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從嚴格意義來看，劉曉星並不算是“人”，所以穆罕默德是可以賴皮、把她從選項里刪除的。
但現在有一個前置情況，是聯合政府不知道我看過“aetherxi”的資料，也不知道我已經清楚劉曉星的身份。
于是這就形成了一個“機會”。
穆罕默德從出現到現在說了很多，卻始終沒提過劉曉星半句。
或許是因為劉曉星跟“聯合入夢”沒什麼關系，但劉曉星此刻不在一號基地，只要穆罕默德稍微向索菲婭問一下，就知道她最後是跟我在一起的。
這樣一來，穆罕默德不提劉曉星的事，就很值得琢磨了，所以我更傾向于，他有意想要降低、劉曉星的存在感和特殊性。
而在這種種的前置條件結合之後，就會形成一個非常棘手的情況——
穆罕默德不能說劉曉星不是人，同時他又代表聯合政府做出承諾，除了劉祈之外，我可以選擇任何“人”做觀察者。
在這樣一個情況下，除非他罔顧聯合政府的信用強行反悔，否則就只能滿足我的條件，但如果他真的做到了那一步，我們也就不用照顧聯合政府的臉面了。
不過考慮到聯合政府可能已經習慣強硬，我也沒有太多的把握——但好在這次我賭對了。
穆罕默德足足沉默了近一分鐘，最後還是咬著牙點了點頭︰“可以，但是……”
“沒什麼但是，我知道怎麼跟她相處。”
我微微一笑打斷他道，尤其說到“知道”的時候，還專門像暗示似的咬重了一點。
穆罕默德似乎想到了什麼神色微變，但我沒給他追問的機會，就自顧自的安排起來。
首先第一件事，是讓索菲婭去把林霜和劉曉星找來。
她們是跟車隊一起回來的，但因為我們之前策劃的“假死”，她們回到一號基地之後、就作為尸體被“存放”起來了。
本來我的打算，是等我開始準備入夢的時候，再把她們找來藏在我身邊，不過現在已經沒必要了。
接下來的第二件事，是一場小規模的人員調動。
其一是劉曉星替代劉祈做觀察者，其二是在安全員的崗位上，我又臨時起意加了一個龐誠。
龐誠曾是二號基地011號觀察站的護衛隊長，還在岳升“發瘋”的時候，做過一段時間的代理站長。
論身手可能不如肖海和劉願，不過我找他也不是為了他的身手，而是因為他曾經是王強的心腹。
如今e.c.s.o又被消滅——未必是真正的徹底消滅，但至少看起來是消滅了——王強也就沒必要繼續躲在“入夢芯片”里。
再過不久，他應該就會通過“應急預案”進行復活，而在他想了解如今的情況時，能選擇的只有三個人，也就是我、龐誠、武朝陽。
所以只要這三個人都在“多聯合入夢”的小組，王強就一定會接觸到這件事。
雖然沒有事先知會、也沒給他留什麼暗示，不過憑借上次“合作”留下的默契，我相信他能明白我的意思，成為陳禹含、甚至整件事情之外的第二個“存檔”。
當然，這種“暗中調查”，算是如假包換的違規行為，但我這也是無奈之舉。
如果聯合政府真的像我猜測的那樣，在“聯合入夢”之後清除我們的記憶，就代表他們可能存在更多的“隱瞞”。
我相信這種“隱瞞”是出于善意的，但為了調查、甚至解決【大災難】，我只有盡可能多的收集信息，才有概率找出最終的真相。
思路到這，客廳里的人已經各自離開去準備了，等我再回過神的時候，就只有莊湘、肖海和陳禹含還在這里。
陳禹含留下是因為無處可去，畢竟觀察者沒什麼可準備的，但莊湘和肖海的表情，一看就是有話想說。
我想了一下看向陳禹含︰“你要不要去臥室休息一下？”
“不去。”
陳禹含抱起肩膀，分別看了我們三個一眼︰“雖然我對你們的三角戀沒興趣，不過有戲看干嘛不看？”
“去你的！”
“含含！”
“別瞎說！”
三個人幾乎同時開口，疊在一起根本听不清說了什麼。
不過我們的態度應該還是挺明顯的，可陳禹含就像听不懂讓她回避似的，反而還在莊湘邊上坐了下來。
“我平常只是不說，不代表我看不出來。”
陳禹含挽住莊湘的胳膊，冷著臉仿佛在替閨蜜出氣︰“你不讓小莊姐跟你一起入夢，根本不是因為她的身體！”
“怎麼不……”
我下意識想要否認，無意中看到莊湘和肖海露出詫異的表情，便意識到他們想說的應該也是這件事。
“被我說中了吧？”
陳禹含冷笑一聲，精巧的娃娃臉上透出幾分怒意︰“我不知道你們有什麼矛盾，但前陣子獨眼龍突然失蹤，這幾天你又玩消失，小莊姐每天擔心，吃不下、睡不著的樣子我都看著——”
說到這，陳禹含舉起莊湘的胳膊、又把袖子挽了上去︰“只要你不瞎，就能看出她瘦了多少吧？一個這麼關心你們的人，被你們防賊一樣的防著，可她連自己為什麼被懷疑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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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湘聞言“呃”了一聲︰“含含，其實我……”
“你別管！”
陳禹含越說越氣，又順勢指向我和肖海︰“兩個大男人，辦事一點都不光明正大！我都懶得問你們怎麼回事，直接說你們還用不用小莊姐，別總這麼磨磨唧唧的吊著人家！”
“這話怎麼听著有點別扭……”
我神色古怪的撓了撓頭，但也沒多想就看向莊湘︰“你想說的也是這事？”
“嗯……”
莊湘點點頭，緊跟著又搖了搖頭︰“其實我已經知道、你懷疑我被人植入心理暗示的事了。”
“……老肖？”
“都餓了吧？我去做飯！”
肖海話音沒落已經沖進廚房，叮叮當當的忙活了幾秒鐘、又跑出來把陳禹含一起拉了進去。
我看著沙發上的莊湘，幾經猶豫還是在她身邊坐了下來︰“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但這次不讓你一起‘入夢’，真的只是因為你的身體。”
“……”
莊湘轉頭盯著我看了幾秒，慢慢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師兄你知道嗎？你騙人的時候，總喜歡特別認真的看著對方。”
我心里一顫、不自覺的眨了眨眼，結果莊湘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上當了。”
“……”
我一怔，看著莊湘惡作劇得逞的調皮笑臉，忽然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愧疚︰“小莊，我……”
“我知道的。”
莊湘搖搖頭，重新露出那種釋然的表情︰“你能騙我，說明你不想傷害我，知道這個就夠了。”
“……那你就安心做輔助員吧。”
我輕輕握住莊湘的手，忽然有道靈光一閃而過︰“但你身體不好，工作期間可能會偶爾暈倒，被送去醫療部之類的、不會被持續監管的地方——明白我的意思嗎？”
莊湘怔怔的看了我幾秒，接著忽然意識到什麼、反過來握住了我的手︰“保證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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