見這兩人說話不？”
“能，船上人說話都能听見。”
留聲機門鈴開始同聲放送。
一瞬間涌進來一大堆各種動靜……。
機器運轉聲、做飯的、說夢話的、吵架的、吃飯的、唱歌的、聊天的、喝酒的、干活的……。
“艾克先生，听聲音好像有幾百人啊。”
“沒什麼奇怪的，這玩意比航母都大了。別說幾百人了，裝個上千人都沒問題。不過如果這些人都生活在這條船上的話，百八千號人應該就是這艘船的承載極限了吧？”
“也不一定哦，艾克先生。畢竟這里是靈界。他們也許也有倉庫之類的呢？”
“難說，艾達。我不認為老鼠手中能有什麼資源，就算是原住民也是如此。你應該很清楚在靈界賺錢有多難。”
“如果他們不使用純靈呢？就像魯濱遜那樣，自己種植、采集、制造。”
“沒有《飛升之書》和《法典》，你覺得他們造得出來這玩意？”
“萬一老鼠里面有出自超凡家族的凡人呢？就像上次那些人一樣。還有那些很聰明的科學家和發明家。”
“侍臣小姐說的對。”御姐香忽然開口說話了︰“生命總能找到出路。”
“阿香，你為什麼會忽然說出這麼一句哲學味爆表的話來？”
“實話實說罷了。”
“其實我更好奇那些原住民為什麼會和老鼠住在一起。按理來說，以靈界對待老鼠的態度來看，原住民應該會把老鼠殺光吧？難道那些老鼠是原住民豢養的？他們養老鼠干什麼？賣給行商換錢嗎？”
“艾克先生，有沒有可能他們只是擠在一起抱團取暖？”
“抱團取暖？為什麼？”王琦眼看著那兩人折騰了半天沒結果，居然又拿出來一大堆工具妄圖切割其他的樹干……。
隨便你們折騰吧，真要是能切的動一點就算你們厲害。
“艾克先生，雖然這個概率非常小，但是老鼠是有可能成為原住民的。”
“嗯？”王琦仔細回憶了一遍《法典》里關于老鼠和原住民的記述，發現艾達說的還真有可能。
原住民都是靈界本土物種開啟靈智後獲得人身轉正，這個沒有任何疑問。
但是那些死在靈界的老鼠呢？
死在靈界的老鼠數量可以說是不計其數，不然也不會形成鼠窩這種東西。
絕大多數的老鼠死在靈界之後靈魂都會徹底消散，或者干脆就被靈界的各種物種吞噬了。
但是卻有極少數的老鼠靈魂會被靈界的一些東西保存下來，其中一些非常少的幸運兒會被一些靈界的本土物種吸收保存。
這些極端稀少的幸運兒如果能夠在寄存的過程中趕上寄主化型轉正，並且干掉了寄主原本的靈智、以自己的靈魂替代原主的意識，那就算是完成了從老鼠到原住民的華麗轉變。
只不過這個成功率嘛……。
一千億只老鼠里面不一定能出一只。
靈界的物種哪有善茬？你跑去寄生人家還想奪舍人家？
想的挺美，你就是人家的補品罷了。
哪怕是看似最為平平無奇的三生樹，每一棵其實都是獵殺高手。
三生樹在靈界只是任憑王琦索取的木材和食物來源，然而在漢斯博士的下界，卻是令組織高度重視、嚴防死守、束手無策的“歡死古樹”。
這東西對上老鼠，別說肉體了，連靈魂都給你吞的干干淨淨。
在靈界，超凡之下皆為螻蟻，步入超凡也只算是拿到了靈界的準入證而已。
而原住民與升格者和晉升者比，有兩個最大的缺點——1，不是不朽者。2，絕大多數並不是生即超凡。
絕大多數的原住民，化型轉正之後最多也就比凡間的普通凡人強一些，好一些的也僅僅只是半步超凡，只有極少數具有雄厚積累和極好運氣的才是超凡。
而老鼠轉生後化型轉正的原住民，是所有原住民里最拉胯的那種。因為他們並非是出生在靈界的，也缺乏在靈界生活的和底蘊和對靈界的認知。
千億分之一的幸運兒，化型轉正後的最高上限就只是個普通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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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住民的生活是怎麼樣的？社會結構如何？
王琦不知道，《法典》上也沒講。
