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穎瑩朝他笑了笑，也不跟他爭辯什麼，隨手拿起一個柑橘剝了皮，分了一半遞給他。
葉裳瑞晚上不怎麼進食，不過既然是她遞過來的，也就接了過來，掰成一瓣一瓣地吃了下去。
夏穎瑩也吃了自己的那半個柑橘，有一說一，這柑橘雖說品相不錯，但論口感和甜度，跟自助餐廳里出品的還是差了一截。
方雲嫻閑著沒事，也跟著剝了一個吃了，客觀地評價道︰“這柑橘還不錯，不過沒你們從老家帶來的甜。”
听到這個話題，葉永居抱著大寶走過來，饒有興致地問道︰““穎瑩，你們從老家帶來的水果，都是從哪弄來的？這可我們之前在市場買的好吃多了，個頭也漂亮，就算拿去國宴款待外賓，也綽綽有余了。”
“就山里摘的。”夏穎瑩將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搬出來，氣定神閑道︰“我平日里不上工，每天就是上山打豬草，運氣好能帶些山貨下來。我們這次帶來的水果，全是從山里的摘的，包括那些干菇紅棗干魚啥的都是。”
她之前斟酌得很清楚了，京城都買不上的好東西，他們那個鎮就更不可能了，還不如將出處安在山里可信點。
反正山路迢迢，公婆他們也不可能過去求證。
方雲嫻這輩子沒怎麼離開過京城，對外邊的世界充滿了好奇和新鮮感，半信半疑道︰“山里真有這麼多好東西嗎？”
“是啊！我們村後邊的大山可大了，有好多山頭呢！”夏穎瑩肯定地點點頭，一本正經道︰“只要踫到能用上的，我全都帶回家了。多虧了山神爺爺的恩賜，我和阿瑞的日子過得還不錯。”
葉永居笑道︰“稜平村確實是個好地方，物資豐饒，民風淳樸，你們那的大隊長劉大強，也是個務實正直的人。要不是這樣，我們也不會安排裳瑞去那邊下鄉接受再教育。”
他沒懷疑夏穎瑩的話，只覺得這兒媳運氣也太好了，居然能從山里薅這麼多羊毛出來，簡直就是錦鯉本鯉了。
也難怪小兒子看著氣色比下鄉前好上了不少，似乎還長高了幾公分，有這麼賢惠的媳婦照顧，這日子能過不好？
一家人聊了一會，看著時間不早了，就互相道了晚安，各回各的房間歇息去了。
老倆口照例抱了倆孫子回房間一起睡，一來是稀罕孫子，想增加多相處的機會，不然等回了村，未來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抱上。
二來這個家面積有限，倆兒子的房間都很小，只放得下九十公分的床，兩個大人睡已經很勉強了，哪里還有小家伙們的容身之處，他們的床有一米五，擠擠還是能睡的。
兩個小家伙也是聰明的，經過這幾天的朝夕相處，已經從爺爺奶奶百依百順的寵溺中確定這兩人是友善的，晚上也願意跟著一起睡，半點都不帶鬧的。
夏穎瑩進空間洗完澡躺上床時，已經是凌晨兩點半了，原本鞭炮聲不斷的校區安靜了不少，只偶爾听到一些煙花炸開的聲音。
夫妻倆肩並肩擠在單人床上，兩人蓋著被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順便醞釀睡意。
想到晚上公婆對自己百分百信任的態度，夏穎瑩心下動容，笑著道︰“阿瑞，爸媽一點都不懷疑那些水果的出處，整得我都有些慚愧了。”
葉裳瑞嘴角微彎，低聲道︰“他們就是這樣，只要認定了你，只要別太離譜，輕易不會去質疑你的措辭。”
夏穎瑩眸光微閃，沉默片刻，又說道︰“其實，我不介意告訴他們我的秘密，就是怕會嚇到他們。”
雖然和公婆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從這些天的點點滴滴里，她很確定，這對夫妻是絕對值得信任的厚道人。
但她的外掛實在太逆天了，貿然說出來，也不知人家會不會把她當妖怪看，畢竟這也太匪夷所思了，根本無法用科學解釋清楚。
葉裳瑞仔細考慮了一下，搖頭道︰“眼下你和他們還不夠熟，還是暫時瞞著為好，等將來有機會再看情況吧。”
夏穎瑩嗯了聲，打了個呵欠，轉過身鑽進他的懷里調整了一下姿勢，放心地沉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外邊的天色已是大亮，身邊的床鋪空寥寥的，葉裳瑞不知什麼時候起床離開了。
