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玖……”
林雨璇在心中默念，剛才陸玖那些話她不是沒有听見，只是覺得太過異想天開，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陸玖年紀小，有些天馬行空的想法很正常！這並不能說明什麼！”
方慎行听著林雨璇的話，卻有一絲不一樣的的表情。
“天馬行空嗎？”
方慎行低聲呢喃，卻搖頭苦笑
“陸玖的確太年輕了，其實我並不知道他是不是無極的兒子，只是稍微詐他一下結果就出來了。”
“但你說陸玖異想天開，可是……這也曾經是大哥的夢想……”
此話一出，林雨璇頓時愣住了！
“父親的……夢想……”
每一個少年都有一段年少輕狂的時候，他們都懷揣理想，認為自己可以改變這個世界！改變一切自己不喜歡的，認為不公平的，不正確的東西！
可是現實卻會不停的打擊他們，隨著年歲增長，心中的宏圖偉業和夢想都會逐漸萎縮，干癟！
林老城主渴望改變世界，他集結了一批有志之士追求夢想。
可是越往自己的理想靠近，他越是能發現這個想法的天真，越是走近理想，越是和初心疏遠。
他從想要改變世界變成想要改變北地，想從改變北地，變成改變飛雪城。
可是結果就是他什麼都改變不了！
長年的勞累讓他積勞成疾，經年累月的修行卻讓他身體積蓄了無藥可醫的寒毒。只是中年的他生命之火已經是風中殘燭……
鶴立雞群，標新立異的代價……就是失去原來擁有的。獲得……孤獨。
所以革新派永遠是少數，墨守成規安于現狀的守舊派才是絕大多數人！
一切都是日復一日，昨天能活得好好的，為什麼今天就要去打破這樣的均衡呢？
“如果大哥不想去做什麼改變世界的人，而是選擇和歷代飛雪城主一樣，他就不會那麼容易死了……”
方慎行語氣五味雜陳，林雨璇敏銳察覺到方慎行話中深意！
“方伯父，你是說父親的死……另有隱情？”
方慎行點頭
“何止是大哥，俊杰的死同樣是……唉！”
千言萬語都難道盡方慎行的無奈，終究只是化作一聲長嘆。
“雨璇，我告訴你吧！你知道為什麼大哥會在彌留之際選擇“處死”我嗎？”
林雨璇搖頭，方慎行眼中寒光一閃，殺意毫不掩飾
“因為大哥的死，是人為！不只是大哥，甚至俊杰都是死于那些狗雜碎之手！”
“也就是陸玖小子口中的那些“貴族”！”
“大哥和陸玖小子的想法一樣，所以推出了不少幫扶底層的政策，但這樣也危害到了那些狗雜碎的利益！飛雪城歸根結底還是以貴族為主導的勢力大哥哪怕作為城主也只掌控了區區四成的權力！”
“而現在呢？”
方慎行眼神挪動，看向林雨璇。林雨璇毫不猶豫的回答
“八成，還有兩成在各部統領和文官手中！”
八成，這是極為龐大的佔比，這象征林雨璇擁有絕對的獨裁統治力，在飛雪城她就是真正的皇帝！
“這多出來的四成，就是我存在的意義了！”
“我的存在由明轉暗，成為了拔除這些貴族最有效的鉗子！這些年殺的，圈禁的，流放的，廢除的家族不少吧？”
“這些數字會慢慢減小的，因為中央集權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如果明面上去做可能八十年都做不到，但暗地操作只需要八年！”
“你說那些貴族是傻子嗎？並不是！只不過有些事就是這樣，因為根本不能拿到明面上說，等他們想要以同樣的方式反制時，已經晚了！”
“他們只能被動的接受。”
“他們認為大哥死了，俊杰這個繼承人也死了，他們就能將你當做傀儡操控！他們千算萬算都沒想到，大哥的疑心病從來都不會落在我的身上！我就是那枚出其不意的暗子，雖然布置的倉促，但卻是真正的致命！”
“而你，也遠比死去的俊杰更有能力！”
林雨璇不說話 ，眼中似有悲切流出。她還是低估了人性的惡 ，沒想到父親的死還有這般曲折，就連兄長的死也同樣如此！
“一切……都過去了……”
方慎行將手搭在林雨璇的肩膀上以示安慰，但他自己的眼神也有些飄忽。
“飛雪城會有更美好的未來，大哥未盡之事將由你們這些年輕人去做了！”
林雨璇點頭，心中確是有些失落的，而同時，她又想到方木知，她的內心就覺得很難受。
方慎行為了林老城主做了太多了，犧牲了自己的家庭，名聲，甚至連行走在陽光下都不行。
“能瞞多久，就多久吧……”
林雨璇並沒有將方木知的事情說出來，她不想方慎行知道自己的兒子的所作所為，盡管紙終究包不住火，但能瞞多久就多久吧……
“方伯父，還有一件事……”
“木知他……死了……”
“他死的很英勇，和寒鐵浮屠們一起，魂歸飛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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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慎行愣了一下，隨後眼神恍惚，落在林雨璇身上的目光都飄忽不定起來。他神情恍惚復雜，看不出到底是什麼意思，似乎很悲傷，但又似乎很失望！
“是嗎……”
半晌後方慎行才擠出兩個字，之後方慎行跌坐回身後的椅子上，提及方木知之後他的氣息都躁動不安起來，可以看出他的情緒激烈波動可是又在極力克制。方慎行深呼吸之後又長舒一口氣，看似放松但是林雨璇眼中方慎行的氣質仿佛都老了十歲……
林雨璇感受到方慎行內心的糾結和痛苦，他就方木知這一個兒子，直接告訴他中年喪子自然是不好過……
但林雨璇認為，這可比讓他听見方木知背叛好太多了！
一生忠義的方慎行，如何能接受自己的兒子做出這種事？這恐怕比殺了他更加難受……
林雨璇退後半步，慢慢向著另一個稍微小一點的出口靠近，她希望讓方慎行冷靜冷靜。
“這或許，比現實要好的多吧……”
林雨璇合上門， 噠的聲音在暗室回蕩。等到林雨璇走遠，方慎行這才喃喃自語
“雨璇，你是個好孩子……”
“但……木知我兒……我會親自清理門戶的！！”
方慎行眼神閃過一絲殺意，手因為憤怒止不住顫抖！他其實早就知道方木知的事情了，他的消息渠道可比林雨璇想象中靈通！
他為了飛雪城可以舍棄一切，名聲，地位，妻子，甚至是自己唯一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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