不過一個普通凡人在靈界生存有多難，王琦還是有所了解的。
就算原住民可以通過努力變得更強，或者是步入超凡。但是那些新生的弱小原住民要成功活到那一天應該很難。
不然的話，工人應該也不會去管那個和他同族的小屁孩。
所以，如果真的是非常聰明或者非常強大的那種老鼠遇到了非常弱小無助的原住民，兩者還真的有可能混在一起抱團取暖。
御姐香說的那句話是對的——生命總會找到出路。
“艾克先生，他們在裝炸藥。”
“這兩個蠢貨……。”
王琦越看就越覺得這兩個人是盜墓的。
在水下引爆炸藥？這兩個人絕對會先死。
結果這兩個人留下的居然是定時炸彈……。
設置好爆炸時間之後這兩人就立刻向著那艘船游回去了。
那兩人並沒有上船，而是懸在在了船上放下的一個平台上。
炸藥炸了，產生的沖擊波在水下擴散出去好遠，激起的水柱沖破水面足足有上百米高。
“這炸藥挺帶勁啊，小型核彈啊？”王琦又看了看那艘大船︰“這船也可以啊，距離這麼近都不帶晃一下的。”
留聲機里傳出那些人的對話。
“不行啊，老大。這個遺跡太堅固了！”
“越堅固的遺跡越好，這說明里面的東西保存的很好，肯定有高價值目標。也許會有純靈，如果能發現供奉物那就發了。”
“要不，開一炮？”
“開炮？轟壞了遺跡怎麼辦？”
“說實話，老周。我不擔心轟壞這東西，我怕的是大炮也拿這東西沒辦法。老大，你怎麼說？”
“虎妞，叫老三準備開炮。老周、杰瑞，你們先回來。”
然後，就看到船艏底端的那顆大眼珠子變得越來越亮。
“艾克先生……。”
艾達的話還沒說完，那顆大眼珠子就對著熊房子射出了一道粗壯的綠色光線。
這光線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在水下幾乎不會擴散、穿透性特別好，精準無誤地轟在了熊房子身上。
樹屋依舊屁事沒有。
“他們拿手電筒照我！”熊房子很生氣，立刻回敬回去一發射線。
熊房子的那發射線極細、顏色也極淺，明顯是非常克制、留了手、收了力的。
結果就是這麼一束頭發絲粗細，微不可察的縴細射線，直接就把那顆眼珠子轟碎了……。
“獨眼碎了！動力系統受損！我們不能動了！底艙進水了！”
“怎麼回事？為什麼會碎？”
“不知道啊，明明一切都很正常啊？諾丁，你特麼喝酒了吧？”
“趕緊喊大家起來去修！拉警報！”
船上一片雞飛狗跳……。
“嘖嘖嘖。小舞，你闖禍了。”王琦樂呵呵地听著那群人一頓慌亂︰“艾達，你剛剛想說什麼？”
“誰知道他們這麼脆？照一下都會死。”
“那，艾克先生，你看。”艾達趴在床上，用手一指︰“那些孽蜥。”
“嗯？”王琦一骨碌從床上站起來，看著遠處的那些大家伙成群結隊地向著那艘黑石大船游過去︰“有意思，這群家伙有麻煩了。”
孽蜥這東西《法典》里就有記載，屬于一種靈界的常見物種。
【孽蜥。水陸兩棲的雜食性群居動物、尤喜食腐，善于打洞和攀爬、行動極為敏捷，適應能力極強，成年體型可達十米。表皮厚實堅韌有彈性、牙爪銳利、口中有毒腺、唾液有劇毒和強烈的腐蝕性、可以噴射具有致幻效果的腐蝕性毒霧，具有十分敏銳的視覺、听覺和味覺，平時喜歡蟄伏不動等待獵物自動送上門。被激怒後會變得異常狂暴。】
這東西長得有點像是超大號蜥蜴和鱷魚的混合體、身上還長著具有偽裝效果的灰綠色長毛、通體烏黑帶白堊顏色的花紋，靜止不動的時候乍一看就像是長了毛的爛泥地。吃起那些活尸簡直就是一口一個，動作既凶猛又迅速。
別看這玩意不屬于超凡物種，但是這東西皮糙肉厚、牙尖爪利、動作敏捷、體型龐大，一身蠻力、還帶毒。在鼠窩除了趕尸人之外，這東西幾乎沒對手。
剛剛那兩人在水下搞爆破，應該是驚醒了這玩意。
很明顯，這些孽蜥現在正處于起床氣之後的暴怒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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