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八十二章 定海神珠
一、青雲山莊的密信
暮春的青雲山莊總飄著草藥香。
凌羽坐在老槐樹下擦拭玄鐵劍，劍身上的寒光映出他鬢角新添的白發。甦瑤正在晾曬剛采的龍須草，竹匾里的草葉沾著晨露，在陽光下泛著銀光——這是白若雪研制新藥的關鍵藥材，能解百種奇毒。
“凌大哥，京城來的密信。”甦瑤遞過個火漆封口的信封，蠟印是只展翅的朱雀，是三皇子趙衡的私印。三年前他們在乾清宮揭穿新帝篡改遺詔的陰謀，助趙衡登基，如今天下初定，卻再起波瀾。
凌羽拆開信，指尖剛觸到信紙就皺起眉——紙上的墨跡里摻了極淡的黑磷粉，是影閣殘余勢力的標記。信中只有一行字“定海神珠現世，東海告急。”
白若雪端著藥碗走來，藥香混著草香漫過石桌“上個月東海漁民打撈起塊龍形玉佩，說是能引來海嘯，恐怕和神珠有關。”她放下碗，指尖在信紙上輕輕一點，“這墨跡里有‘牽機引’的粉末，寫信人被影閣脅迫了。”
柳依突然從房梁上翻下來，紅衣掃過竹匾，帶起一陣草屑“我剛從東海回來，影閣的人在黑鯊島築了祭壇，說是要用童男童女獻祭神珠。”她扔出個血污的布包，里面是半塊刻著“海”字的青銅令牌，“這是從影閣祭司身上搜的，背面的紋路和龍涎島的石碑一模一樣。”
凌羽將令牌與玄鐵劍並放在石桌上，劍身上的龍紋與令牌紋路竟隱隱相合。他想起十年前在北境冰原，先帝曾告訴他，大禹治水時留下三顆定海神珠，分鎮東海、南海、北海，若珠子歸位，可保天下無災，若落入惡人之手，能掀起滔天巨浪。
“備船。”凌羽站起身，玄鐵劍歸鞘的瞬間，老槐樹的葉子簌簌作響，“去黑鯊島。”
二、黑鯊島的祭壇
東海的浪比想象中更烈。
船行七日，凌羽站在船頭望著遠處的黑鯊島，島形如一頭蟄伏的巨鯊，岸邊的礁石被浪濤拍得發白，隱約能看見懸崖上的血色祭壇。柳依用千里鏡觀察著“祭壇周圍有八十個影衛，都穿著鮫魚皮甲，刀槍不入。”
甦瑤鋪開海圖，圖上用朱砂標著島下的暗流“漲潮時會有半個時辰的漩渦間歇，我們可以從西側的暗礁群潛進去。”她指尖劃過一處月牙形海灣，“這里的珊瑚礁下有龍組當年留下的密道，我祖父的守陵圖上記載過。”
白若雪將一瓷瓶藥膏遞給眾人“這是用墨魚汁和雪蓮熬的，涂在身上能避鯊魚。”她看著凌羽肩頭的舊傷，“你的‘龍氣’遇水會躁動，潛入時記得屏息。”
子時漲潮，四人借著月色潛入暗礁群。海水冰冷刺骨，凌羽的玄鐵劍在水中劃出暗流，劈開迎面游來的鯊魚。甦瑤緊隨其後，手里的青銅令牌發出微光，為眾人指引密道入口——那是塊形如鯊魚齒的礁石，轉動三次就能露出石門。
密道里彌漫著咸腥的潮氣，牆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照得人影幢幢。走到祭壇下方的石室，竟听見影閣祭司的誦經聲，夾雜著孩童的哭嚎。凌羽透過石縫望去，祭壇中央的高台上綁著一對雙胞胎，石台邊緣刻著二十八星宿圖，神珠就嵌在北斗星的位置，發出幽藍的光。
“子時三刻，獻祭開始！”祭司舉起骨刀，刀身映出他臉上的蛇形刺青——是影閣的“蛇姬”，當年在龍涎島逃脫的女殺手。
柳依的銅錢劍突然飛出，斬斷祭司的骨刀。凌羽踹開石門，玄鐵劍卷起勁風，將沖上來的影衛劈得人仰馬翻。甦瑤解開孩童的繩索，白若雪則將解毒丹塞進他們嘴里——孩子們被喂了迷魂藥，再不解毒會損傷心智。