夏穎瑩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呆，掀開被子走下床，閃進空間里洗漱更衣，總算是清醒了過來。
從房間里出來，就听到從客廳那邊傳來倆兒子被逗笑的聲音，抬頭望過去，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的葉永居和方雲嫻。
老倆口一人拿著撥浪鼓，一人拿著一串鈴鐺，不亦樂乎地陪著倆寶寶玩耍。
廚房里有人影晃動，她家小知青和葉霈臨正擠在里邊忙活著，看樣子像是在準備午飯。
葉裳瑞第一時間發現了她，探出身子笑道︰“阿瑩，你醒了，怎麼不多睡會呢？”
“已經十點半點了，睡飽了。”夏穎瑩嫻熟地彎起袖子走過去，說道︰“你們都出去吧，剩下的我來忙就好。”
這廚房很小，就挨著陽台，也就是五個平方左右，她獨自一人在里邊都嫌窄了，更別說兩個大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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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裳瑞卻道︰“沒事，我們就是把昨晚的菜熱一熱，很快就好了。”
葉霈臨也道︰“這里用不著你了，你去客廳陪爸媽他們吧。”
夏穎瑩看了眼灶台，上面疊了個五層高的蒸籠，下面的炭火燒得很旺，裊裊的白霧從縫隙里騰騰飄起，屬于煙火的氣息彌漫了整個廚房。
其實筒子樓是有公共廚房的，就在長走廊的盡頭，廁所也在那邊，住在這的人每天都會集中去那做飯和洗漱。
但方雲嫻住慣了獨門獨戶，怎麼都無法適應這種扎堆的生活，加上家里情況特殊，多少會引來某些不懷好意的打量，葉永居就讓人隔了陽台的一半出來做廚房。
不過廁所就弄不了，得將就和別人共用，要是不小心遇到不講究衛生的，簡直就是個災難。
有空間傍身，夏穎瑩是不用去受這份苦的，但她家的小知青就不行了，不管是洗漱上洗手間還是洗澡，全都是到外邊解決。
但在下鄉前，他已在這里住了幾年，怎麼的也習慣了下來，倒也沒什麼。
既然用不上幫忙，夏穎瑩就回客廳了，借著口袋，從空間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兩個壓歲錢紅包，一人一個地發給了葉永居和方雲嫻。
這可把老倆口給整懵了，哭笑不得道︰“穎瑩，應該是我們這些長輩給你們發紅包才對，你怎麼反而給我們了？”
這是小兒子帶媳婦孫子第一次回家過年，他們還特意包了個大的，就想等她醒來就發的。
哪個知道還來不及出手呢，人家就先送上門來了。
“應該的。”夏穎瑩笑了笑，和聲道︰“你們辛苦了大半輩子，為這個家操碎了心，好不容易才把大哥和阿瑞拉扯成才，如今也是該好好享福了。我和阿瑞也沒什麼大本事，只能送個紅包聊表心意，希望你們在新的一年身體健康，萬事順意。”
這話雖然用詞樸素，卻讓老倆口听得眼楮酸脹，一時感動得都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了。
听到客廳里的說話聲，葉裳瑞和葉霈臨也從廚房里出來了。
葉霈臨將自己準備的那份壓歲錢拿出來遞給了父母，笑著道︰“爸，媽，新年快樂！祝你們在新的一年無病無災，永遠幸福快樂！”
方雲嫻正要回點喜慶的話，被她抱在懷里的二寶看那紅包紅艷艷的，霎是好看，便伸了小肉爪過去抓過來，而後當著他爺爺奶奶爸爸媽媽以及大伯的面，迅速在紅包封面上糊了一攤口水。
“二寶！你這是在做什麼呀！”夏穎瑩伸了手就要把紅包拿走，佯裝生氣道︰“這是你大伯給爺爺奶奶的壓歲錢，不許搶！”
然而二寶卻緊緊地抓住紅包，好說歹說都不肯松手，夏穎瑩瞪起眼楮，他馬上嘟嘴鼓起了腮幫，不高興地往外崩了一句，“媽媽，壞！”
短短三個字，頓時把在場的其他人都逗樂了，尤其是方雲嫻，摟著二寶一個勁地喊心肝寶貝兒。
夏穎瑩真是好氣又好笑，叉起腰道︰“我哪里壞了？你搶了爺爺奶奶的紅包，我還不能說你了？”
