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境】的一句“不是【大災難】，是你”，瞬間就把我說懵了，甚至就連一旁的秦玉林都忘記生氣、一臉茫然加狐疑的朝我們看了過來。
我不知道秦玉林在狐疑什麼，但我現在的感覺非常復雜。
“【黑境】滅絕”發生在一年零七個月之後，也就是說我現在還沒做這件事，所以從邏輯來看，這項指控根本就是不成立的。
但問題是，現在這項指控是由【黑境】提出來的，所以“時間”……準確來說是宏觀概念下的“時間”，在這條邏輯里並不重要。
除非【黑境】出于某種目的撒了謊，否則無論這件事情有沒有發生，它所說的情況都是事實。
可是話又說回來，我是完全沒有動機來做這件事的。
雖然對付【黑境】很棘手，但我們並不是絕對意義上的“敵人”，特別是我們還有【大災難】這個共同目標，留著這個種族絕對是利大于弊，除非……
“是為了保密？”
我靈光一閃看向【黑境】“一年零七個月後，會有一個大秘密暴露出來，我想保守那個秘密，所以才不能讓你們……”
“我不知道。”
【黑境】沒等我說完就直接答道“我們同時存在于、所有宏觀概念下的時間中。”
“那是一種非常無聊的生活，直到你將我們拉入這場合作，並教會人類利用這種特性、制造‘時間蝴蝶效應’之後，我們的生活才有了些許變動。”
“很多重大事件的時間節點，開始產生細小的浮動，甚至還有部分事件、由于因果關系的變化而被直接抹除，這對我們來說，也可以算是一種無聊中的調劑。”
“然而在所有的時間節點中，只有我們滅絕的那個節點，沒有發生過任何變化。”
“無論此前改變了多少因果，我們都會在一年零七個月後，因為你的選擇而滅絕。”
“所以我們幫助楊佩寧，甚至幫助他來滅絕我們，除了不在乎那宏觀下的‘一年零七個月’之外，也想試試能否通過這種方式，來改變那個唯一不變的時間節點。”
“……”
我听完【黑境】的話，不由得又沉默了一小會兒。
一方面是我認識【黑境】這麼久以來，這似乎是它第一次“說出”如此多的一大段話，以往需要表達這種大量信息的時候，它都是直接塞進我腦子里的。
另一方面是【黑境】的思維邏輯，實在讓我有點難以理解。
它們看到了自己的“終點”，卻不想著怎麼改變那個“終點”、或是將“終點”延後，反而接受“凶手”的邀請、加入這場應對【大災難】的“合作”。
而且它們這次選擇幫助楊佩寧，更是為了將“終點”提前，但這個選擇的根本動機，卻不是因為什麼“活膩了”之類的原因，只是單純想要試試、能否改變那個時間節點。
這種“閻王要我三更死、我偏二更就自殺”的叛逆，實在不像一個正常的生命、或者說意識所能做出的選擇。
不過【黑境】的存在形式，我到現在都還無法徹底理解，它們同時存在于所有的宏觀時間中，或許“壽命”這個概念，對它們來說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所以狐疑歸狐疑，我並沒有在這件事上多做糾結，只琢磨了三四秒鐘、便將注意力轉到了另一個問題上……
“不知道。”
【黑境】再次展示了“讀心”的惡心之處“【大災難】的降臨，在我們的種族滅絕之後，所以我們並不知道【大災難】是什麼。”
“……也對，否則也用不著調查了。”
我後知後覺的“嘖”了一聲，隨後稍稍低頭、從眼皮的邊緣看向【黑境】“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你們就更沒必要加入這場‘合作’了吧？”
“確實。”
秦玉林抓到氣口立刻插話，但也不知道是幫我說話、還是在替自己出氣“如果【黑境】在【大災難】降臨之前，就因為011滅絕了，解不解決【大災難】，跟你們還有什麼關系？”
“沒有關系。”
【黑境】幾乎毫不猶豫的直白承認“我們從來就不在乎什麼【大災難】，之所以加入這場合作，只是為了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秦玉林嘴上疑惑發問，臉上卻是皺著眉頭、一副“你說什麼我都不信”的冷哂表情。
然而我在听到“機會”這兩個字的時候，卻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麼。
那也是一個非常久遠的疑問了。
當我第一次在血池見到“吉迪姆”、得知它要殺光人類的時候，就發現了一個非常違和的情況——
“吉迪姆”和人類合作、一起調查【大災難】，可是人類一方卻食言而肥、沒有向“吉迪姆”共享任何信息。
作為被利用、甚至被誘騙的“吉迪姆”，懷恨在心、想要殺光人類的動機我非常理解。
但“吉迪姆”並不是人類唯一的合作方，另外一方的【黑境】同樣是被利用、被誘騙，甚至還被“囚禁”在【巢】的核心之中。
所以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黑境】都應該比“吉迪姆”更早黑化，然而實際的情況卻剛好相反。
這件事我曾經琢磨了好一陣子，奈何手中的信息太少，只能當做是【黑境】比較大度、或者“吉迪姆”心眼小。
但現在听了【黑境】的話，我忽然有了一個新的想法——【黑境】之所以那麼的任勞任怨，可能根本不是因為什麼“合作”，而是它剛剛說的那個“機會”。
向“我”求的那個“機會”。
“我們想要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黑境】似乎想要肯定我的猜測，特意等我完善了思路之後才開口“這是你當年開出的條件，只要我們幫助人類查清【大災難】，你就會想辦法讓我們活下去。”
“……”
我面無表情的咬著後槽牙沒說話，但其實心里已經開始翻江倒海。
從【黑境】的話里不難听出，它們死在【大災難】之前這件事，是早就成了定局的。
而我有能力改變這個“定局”——至少【黑境】認為我有這個能力——可是就算我已經那麼厲害，卻還是需要“合作”來幫我查清【大災難】。
這不是個好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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