蛇姬冷笑一聲，拍了拍手掌。祭壇四周的海水突然上漲，八尊青銅鯊像睜開眼楮，噴出毒霧“凌羽，你以為破了影閣就能高枕無憂？定海神珠能喚醒深海的鮫人族，他們會幫我顛覆大胤！”
凌羽的玄鐵劍劈散毒霧，卻發現影衛的傷口在海水里快速愈合——鮫魚皮甲不僅防御強，還能加速再生。他忽然想起白若雪的話，劍身在掌心轉了個圈，逼出體內龍氣注入劍身，劍光瞬間染上金芒“破！”
金芒掃過之處，鮫魚皮甲紛紛碎裂，影衛的傷口冒出黑煙。蛇姬見狀，突然縱身躍向神珠，指尖剛觸到珠子，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神珠表面浮現出龍組的狼頭印記，與凌羽劍身上的紋路完全吻合。
“不可能！”蛇姬癱在地上，看著神珠自動飛向凌羽，“定海神珠只認皇室血脈……你是……”
甦瑤突然按住凌羽的手腕“別踫！神珠認的不是血脈，是龍組的守護印記！”她指著神珠上的狼頭，“我祖父說過，大禹治水時，龍組的先祖曾協助他封印海眼，神珠認的是這份守護之力。”
三、鮫人族的秘辛
祭壇下的海水退去後，露出通往海底的石階。
白若雪在影衛的尸體上發現塊魚鱗狀的玉佩，質地與神珠相似“這是鮫人族的‘分水符’，他們和影閣達成了協議。”她將玉佩放在月光下，上面的紋路漸漸清晰，是幅海底宮殿的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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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羽握著神珠，能感受到里面蘊含的磅礡力量，仿佛有片汪洋在掌心涌動。柳依用銅錢劍撬開蛇姬的嘴，掏出顆黑色藥丸“這是‘控心蠱’，她能指揮鮫人族，靠的是這個。”
四人沿著石階潛入海底，分水符在前方引路，海水自動向兩側分開。海底宮殿的大門上刻著人魚浮雕，手持三叉戟的鮫人族士兵守在門口，見到神珠卻紛紛下跪——他們認出了凌羽身上的龍組印記。
宮殿深處，鮫人族女王正坐在珊瑚王座上，魚尾上纏著鎖鏈，鎖上刻著影閣的狼頭標志。“龍王大人，”女王的聲音帶著哭腔，“影閣用我們的族人要挾，逼我們幫他們尋找另外兩顆神珠。”
她告訴凌羽，三百年前鮫人族曾與龍組有約，共同守護神珠，防止被惡人利用。但十年前影閣突襲海底宮殿，搶走了定海神珠，還抓走年幼的鮫人做要挾，逼女王合作。
“另外兩顆神珠在南海的歸墟和北海的冰眼。”女王遞出顆珍珠，里面封存著影像，“影閣的真正目標是集齊三顆神珠，打開海眼釋放上古水怪，淹沒陸地。”
影像里，一個戴著青銅面具的人正在指揮影閣挖掘歸墟，面具上的紋路與鎮北王的拐杖如出一轍。凌羽的手驟然收緊——鎮北王沒死！
四、歸墟的陷阱
前往南海歸墟的船行得格外慢。
甦瑤在整理女王給的海圖時，發現夾層里藏著張人皮面具，眉眼竟與凌羽有七分相似“鮫人族女王早知道我們會去歸墟，這是給你準備的。”她將面具貼在凌羽臉上，用特制的藥水固定，“影閣在歸墟的據點，只有‘新龍王’才能進入。”
白若雪熬制了能改變氣息的藥湯“喝了這個，你的龍氣會暫時隱藏，像個普通的影衛。”她看著柳依，“你的銅錢劍太顯眼，換成這個。”說著遞過把鯊魚骨匕首，刃上淬了能麻痹鮫人的藥。