二寶眨巴眼楮，扭頭望向身後的奶奶，又往外蹦了一句，“奶奶，二寶要！”方雲嫻簡直要被萌壞了，哄著他道︰“好好好！既然二寶想要，奶奶就給你！要多少紅包都給！”
葉裳瑞有些無奈，開口道︰“媽，你別這麼慣著他，會寵壞的。”
“他還這麼小，寵一寵沒事的！”
說完這話，方雲嫻催促葉永居趕緊把事先準備好的幾個紅包掏出來，依次分給了夏穎瑩他們，當然也沒漏了兩個寶寶。
大寶從爺爺那拿到屬于自己那份紅包，皺著小眉頭翻來覆去地把玩了一會，大概是覺得沒什麼意思，轉手就遞給了他家的老母親，“媽媽，給！”
夏穎瑩正和方雲嫻說這話呢，冷不防收到了來自大崽的紅包。
看了看小家伙一臉認真的小模樣，她又看看紅包，驚奇道︰“大寶，你真要給媽媽呀？這可是可以買好多奶糖的紅包哦？”
大寶用力點點頭，將紅包又往她那邊伸了伸，無比肯定道︰“給！”
葉永居笑吟吟道︰“大寶真是個好孩子，這麼小就知道要孝順媽媽了。”
夏穎瑩也是欣慰的不行，接過紅包感動道︰“大寶真乖！媽媽就先幫你收著，將來等你長大了，再給你交學費買衣服！”
大寶再次用力地點點頭，表情正經又鄭重，引得一眾大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葉霈臨含笑道︰“他倆雖說是雙胞胎，性格脾氣卻是南轅北轍，完全不一樣。”
“大寶像他爸多一點，乖得很。”夏穎瑩將大寶的紅包收起來，看了眼正眨巴著眼看自己的二寶，故意道︰“二寶就調皮多了，不僅搶爺爺奶奶的紅包，也不知要孝順媽媽。”
這話有點重，二寶頓時郁悶地扁起了嘴，抓著紅包在那糾結了好半晌，最後還是忍痛將新鮮到手的紅包遞了過去，委委屈屈道︰“媽媽，給……”
夏穎瑩就等著他這話呢，毫無心理負擔地沒收了紅包，順便把公婆的那個抽出來還給了方雲嫻，道︰“這才是我的乖兒子！二寶，媽媽愛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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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寶是個好哄的，頓時雨過天晴，沖著夏穎瑩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方雲嫻剛剛還擔心夏穎瑩態度過于強硬，會傷到孩子呢，這會看到二寶笑得這麼燦爛，瞬間安下了心。
不愧是倆寶貝孫子的親媽，尺寸拿捏得死死的，是她杞人憂天了！
葉霈臨也發給倆佷子發了紅包，小家伙這會特別上道，都很自覺轉手就交給了他們親媽保管。
初一這天很快在吃吃喝喝中度過去了，到了第二天早上，吃過早餐，夏穎瑩就和葉裳瑞出門去了陸家。
陸旭冉正睡得迷迷糊糊，就被驟然響起的拍門聲吵醒了。
得知葉裳瑞和夏穎瑩來了，趕緊起床洗漱，換上衣服跑了下樓。
陸父正和顏悅色地和葉裳瑞說著話，就被樓梯那邊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打斷了交談，頓時一陣無語凝噎。
等人跑到跟前，板起臉訓斥道︰“都這麼大個人了，還成天毛毛躁躁的，家里的樓梯都要被你踩壞了，成何體統！”
被自家老父親這麼一頓教訓，陸旭冉不痛不癢，吊兒郎當地嬉笑道︰“爸，現在是過年，你就別麼這麼較真了，頂多我下次下樓輕點好了！”
陸父輕哼了一聲，壓根就不信他的承諾，他這毛躁的性子真能改，太陽都要打西邊生升起來了！
他沒多逗留，給了夏穎瑩和葉裳瑞一個人一個紅包就起身告辭了，“我這還有點事，你們年輕人好好聊。”
頓了一頓，他轉頭望向葉裳瑞和夏穎瑩，笑著道︰“裳瑞，難得你們來一趟，中午別回了，就在這吃頓便飯吧。”
葉裳瑞沒馬上回答，而是轉頭望向旁邊的夏穎瑩，在得到她的點頭應允後，這才說道︰“好，那我們就厚著臉皮叨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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