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張若塵又伸手從儲物戒旁邊一摸，一個類似于護目鏡的東西出現在他手上。
當著納森王的面，他二話沒說直接將其戴在了頭上。
這個類似于護目鏡的東西和那些如花是一套的。
是當初馬仙洪改良過後的產品，為的就是可以共享如花的視線。
甚至將心神寄托在上面，能夠在短時間內控制某一個如花的動作。
護目鏡的鏡片上閃爍著十幾個綠色光點，每個光點代表一個正在下方活動的如花。
張若塵盤腿坐在池邊，手指輕敲膝蓋，全神貫注地接收著傀儡們傳回的影像。
“看到什麼了？”納森王蹲在他身旁，發絲垂落在他肩頭，帶著淡淡的檀香味。
張若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在護目鏡的視野里，下層聖殿的牆壁上並沒有張若塵以自己在上面往下看去是第一視角帶來的那種恢宏大氣。
反而布滿了會蠕動的暗紅色紋路。
那些紋路像是有生命般隨著如花的移動而輕微扭曲。
最詭異的是正中央地面上的圓形圖案——正是納森島神樹的形狀。
“沒什麼特別的。”他听見自己聲音干澀，“就是些普通石雕。”
納森王張若塵的回答明顯有些不信，所以便直接伸手按住他的護目鏡︰“讓我看看。”
她的指尖冰涼得不似活人。
張若塵下意識抓住她的手腕，觸感卻恢復正常。
兩人僵持間，阿爾伯特突然驚叫︰“古斯塔夫醒了！”
水池邊，古斯塔夫正劇烈抽搐，安東尼奧幾乎按不住他。
那具原本奄奄一息的身體此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青黑色的血管在皮膚下虯結凸起，嘴里發出" "的怪聲。
“按住他！”張若塵摘掉護目鏡沖過去，雷光在掌心凝聚。
就在他即將拍下鎮魂符的瞬間，古斯塔夫的眼皮突然掀開。
本該是瞳孔的位置，赫然是兩枚與石門上如出一轍的巨眼圖案！
納森王比張若塵動作更快。
她箭步上前，手掌覆在古斯塔夫額頭，用某種咒語快速吟誦。
那些音節像是有實質般在空氣中凝結成淡金色符文，一個接一個沒入古斯塔夫的眼眶。
“王！您不能——”瑪麗瑞亞操控著藤蔓突然暴長，卻在觸及納森王後背時詭異地枯萎凋零。
張若塵見狀，抬起的手懸在半空最後又收了回去。
他看見納森王的後背衣物不知何時被燒出個破洞，露出的背部的肌膚上似乎有著什麼紋路，瞅著像個紋身。
隨著破洞越來越大，那紋路正隨著咒語明暗變化，與下層聖殿中央的神樹輪廓圖案產生共鳴，整個空間開始震顫。
古斯塔夫的抽搐漸漸平息，但變故遠未結束。
十二根石柱上的雕刻生物眼珠同時轉動，穹頂星圖瘋狂重組。
最可怕的是水池邊緣——那些看似裝飾的浮雕人臉正在融化，蠟狀的肉色物質沿著池壁滑落，逐漸凝聚成人形。
“退後！“張若塵拽著納森王暴退三步。
一道雷光劈在最先成型的肉塊上，焦臭味頓時彌漫開來。
那東西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叫，被擊中的部位卻迅速再生。
阿爾伯特的短刃劃過另一具人形生物的脖頸，刀刃卻像砍進膠水般被黏住。
安東尼奧的火球術只讓怪物表面泛起水泡般的凸起，轉眼就恢復如初。
“物理攻擊無效！”
張若塵甩出五張雷符組成陣法，電光在眾人周圍織成防護網，“納森王，這些到底是什麼？”
納森王嘴唇顫抖著，背部的紋身已經亮如烙鐵。
她突然掙脫張若塵抓著她的手，猛的沖向水池邊緣，在眾人驚呼中縱身躍下！
“該死！”張若塵不假思索跟著跳下。
失重感持續的時間遠超預期，仿佛穿過某種粘稠的介質。
落地時他順勢翻滾卸力，躬身站起後，雷光在指尖蓄勢待發。
抬頭望去，此時張若塵的眼前又是另一番景色。
和他初見時一模一樣，下層聖殿比上層更加宏偉。
十二根黑曜石柱直插穹頂，每根柱子上都纏繞著鎖鏈，鎖鏈盡頭拴著形態各異的石棺。
正中央的神樹圖案此刻完全亮起。
納森王就跪在圖案中心，雙手按在地面紋路上，鮮血從她掌心不斷滲入圖案。
四周牆壁上的石磚根本不是石磚。
倒不如說像是無數張被壓扁的人臉。
它們保持著生前痛苦的表情，嘴唇卻整齊地開合，吟誦著與納森王相同的咒文。
“你早就知道？！”
張若塵的聲音在空曠的聖殿里回蕩。
這不是疑問句。
他緩步走向納森王，雷光在袖中流轉，“從石門上的巨眼開始，你就計劃好了這一步。”
“說，你把我騙進來，究竟為了干嘛？”
納森王抬起頭，她的虹膜變成了與古斯塔夫相同的巨眼圖案。
“是試煉。”她聲音里混著無數人重疊的回響，“只有被選中者才能開啟真正的...”
她的話被頭頂的巨響打斷。
上層聖殿的地板正在崩塌，阿爾伯特他們驚叫著墜落下來。
更可怕的是那些肉色人形生物也跟著跳下，它們在下落過程中開始融合，逐漸形成一具三米多高的無面巨人。
張若塵甩出金光接住幾人，同時祭出天師府秘傳的“五雷斬魔劍”。
電光凝成的巨劍劈向無面巨人，卻在接觸瞬間被某種力量扭曲偏轉，將一根黑曜石柱攔腰斬斷。
鎖鏈嘩啦啦地滑落，被拴住的石棺轟然砸地。
棺蓋移開的剎那，張若塵疑惑地瞪大了雙眼。
里面躺著十二具尸體與他初次見到納森王的時候，對方的穿著打扮一模一樣。
“六百年來，包括我父親在內，總共十二位納森王，都在這里了。”
納森王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聲音悲涼，“我只能說接下來的事對我很重要，我...”
無面巨人突然發出震耳欲聾的嘯叫，它的胸口裂開一道豎瞳，瞳孔中倒映著被鎖鏈束縛的神樹虛影。
張若塵還未摘下護目鏡在這聲波沖擊下爆裂，碎片劃破了他的臉頰。
“解釋可以等等！”他抹去臉上的血跡，金光咒在周身形成鎧甲，“先告訴我怎麼解決這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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