歸墟的入口在一座火山島的熔岩洞下。凌羽戴著面具走進影閣據點時，守衛果然沒有阻攔——他們接到命令，要迎接“新龍王”接管神珠。據點深處的石台上，第二顆定海神珠正被鐵鏈鎖著，周圍擺滿了鮫人骸骨。
“凌羽，別來無恙。”鎮北王從陰影里走出，他的左臂換成了機械假肢，是用鮫人族的魚骨打造的，“沒想到吧，龍涎島的爆炸只是我的障眼法。”
凌羽按住腰間的玄鐵劍，指尖卻摸到甦瑤藏在他衣內的信號彈——約定的動手時機還沒到。“神珠我可以給你，放了鮫人族。”他故意拖延時間，目光掃過四周的機關——牆壁上的暗格里藏著毒箭，地面的石板能翻轉。
鎮北王笑了“放了他們，誰來幫我打開海眼？”他突然拍掌，石台上的神珠發出紅光，“這顆珠子認的是仇恨，你越恨，它的力量越強。”
凌羽的腦海里瞬間閃過龍組兄弟的尸體、秦風的背叛、柳依在龍涎島的血……神珠果然開始發燙，掌心的皮膚被灼得生疼。就在這時，據點的石門突然炸開，甦瑤的繡花針射向機關樞紐，白若雪的藥粉迷住影衛的眼楮，柳依的魚骨匕首割斷了神珠的鐵鏈。
“動手！”凌羽撕下面具，玄鐵劍帶著龍氣劈向鎮北王。鎮北王的機械臂擋住劍招，假肢突然彈出三根骨刺，直刺凌羽心口。凌羽側身避開，卻被骨刺劃傷肋骨，鮮血滴在神珠上，珠子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歸墟開始震動，火山島的熔岩順著裂縫涌出。鮫人族女王帶著族人趕來，用魚尾拍打地面，制造屏障阻擋熔岩。“快帶神珠走！”女王大喊著，將三叉戟擲向鎮北王，“我們會炸毀歸墟，永遠封印這里！”
凌羽抱起神珠，跟著甦瑤三人沖出據點。身後傳來劇烈的爆炸，鎮北王的慘叫聲被火山噴發的轟鳴淹沒。當他們回到船上時，歸墟的方向已變成片火海，鮫人族女王和族人的身影在火光中漸漸消失。
五、冰眼的決戰
北海的冰眼是片終年不化的冰原，第三顆定海神珠就藏在冰層下的海眼里。
凌羽將兩顆神珠放在冰面上，珠子自動向冰眼飛去，在冰面形成道光柱。白若雪用體溫融化冰面，露出下面的青銅陣盤“這是大禹的‘定水陣’，需要三顆神珠歸位才能啟動。”
柳依突然指向冰原盡頭“影閣的人來了！還有……鮫人族的叛徒！”數百名戴著狼頭面具的影衛沖過來，為首的是個鮫人，魚尾上的鱗片閃著黑光——是被鎮北王洗腦的鮫人族少主。
甦瑤迅速轉動陣盤上的刻度“啟動陣法需要半個時辰，你們攔住他們！”她從懷里掏出個錦囊，里面是凌羽母親留下的護身符，“這能增強你的龍氣，小心！”
凌羽的玄鐵劍與神珠的光芒呼應，金芒掃過之處，影衛紛紛倒地。但鮫人族少主的黑鱗刀能吸收龍氣，刀光每次與劍光踫撞，凌羽都覺得體內氣血翻涌。柳依的魚骨匕首刺向少主的軟肋，卻被他的魚尾抽中，撞在冰柱上吐出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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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雪，用‘焚心散’！”凌羽大喊著，故意讓黑鱗刀劃破手臂，龍氣混著鮮血濺在少主身上。白若雪立刻甩出藥粉，遇血後燃起幽藍的火焰——這是她用龍涎香和雪蓮特制的，專克被影閣控制的鮫人。
