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餌
武朝陽死了，死于缺氧。
但不知道該說幸運還是不幸，在他死亡之後、腦細胞變質腐敗之前，他的安全員、也是他的兒子武嘉元及時趕到了。
其實嚴格來說，第一個趕到的應該是武佳麗。
在發現身體出現缺氧癥狀之後，姐弟倆就想到利用醫療部的供氧設備，但當時走廊上幾乎倒滿了人，于是兩人決定分頭行動、一個人負責清理道路，一個人負責去觀察間。
是的，他們沒有選擇救人。
雖然這听起來很冷血，但無論安全員還是輔助員，其工作的基礎本質，都是不惜一切代價、保護所屬觀察者的安全。
然而在決定分頭行動的時候，他們忽略了“身體素質”這個客觀因素。
武佳麗的身體素質比武嘉元更好，在這種緊急情況下效率更高，讓她去觀察間是沒問題的。
可是缺氧環境對人體的影響，就像地球上的“高原反應”一樣，沒有經過適應訓練的人，身體素質越好、對氧氣的需求就越高、受到“缺氧”的影響也會更大。
等武嘉元一路清理著趕到的時候，就發現武佳麗已經昏倒在了門口，可他因為這一路的清理，體力到了透支的邊緣，沒法帶著武佳麗一起離開，只能選擇先轉移武朝陽。
“可他最後還是失敗了。”
龐誠的手電筒掃過金屬架，能看到一共有二十幾個冰櫃︰“這些液氮速凍櫃，是因為有時‘應急預案’的權限不會馬上通過，需要將腦組織暫時冷凍保存——武先生就在里面。”
“當時我在帶隊尋找幸存者，遠遠看到走廊上有台入夢儀，這才把昏迷的武嘉元救了回來，可是武先生已經死亡，液氮速凍櫃的數量也很有限……”
說到後面的時候，龐誠的語氣忽然局促起來，我不由得疑惑皺眉︰“所以？”
“所以武佳麗的死訊……能不能請你去通知武嘉元？”
龐誠抿著嘴唇小聲問道︰“液氮速凍櫃數量有限，我只能選擇相對重要的人，可那畢竟是他的親人，我有點……”
“知道了，我會開導他。”
我隨意的點點頭，又深吸口氣舒展一下五官︰“所以你們在這之前，不知道岳升會這麼做？”
“當然不知道！”
龐誠想都沒想就猛一擺手︰“王站長告訴我的計劃不是這樣的，而且王站長絕對不會犧牲這麼多人！”
“……”
我對龐誠的盲目崇拜不做評價，但他的說法和岳升差不多，所以基本可以確定，王強在現階段是準備了其他計劃的。
不過這些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怎麼才能拿到、儲存王強全部記憶的那枚“入夢芯片”。
表面看來這不算什麼大問題，東西是武朝陽負責保存的，眼下他的腦組織被冷凍保存，只要等待事後進行“應急預案”、再試著對上暗號就可以了。
但這在邏輯上是不對的。
岳升沒有提前預警，龐誠和武朝陽也不知道他會制造“氧氣危機”。
除非岳升會天真的相信、武朝陽一定會及時獲救，否則在他這個“氧氣危機”之後，武朝陽肯定必死無疑，而且還是那種“應急預案”都救不了的真正死亡。
這就引出了一個問題——岳升一邊轉告暗號，一邊又不在乎暗號另一方的、武朝陽的“真正死亡”，這顯然是矛盾的。
所以我現在有理由懷疑，“轉告暗號”只是奉命行事，實際上岳升已經掌握那枚芯片的位置、並且他認為無論武朝陽是死是活，都不會影響我拿到那枚芯片。
思路到這，我眼珠一轉看向龐誠︰“武朝陽有給過你什麼東西嗎？比如王強那枚入夢芯片，或者告訴你那枚芯片在什麼地方？”
龐誠沒想到我會問的這麼直接，愣了一下才搖搖頭︰“那枚芯片是一個關鍵節點，只有武先生知道藏在哪兒，而且……我之前被你‘騙’過，王站長怕你套話，特意叮囑我別打听。”
“……那個不能叫‘騙’，應該叫‘引導’。”
“你說的都對。”
龐誠憨厚的笑了笑，又拍了拍一旁的液氮速凍櫃︰“其實我覺得你不用急，你解決了岳升，救援人員應該也快到了，等到‘應急預案’之後，你直接問武先生不就行了？”
我瞟了龐誠的手電筒一眼︰“我怕到那時候就……”
“來不及”三個字剛到嘴邊，耳機里忽然響起秦玉林的聲音︰“找到了！有四個人在c2區域，從站長辦公室拿走了一枚入夢芯片！”
我听到這話頓時心里一動，眼下岳升和杰德的計劃已經奏效，但也僅僅只是引起聯合政府的懷疑、爭取一個正式調查的機會而已。
如果這時候再抓幾個人證，把e.c.s.o的存在徹底坐實……
“帶人跟我走！”
我急忙拍了龐誠一下，可剛轉身抬起腳又停了下來。
我的右腳踝之前被岳升踹斷，向內側折了近七十度，為了凸顯戰斗慘烈就一直沒管，現在骨頭已經歪著愈合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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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走動不太方便但也能用，可是現在涉及到追擊就不行了。
所以我只能先讓秦玉林過去盯著，然後用五分鐘出去找了個醫生，把腳踝重新砸斷、復位之後，又簡單綁了固定夾板。
另外我還用這五分鐘，大概介紹了一下被入侵的情況。
听說可能是e.c.s.o的人，龐誠立刻準備帶著所有剩下的護衛隊員一起出動，可最後翻遍了整個醫療部，也只找到六套應急用的便攜式供氧設備。
無奈我們只能兵分兩路——
我自己有一套便攜式供氧設備，所以和龐誠先帶三人，去追擊並牽制敵人，另外兩人在附近收集便攜式供氧設備後，再帶大部隊過來支援。
將通訊器調到同一頻道後，我和龐誠就帶人出發了，從d1區經分區走廊來到c2，可是一直跑完了整條c2走廊，卻連入侵者的影子都沒看到。
“是不是已經轉移了？”
龐誠警惕著周圍輕聲問道，甕聲甕氣的音色隔著面罩更加含糊︰“我們從醫療部過來大概用了四十分鐘，如果對方已經得手準備撤退，現在應該已經跑遠了。”
“跑再遠也離不開基地。”
我抬手指向那些熄滅的吊燈︰“基地還是斷電狀態，正式出入口會按照系統的安全協議徹底鎖死，直到再次通電才能打開。”
“有道理……”
龐誠恍然點頭，話音沒落又“嗯？”了一聲︰“你怎麼會知道這些系統機制？”
“……听說的。”
我遲疑了一下隨口回道，又用半秒分析了眼下的情況︰“對方想離開就必須通電，去能源……”
“室”字還沒出口我已經轉身，同時就感覺不太對勁。
我們過來的時候，走廊上倒臥著不少尸體，但現在似乎少了幾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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