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就堵在垂花門那里，誰交錢讓誰過，不交錢那你就等著上班遲到吧。
那些不想交錢的就想到了劉正，他們就想著讓劉正出面治治棒梗，到了後院從陳木匠那里得知不但劉正不在家，高平安，牛大膽等人天還沒亮就出門了，不是探親戚就是出去玩了。
眾人一听，頓時沒了轍，無奈之下，每人只好掏出一塊錢。剛才棒梗也說了，一塊不嫌少，五塊不嫌多。
就在這時，許大茂慢悠悠地騎著三輪車從外面回來了。昨天晚上他在黑市耽擱得太晚，直接就在倉庫小院里湊合睡了一晚。等天大亮了，他才出門找了個小攤，吃了頓簡單的早餐，這才蹬著三輪車往家趕。
“這啥味啊？咋這麼臭？” 許大茂剛進大門，鼻子就忍不住皺了起來，一股腐肉般的臭味直往鼻子里鑽。
當看到垂花門那兒站著個裹得嚴嚴實實的人時，他也沒太在意。畢竟一般人哪能想到人身上能散發出這麼大的臭味。
他的目光下意識往左手邊瞥去，何大清家門口的臭味尤其濃烈。只見何大清和秦淮茹兩人面色鐵青的站在門口。許大茂見狀，以為這臭味是從他們家里飄出來的，嘴角一咧，張口就調侃道“何大爺，您真是財大氣粗啊，肉都能放臭。”
何大清冷哼一聲，眼神冰冷地看了許大茂一眼，不想理他。剛沒了五百塊錢，心情很糟糕。
“這老頭。” 許大茂撇撇嘴，搖搖頭，蹬著車就想往里走，嘴里還大聲嚷嚷著“別擋道，都讓讓啊。”
“大茂叔。” 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
“你是？” 許大茂趕忙停下車子，滿臉疑惑地看著眼前的怪人。
“大茂叔，您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我是棒梗。” 棒梗那沙啞的聲音再次傳來。
這時，一陣風吹了過來，踫到牆壁後，在垂花門這打著旋兒，先是從棒梗面前刮過，而後徑直撲到了許大茂身前。
“嘔…”
許大茂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差點沒把剛吃的早飯給吐出來。現在他終于知道臭味的源頭在哪里了，就是眼前這個叫他大茂叔的怪人，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棒梗的怪人。
許大茂連忙往後退，一直退到了大門口，這才驚魂未定地看向何大清和秦淮茹，滿臉狐疑地問道“何大爺，秦姐，那…那真的是棒梗？”
“不清楚。” 秦淮茹眉頭緊鎖，沉著臉低聲說道。雖然有掩耳盜鈴之嫌，秦淮茹仍然不想公開承認那就是棒梗。誰家里出現一個有髒病的人，那名聲能好了？
此時，院子里的人像商量好了似的，默默排起了隊，一個接一個地把錢遞給棒梗。每個人手里拿的都是紙幣，這樣能最大程度地避免與棒梗直接接觸。大家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幾分嫌棄與無奈，眼神閃躲，不敢多瞧棒梗一眼。
“你們這是？” 許大茂瞪大了眼楮，滿臉的不解，在他印象里，這些人可沒這麼好心腸啊，今兒個是怎麼了？
“大茂叔，這是院里老少爺們看我病得厲害，捐助我看病的。” 棒梗一邊說著，一邊晃了晃手中那團厚厚的錢，聲音沙啞得厲害。
許大茂這才留意到，棒梗左手里緊緊抓著好大一團皺巴巴的錢。
“那你們忙，我還有點事。” 許大茂眼珠子一轉，臉上閃過一絲猶豫，隨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推著三輪車就打算往外走。
“大茂叔你要是這麼走了，我就蹲你家門口去。” 棒梗微微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盯著許大茂，語氣里帶著一絲狠勁與威脅。
“你不怕劉正？” 許大茂停下動作，皺著眉頭，疑惑地問道。
“我一個快死的人了。” 棒梗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地說道，聲音中滿是絕望。
“你到底是不是棒梗？” 許大茂再次問道。
“現在是不是還重要嗎？” 棒梗用空洞無神的眼楮看向許大茂，反問了一句。
許大茂心里猛地一震，是啊，瞧眼前這人都成這副鬼樣子了，是與不是，似乎真的沒那麼重要了。他有心想要問問棒梗為什麼變成這個樣子，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地給忍住了。他沉默了片刻，從兜里掏出二十塊錢，嘆了口氣，帶著一絲不忍遞給了棒梗。
“大茂叔，局氣。” 棒梗接過錢，隨即讓出了道。
“你，唉！” 許大茂看了棒梗一眼，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他微微低著頭，腳步有些沉重地推著三輪車進了前院。
“大茂叔，謝謝你。” 看著許大茂的背影，棒梗那沙啞的聲音中帶著些許的真誠。他微微眯起眼楮，似乎陷入了回憶，記得下鄉回來那年，餓得兩眼發昏的時候，就是許大茂給了他幾顆糖，這次回來，許大茂又掏了二十塊錢。在他心里，平日里奸滑的許大茂，已經很對得起他了。
許大茂身子猛地一僵，緩緩停下了腳步。他轉過頭，回首看向依舊堵在垂花門的棒梗，眼神里多了幾分關切，問道“還能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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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梗的眼眶紅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大茂叔，如果哪天看到我暴死街頭了，能給我準備一口薄棺嗎？”
“放心吧，到時候棺材肯定不會太薄。如果你願意我會把你葬在賈哥旁邊。” 許大茂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些傷感。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年紀越大，心越軟了。
“願意願意，謝謝，謝謝。”
棒梗連聲道謝，他的眼眶微微泛紅，有心想要給許大茂磕一個，可惜他不敢，他怕跪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他只能靜靜地站在那里，看著許大茂的背影漸漸消失在眼前。
棒梗像是一下子想通了什麼，眼神變得空洞又決絕。他不再去接那些人們遞過來的錢，只是緩緩地挪動腳步，用腳尖一下一下地蹭著地面前行，每一步都顯得無比艱難。
當他費力地走到秦淮茹跟前時，停住了身形，靜靜地凝視著秦淮茹。他的目光里，似乎包含著千言萬語，又似乎什麼都沒有。
就這麼盯著看了很久，突然，棒梗的眼角緩緩滑落一滴淚，那滴淚順著他滿是污垢的臉頰慢慢流淌。隨後，他轉過身，繼續緩慢地朝四合院的大門走去。
“棒梗！”
秦淮茹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喊聲，那聲音劃破了短暫的平靜，帶著一絲顫抖和絕望。她知道這次一別就是永久了，可她仍然沒有追出去。
“你的棒梗早就死了。”
棒梗沒有回頭，只是留下那沙啞又絕望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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