少主慘叫著在冰面上翻滾，黑鱗漸漸脫落，露出原本的銀鱗。他恢復神智後，突然沖向影衛最密集的地方，引爆了體內的鮫人族內丹“對不起，族人……”
爆炸的沖擊波為他們爭取了時間。當第三顆神珠歸位時，定水陣發出萬丈光芒，冰眼的海面上浮現出巨大的龍形虛影，發出震徹天地的龍吟。影衛在光芒中化為灰燼，連鎮北王留下的最後一絲氣息也被淨化。
六、青雲山莊的炊煙
半年後的青雲山莊，藥香混著桂花香漫過石桌。
凌羽將三顆神珠交給前來的欽天監監正，珠子在陽光下漸漸透明，化作三道流光飛向東海、南海、北海——它們完成了守護的使命，回歸自然。甦瑤在晾曬新采的龍須草，竹匾里多了片鮫人族送來的珍珠貝，里面養著會發光的海草。
白若雪的藥鋪開到了山下的小鎮，每天都有漁民來求藥，她總會多給些預防風寒的藥丸。柳依則成了東海的常客，教鮫人族的孩子們練銅錢劍，回來時總帶著滿船的海產，說是“給凌大英雄補身體”。
暮色降臨時，凌羽坐在老槐樹下，看著甦瑤端來剛烙的桂花餅，白若雪溫好的梅子酒，柳依搶著倒酒時灑在石桌上的酒液，忽然笑了。
遠處的官道上，有輛馬車正往山莊趕來，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三皇子趙衡的臉。他這次來，是請凌羽出任護國大將軍，但凌羽知道，自己的戰場早已不在朝堂。
“餅要涼了。”甦瑤將一塊餅塞進他手里，掌心的溫度比酒還暖。
凌羽咬了口餅，桂花的甜混著酒香漫過喉嚨。他想起東海的浪、歸墟的火、冰眼的雪，最終都化作了青雲山莊的炊煙。這江湖或許永遠有風波，但只要身邊有這些人，有這縷煙火，再烈的風浪，也能安然度過。
玄鐵劍靠在老槐樹下，劍鞘上的龍紋在暮色中若隱若現。遠處的天際，三顆神珠化作的星辰正緩緩升起，照亮了通往山莊的路——那里，有新的故事在等待，有未完的傳奇在繼續。
（本章後續情節簡述）
1 三皇子趙衡最終放棄勸說凌羽出山，轉而請甦瑤擔任皇家秘閣的顧問，整理龍組和影閣的卷宗，甦瑤以“需常駐青雲山莊”為由應允，將秘閣的部分典籍遷至山莊，供後人查閱。
2 白若雪在北海冰眼發現的上古藥草中，提煉出能修復經脈的藥膏，不僅治好了凌羽肩頭的舊傷，還研制出惠及江湖的“活絡丹”，藥鋪的名聲傳遍大江南北。
3 柳依帶著鮫人族少主的遺願，在東海建立了“護海盟”，聯合漁民和鮫人共同守護海洋，偶爾回青雲山莊時，總會帶來新的航海圖，說要“帶凌大哥看遍天下的海”。
4 凌羽將玄鐵劍的鍛造之法傳給山下的鐵匠鋪，只要求他們打造農具和漁船配件，不再鑄造兵器。老黃生下的小馬駒被他取名“踏雪”，成了山莊里孩子們的玩伴。
5 深秋時，影閣的最後一個據點在西域被拔除，為首的竟是當年在斷魂崖假死的秦風之子。凌羽沒有殺他，而是將他帶回青雲山莊，讓他跟著白若雪學醫，以贖父罪。
6 除夕夜，四人圍坐在炭火旁守歲，柳依提議來年春天去南海看鮫人遷徙，甦瑤拿出新繡的航海圖，白若雪備好預防暈船的藥丸，凌羽則默默擦著那枚龍形玉佩——上面的鱗片，映著滿室的溫暖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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