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哨兵”往外面發送了什麼內容，可能是“011號觀察者被他的安全員打了”，又或者只是“掩體內發生騷亂”。
但無論是什麼內容，有異常信號出現，就意味著“哨兵”的存在，進而驗證了我之前的“入侵”猜測。
“拉開他們！”
李智勇喊了一聲，孫文澤連忙跑過來，和莊湘一起試圖拉走肖海——但我現在還不能讓他們如願。
“我他媽跟你拼了！”
我歇斯底里的大叫一聲，表面互毆、實際上只是拉住肖海的衣服︰“這樣結束太假了，讓我見點……”
“血”字還沒出口，肖海借著掙扎的動作、繃直手指在我額頭一劃，瞬間割出一道七八厘米長的傷口。
“嘶——”
我疼的倒吸一口涼氣，但這確實是我想要的效果。
新涌出來的血融化了之前的血漬，我一邊在心里罵娘、一邊把血胡亂的抹在臉上，然後像被一槍爆頭似的轟然倒地。
血腥味在封閉的空間里傳播極快。
一時間所有人都愣住了，甚至包括莊湘和李智勇這種“自己人”——因為他們不知道我想干什麼。
最後還是肖海先反應過來，微微仰頭在孫文澤的耳邊說了句什麼，後者又連忙大叫著“過來幫忙”，然後“費力”的把肖海從我身邊拖走。
這還沒完。
經過李智勇身邊的時候，肖海有意無意的踹了輪椅一腳。
反應過來的李智勇連忙撲到我身邊，裝模作樣的檢查一番後，又“焦急”的回身喊道︰“急救包！誰帶急救包了！”
“我有！”
“我也有！”
“我帶了！”
隨著幾聲應和，帶了急救包的人從四面八方往這邊靠攏，就像混進沙丁魚里的鯰魚一樣，讓掩體里的整個人群都開始騷動起來。
緊張的氣氛讓空氣都變得燥熱起來——而這也正是我想要的結果。
“別讓人靠近。”
我看向莊湘小聲說道，隨後就閉上眼楮開始裝死。
後面的情況我就不清楚了，不過周圍听起來非常混亂。
有人拖著我換了個地方，接著是濕潤的棉球從臉上擦過，應該是在幫我清理臉上的血跡。
我能感覺到被很多人注視著，還能隱約听到不遠處的竊竊私語，基本都是在研究我們“打架”原因。
直到十多分鐘之後，這場“互毆”引起的騷亂才漸漸平息。
我悄悄睜開了一只眼楮，就發現肖海和孫文澤不見了，莊湘和陳禹含跪坐在我身邊，再加上李智勇和他的輪椅，勉強能擋住我的身體。
“老肖呢？”
我小聲問李智勇，說著躺在地上往下挪了挪，讓我的腳、準確來說是我的鞋露在人牆外面。
“孫隊長把他帶走了，不知道在哪兒。”
李智勇小聲回道，臉上忍不住露出疑惑的表情︰“你們到底在搞什麼？”
“金蟬脫殼，魚目混珠。”
我心情復雜的嘆了口氣，雖然之前經歷過很多次，但我還是又一次震驚于我和肖海之間的默契。
剛才“互毆”的時候，我們沒有太多交流的機會，可是他在我提出“見血”的瞬間，就領會到了我的想法——
讓我在眾人面前重傷、並且躺在這里休養，而在這件事被“哨兵”通報給外面之後，就會給外面的人造成一種、“011號觀察者重傷無法行動”的假象。
當然，外面的人未必知道我在這里，畢竟“011號觀察者”的公開行程、是在蜂巢基地完善“鼴鼠計劃”。
但如果另一個“我”真的和這次“入侵”有關，那麼我應該能算是一個重點關注對象。
不過由此反向思考一下，入侵者中有一個人長著我的臉，對我來說也是一種便利，也就是我剛想到的“魚目混珠”。
這里需要稍微提及一下，“基地中存在另一個‘我’”這件事，目前我只跟肖海說過。
或許也正是因為這一點，他才成了唯一領會到我想法的那個人。
言歸正傳。
我準備悄悄離開，冒充另一個“我”去看看外面什麼情況，但在這之前還有一個小問題，就是我如何才能“悄悄離開”。
我故意晃了晃腳，讓人群中的“哨兵”確定我還在這，接著有些尷尬的看向李智勇︰“能讓我神不知、鬼不覺的出去嗎？”
“出去？你自己？”
李智勇皺起眉頭一臉不解︰“現在已經確認‘入侵’屬實，這是公共事件，你怎麼……”
“對方設局把我們騙進來，就是為了避免正面沖突，讓我先出去看看情況再決定。”
我不等李智勇說完就小聲回道，但其實最根本、或者說最真實的原因，還是我想試著自己解決這件事。
李智勇不清楚這些，不過他也知道要盡量避免沖突升級。
一臉糾結的沉默了半分鐘後，李智勇終于還是借著自己身體的掩護、指了一個大概的方向。
“那邊有個緊急出口，防止正門出現問題的時候無法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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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智勇說著給了我一把黃銅鑰匙，不過臉上的表情並不輕松︰“但你需要穿過整個人群才能過去，現在的情況——恐怕很難不被注意到。”
“……”
我咂了咂嘴沒說話，這確實是個難辦的問題。
肖海已經被帶走了，就算他還在，也不能讓他繼續吸引注意，否則很可能會引起“哨兵”的懷疑……
“要不……我們也打一架？”
莊湘拉住陳禹含的手小聲說道︰“不過我們為什麼要打架呢？爭風吃醋？”
“我死都不會為了男人爭風吃醋。”
陳禹含想都沒想就冷聲回絕，接著先摘掉外套露出她的娃娃臉，又脫掉外套、露出里面的緊身短袖。
“人發現自己想看的東西，就不會注意別的了。”
陳禹含說著，把衣服團起來砸在我的臉上，又拿起一旁用完的急救包，一步三搖的走向人群。
她應該不太擅長“搖曳生姿”，因為她扭腰的動作非常生硬，不過陳禹含得天獨厚的身體條件，完全可以彌補這一點小小的缺憾。
沒有任何意外的，所有人都像太陽底下的向日葵一樣，隨著陳禹含慢慢轉頭。
“別看了。”
莊湘伸手撥了一下我的臉︰“這種方式能分散注意力的時間有限。”
“……說你呢，別看了。”
我輕輕踢了李智勇一腳，又把鞋子脫掉、立在之前吸引注意的位置︰“一個小時之後打開操作器，如果我沒聯系你，就馬上帶人沖出去。”
李智勇點點頭，我又確認了一下沒人注意這邊，隨後把陳禹含的外套團起來，放在頭邊擋住之後悄悄起身、貼著牆壁遛向了緊急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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