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出爾反爾
憤怒、恐懼、死亡和絕望，共同糅雜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沉悶味道，即便帶著呼吸面罩都能聞的出來——當然，我是聞不到的。
等臉色鐵青的中年人重新坐回去，我從他手里拿來空槍卸掉彈匣，裝上子彈又趁著把彈匣推進握把的機會，用右手小指和無名指的掩護，把那顆子彈重新推進右手掌心。
唰—— 嚓—— ——
三聲脆響過後，手槍又成了空倉掛機的狀態，我攤開右手向對面兩人展示子彈︰“一個小魔術，二位還喜歡嗎？”
“……”
沒人說話，中年人臉色鐵青的望著某處，像是已經失了魂兒，而一旁的技術員則是死死盯著中年人，仿佛根本沒听見我說話。
“看來這個玩笑有點過分了。”
我“嘖”了一聲，又把之前退掉的子彈撿了起來︰“不過這樣也好，至少能讓你們看清彼此——這里有六顆子彈，先投誠的人，可以把它們打進對方的腦袋……”
“我投降！”
技術員沒等我說完就冷聲說道，眼楮還死死盯著那個中年人︰“我本想用這把槍劫持他、讓他帶我們離開，可你一上來就想讓我死！”
“你忘了嗎？槍里根本沒有子彈！”
中年人一副理直氣壯的語氣，眼楮卻根本不敢看對方︰“我不是要向他投降！他不可能讓我們活下去的！我是要自己面對這個魔鬼，是為了讓你盡快解脫！”
“真他媽偉大。”
我一臉煞有介事的鼓了鼓掌，順便裝上第二顆子彈︰“可你都猜到沒子彈了，還怎麼讓他解脫？”
“……總要試一試。”
“有道理。”
我又裝上兩顆子彈，用第五顆子彈在中年人眼前晃了晃︰“時間不多了，你不想表個態？”
“不用，你不會殺我的。”
中年人把左手從技術員的臂彎里抽出來，撿起鑰匙解開手腕上的銬環︰“你之前猜的沒錯，是e.c.s.o幫我進入了管理層——但你知道為什麼嗎？”
“……收集情報和管理權限？”
“不算錯，但是太籠統。”
中年人說著把手銬鑰匙扔到遠處，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我叫朱雲晟，是二號基地通訊處處長。”
“通訊處？”
我听到這個相對特殊的部門不禁心里一動︰“難道你……”
“沒錯，我們這個小組和上級的通訊，全部都是我負責的。”
朱雲晟看著我和一旁的技術員，臉上露出一種得意、甚至可以說挑釁的表情︰“雖然通訊內容只有組長知道，但我可以聯系上級，眼下這種情況甚至可以呼叫支援。”
“……”
我抿著嘴唇思索片刻，轉而看向一旁的技術員︰“他說的是真的嗎？”
技術員沒說話，但他突然難看起來的臉色，已經說明他認為朱雲晟的用處更大了。
見狀我也糾結起來，因為按我的計劃，無論這兩個人誰想殺誰，都足以讓另一個人對同伴失望、進而增加被策反的可能。
若是他們忠誠到向我開槍，“消失的子彈”也會讓他們產生一種、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間的感覺，為後續攻破他們的心理防線打下基礎。
可是現在的結果，和我預想的不太一樣。
朱雲晟說的“呼叫支援”，但也可以理解為“請君入甕”，也就是說我們可以利用他的職務便利，預先設下陷阱、引來更多的e.c.s.o並進行抓捕。
人多意味著突破口多，哪怕只是最基層的行動人員，也可以讓我們對敵人有更多的了解，甚至可以通過朱雲晟使用的通訊方式，挖出更多像他這樣的人。
可是……
“說謊可不是好習慣啊。”
我糾結的嘆了口氣，將最後一顆子彈裝進彈匣︰“人家說要投誠，你沒說，按照承諾我應該把槍給他，你覺得呢？”
“我無所謂。”
朱雲晟冷笑一聲，愜意的仰到沙發上︰“被抓的時候我就沒想活，現在能活是好事，但不能活也沒關系——可惜我死了，你們就要錯過這個機會了。”
“可是你沒說要投誠啊。”
我一副為難的表情，握住槍管把握柄遞向技術員︰“你掌握再多情報，不給我們有什麼用？”
朱雲晟臉色一變正要開口，技術員已經起身反手握住了槍，毫不猶豫的朝著朱雲晟扣下扳機！
——
又是一聲空倉掛機的脆響，兩個人的表情瞬間凝固。
“你急什麼？”
我一臉無奈的舉起彈匣︰“子彈看不見就算了，這麼大的彈匣也看不見——就這麼想殺他？”
“是他先要殺我的！”
技術員咬牙切齒的死死瞪著朱雲晟︰“而且不殺他我就得死，我不想死。”
“求生意志很強，都把我感動了。”
我裝模作樣的揉了揉眼角，又拿回手槍裝上彈匣︰“叫什麼？”
“還重要嗎？”
技術員冷笑一聲，脫力似的癱坐到沙發上︰“我就是個無名小卒，也沒什麼特別的職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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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麼？”
“……羅利。”
“什麼？”
“羅利，四夕羅，鋒利的利。”
“……好名字。”
我點點頭，緊接著話鋒一轉︰“你想繼續留在e.c.s.o，還是來我手下做事？”
羅利聞言一愣︰“可你不是說我們只能……”
“規矩是我定的。”
我晃了晃手里的槍︰“你的求生意志感動到我了，所以我決定為你食言一次——來幫我做事，姓朱的歸你管，只要人不跑不死，你想干什麼都行。”
羅利聞言眼神逐漸亮了起來，而與之對應的，就是朱雲晟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你這是出爾反爾……”
砰！
我一槍擊穿朱雲晟的大腿，血濺在臉上也沒什麼表情︰“我出爾反爾了，怎麼了？”
朱雲晟捂著大腿倒在地上慘叫，我又一腳踩住他的嘴，撿起之前掉在他身後的另一把鑰匙︰“小羅，幫我做事，我保你不會被聯合政府追責——或者我現在給你一個痛快。”
“我好像沒得選，上面知道任務失敗我還是一死。”
羅利冷笑著轉身伸手、幾乎擦著手槍的邊拿了鑰匙，接著又想起什麼轉頭看我︰“我真的對他做什麼都行？”
“只要不讓他出這個門，不讓他死，其他隨你。”
我似笑非笑的看著羅利，把已經上膛的手槍遞了過去——這是個非常冒險的舉動，但也是我對羅利的試探。
羅利接去手槍，我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可他既沒有瞄我、也沒瞄朱雲晟，只是拿在手里掂了掂就還給了我。
“其實我是工程部的設備維修員，沒學過槍，剛才連沒裝子彈都不知道。”
羅利尷尬的笑了笑，把指關節掰的喀喀作響︰“有扳手嗎？”
“廚房有刀——我去給你找條褲子。”
我接了槍起身出門，幾乎就在房門關上的那一瞬間，便听見里面響起朱雲晟撕心裂肺的慘叫！
“怕死的e.c.s.o……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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