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藥物的副作用，雖然我和秦玉林的聊天只過了十多個小時，但我卻感覺像是去年發生的事。
所以在秦玉林問我之後，我只能像第一次談起這個猜測似的、根據已有的線索重新推測，結果在排除了情緒影響後，反而更加篤定了那個猜測。
“一兩次的巧合還可以說是巧合，但如果所有的事情，都這麼不留余地的接連發生，背後就必定有一只手在推波助瀾。”
最後做了一個總結，我神情嚴肅的看向秦玉林︰“聯合政府有能力做這只手，所以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支援快到了，你自己考慮、要不要站在我這邊吧。”
“不要，我勸你也別查。”
秦玉林幾乎都沒考慮就直接搖頭，但口風明顯和先前的不太一樣——不是勸我別惹事的那種苦口婆心，而是一種知道什麼的無奈。
我眨了眨眼反應過來︰“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
秦玉林眼神躲閃的沉默了幾秒，終于還是擠出一聲復雜的嘆息︰“我見到‘深空計劃’的人了。”
“我知道啊，不就是上次在……”
我隨口回道一半、突然感覺太陽穴跳了一下︰“不是上次？”
“是三個小時之前。”
秦玉林抬手指了個方向，但一開口卻是幾天前的事。
說起來這事還跟我有點關系——秦玉林是這麼說的，不過我听完之後，總覺得他是在趁機訴苦——事情的起因，是我讓秦玉林嘗試聯系楊佩寧。
雖然兩人都曾經歷過【黑鏡】的改造，但當他們處于非量子態、也就是進入“軀殼”之後，各方面都跟普通人差不多，所以還是要通過常規的途徑進行聯系。
問題是秦玉林做了幾年的“錨點”，不知道現在的e.c.s.o怎麼聯系，雖然找調查部要了一些相關資料，可那都是各小組的單線聯系，幾乎不具備普適性。
無奈之下，秦玉林只能抱著試試看的態度，用他知道的、已經幾年沒人用過的老舊手段，沒想到這一試還真有了收獲——沒聯系到楊佩寧，但被調查部的周驍給發現了。
彼時剛好在進行人員甄別，周驍便趁亂抓了秦玉林，審問他怎麼知道那些老舊的手段，而秦玉林也機靈，趁機說自己是楊佩寧安插的“釘子”，好不容易才從夢境逃出來之類的。
雖然當年的真相、是秦玉林利用了e.c.s.o和聯合政府，但這件事情確實是真實發生過的，而且除了我和秦玉林之外，另外兩方在看到結果之前，並不能確定被他利用。
所以在周驍向他的上級求證後，秦玉林就這麼輕松坐實了e.c.s.o的身份，然後就被抓了壯丁。
為了防止被人員甄別一網打盡，周驍曾將一批人送出蜂巢基地在外面待命，秦玉林也在這批人里，苦日子就此開始，而這也成了他這次見到“深空計劃”的人員的誘因。
簡單來說，就是這幾天基本沒睡過囫圇覺，還要時時警惕著別露出馬腳。
先前有腎上腺素頂著，還不覺得有什麼，但在秦玉林發現我帶人追過來以後，緊繃的神經就放松下來，曾經被忽略的疲勞也開始浮現出來。
等到站崗警戒的時候，安靜和幾乎萬年不變的環境，讓秦玉林的疲憊感達到了頂峰，雖然每崗只有一個小時，可輪換下來的一個小時也不夠休息，沒睡足就被叫醒反而更累。
可是我當時陷入昏迷，剩下的四個人男女搭配已經是極限，秦玉林也不好意思提出休息，結果折騰了幾次之後，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恍惚了。
這種狀態是非常危險的，于是在三個小時前、秦玉林在站崗期間猝死了。
說到這，秦玉林後怕的嘆了口氣︰“幸好當時劉曉星發現我不對勁，及時進行了搶救，不然你都見不到我了。”
“唉……怎麼還給救回來了呢？”
我小聲嘀咕一句，看秦玉林臉色不對又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現在是量子態，就可以出去摸清敵人的情況了。”
“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秦玉林沒好氣的白了我一眼︰“當時我剛離開‘軀殼’，就被那片強磁場吸過去了，而且我在月球沒有備用身體了，要不是劉曉星搶救及時，等那片強磁場散掉，我可能會……”
“被‘軀殼引力’拉回到地球上，你之前說過。”
我打斷秦玉林，不等他再說又把話題引了回去︰“所以你就是在那個時候，又見到了‘深空計劃’的人？”
秦玉林“嗯”了一聲︰“不是我之前見過的，但確實是‘深空計劃’的人，我想起你之前說的那些事，所以就……直接問了一下。”
听著秦玉林那種吞吞吐吐、不願意承認的嘴硬語氣，這次我幾乎立刻就反應過來︰“被我猜中了？”
“是，但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樣。”
秦玉林情緒復雜的嘆了口氣，眼神也像回憶似的渙散起來︰“我之前跟你說過，當我處于量子態的時候，就不是用人類的視角去觀察和交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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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在短時間內交換大量信息，但可惜剛開始沒找對人，所以大部分都沒什麼用，不過好在我最後找到了一點有用的東西——你猜是什麼？”
“你猜我猜不猜？”
我威脅似的抬了抬手︰“再賣關子信不信我真抽你？”
秦玉林聞言急忙起身後退︰“你看你又急！我這是為了讓你多動動腦、盡快從藥物的副作用里緩過來。”
“我謝謝你！”
我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不過還是乖乖的動起了腦︰“你剛說我猜對了，又說不是我想的那樣，所以‘深空計劃’的人員失蹤確實有貓膩，但不是我以為的那種負面……”
慢慢念叨著，我忽然迸出一絲靈光︰“那次人員失蹤不是意外，是他們跟聯合政府商量好的？”
秦玉林點點頭，緊跟著又搖搖頭︰“聰明，但不全對——當年那件事的起因是一場實驗，就是我跟你說過的、為了過濾干擾而研發的五維聯合濾波系統。”
“結果實驗失敗了，項目組人員全體失蹤。”
我听到這，忍不住接話問道︰“這不是跟你之前說的一樣嗎，算什麼新消息？”
“不一樣。”
秦玉林搖搖頭，神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我上次見到的是基層人員，所以只知道實驗失敗，但這次我見到的是高層人員。”
“‘實驗失敗’是個幌子，‘失蹤’才是真正的目的，項目組95以上的人都被騙了，他們自己才是五維聯合濾波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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