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七章︰ 魂火重燃
幽冥古城的廢墟在晨光中泛著青灰色，碎石瓦礫間凝結的血漬如同干涸的紋路，訴說著昨夜的慘烈。凌羽單膝跪地，將甦瑤輕輕平放在臨時搭建的簡易帳篷內，指腹撫過她蒼白如紙的臉頰，觸手之處皆是刺骨的寒意。甦瑤心口那道焦黑的傷痕正以詭異的頻率收縮，絲絲縷縷的黑氣順著皮膚脈絡游走，宛如毒蛇盤踞。
“凌大哥！”白若雪抱著昏迷的柳依疾步趕來，冰藍色的裙擺沾滿泥土，“柳依的魔氣雖暫時壓制，但...但她脈象虛浮，怕是...”話音未落，帳篷外突然傳來密集的腳步聲，二十余名身著玄甲的身影呈扇形包圍而來，為首之人手持鎏金戰斧，面覆青銅鬼面，赫然是幽冥教殘存的“十殿閻羅”之一——卞城王。
“交出九幽魔主的殘魂，留你們全尸。”卞城王的聲音透過鬼面孔洞傳出，嗡嗡作響，“別以為古城崩塌，你們就能逃出生天。”凌羽緩緩起身，焚天軟鞭自動從腰間滑落，磷火在鞭梢明滅不定，映得他眼底殺意翻涌。白若雪將柳依安置在角落，冰劍出鞘，寒霧瞬間彌漫四周。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甦瑤的睫毛突然輕顫。她艱難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凌羽緊繃的側臉和染血的戰袍。記憶如潮水涌來，昨夜那道致命的黑光、柳依失控的模樣、凌羽不顧一切的怒吼...她想要起身，卻發現四肢如同被重物壓住，連指尖都難以動彈。
“別動。”凌羽察覺到身後動靜，卻未回頭，聲音低沉如鐵，“安心養傷。”甦瑤望著他寬闊的後背，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的戰場。那時的凌羽也是這般擋在她身前，槍尖挑落敵首頭顱時，濺在她臉上的熱血還是溫熱的。
卞城王見對方毫無交出戰利品的意思，猛地揮斧劈出一道半月形氣刃。凌羽旋身避開，軟鞭如靈蛇般纏住氣刃，磷火順著能量軌跡灼燒，在空中爆出一團紫火。白若雪趁機甩出冰稜，寒芒破空，直指幽冥教眾咽喉。混戰瞬間爆發，金屬踫撞聲、怒吼聲與法術爆破聲交織成一片。
甦瑤強撐著坐起，咬破舌尖噴出精血，試圖以血祭之法喚醒體內靈力。然而九幽魔氣卻如跗骨之疽，瘋狂吞噬著她的生命力。她望著戰場上浴血奮戰的凌羽，突然想起新婚時他說過的話︰“我的命是你的，你的命也是我的。”
“不能...拖累他。”甦瑤喃喃自語，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枚刻著龍鳳紋的玉佩——那是凌羽贈予她的定情信物。她將玉佩貼在心口，調動最後一絲靈力注入其中。玉佩頓時泛起柔和的金光，絲絲縷縷滲入她的經脈，與九幽魔氣展開激烈交鋒。
戰場另一邊，柳依突然劇烈抽搐，緊閉的雙眼下泛起青紫。白若雪分神去看她的瞬間，一名幽冥教徒趁機甩出鎖鏈，纏住她的腳踝。白若雪踉蹌倒地，冰劍脫手飛出。千鈞一發之際，甦瑤強撐著站起，軟鞭如電射出，纏住冰劍甩回白若雪手中。
“照顧好...柳依。”甦瑤的聲音虛弱卻堅定。她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靈力與玉佩之力終于融合，心口的黑氣開始緩緩消散。凌羽眼角余光瞥見這一幕，瞳孔驟縮，心中又驚又喜。他手中軟鞭攻勢更猛，磷火化作漫天火雨，將幽冥教眾逼得連連後退。
卞城王見局勢不妙，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枚漆黑的令牌。令牌表面浮現出九幽魔主的虛影，一股毀天滅地的威壓頓時籠罩全場。凌羽臉色大變，這是幽冥教的禁忌秘術——“九幽借命”，以消耗使用者陽壽為代價，短暫借用魔主之力。
“都給我去死！”卞城王怒吼一聲，令牌中射出一道黑光，所過之處地面寸寸龜裂，長出尖銳的骨刺。凌羽將甦瑤護在身後，焚天軟鞭全力揮舞，卻難以抵擋黑光的侵蝕。白若雪冰劍連刺，試圖用寒氣減緩黑光速度，但冰稜一接觸黑光便瞬間碎裂。
千鈞一發之際，柳依突然睜開雙眼。少女眼中紫光大盛，周身魔氣瘋狂涌動，竟與卞城王手中的令牌產生共鳴。“不！”白若雪想要阻攔，卻被魔氣震飛。柳依緩緩升空，口中念念有詞，一道黑色光柱從她掌心射出，與卞城王的黑光相撞。
兩股力量在半空僵持不下，形成巨大的能量旋渦。凌羽趁機甩出軟鞭，纏住柳依的手腕，試圖將她拉回。甦瑤見狀，強忍著傷痛起身，軟鞭與凌羽的鞭梢纏繞，二人同時發力。在三人合力下，柳依終于擺脫魔氣控制，從空中墜落。
卞城王見計劃失敗，惱羞成怒，準備再次催動令牌。卻不料令牌突然反噬，九幽魔主的虛影竟張開巨口，將他整個人吞噬。隨著一聲慘叫，卞城王化作飛灰，幽冥教眾頓時作鳥獸散。
危機解除，凌羽立刻抱起甦瑤，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她體內。甦瑤靠在他懷中，望著柳依蒼白的臉，輕聲道︰“帶她...去藥師谷。”凌羽點頭，轉身對白若雪道︰“你先護送柳依前往，我隨後就到。”白若雪應了一聲，抱起柳依施展輕功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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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羽帶著甦瑤踏上歸途，穿過一片茂密的竹林時，甦瑤突然開口︰“阿羽，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嗎？”凌羽低頭看她，目光溫柔︰“當然記得，是在西北荒漠的綠洲旁，你騎著馬，像個迷路的小鹿。”甦瑤輕笑出聲，牽動傷口，忍不住咳嗽起來。
“別說話，保存體力。”凌羽心疼地收緊手臂。甦瑤卻執意道︰“我沒事。只是...這次的經歷讓我明白，我們都在成長。白若雪的劍術愈發精進，柳依體內的力量...”她頓了頓，“或許是解開九幽之謎的關鍵。”
凌羽沉思片刻，道︰“不管前方有什麼，我們一起面對。藥師谷的醫聖是我的故人，他定能治好你們。”說話間，他加快了腳步。月光透過竹葉灑在二人身上，甦瑤望著凌羽稜角分明的側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三日後，藥師谷。
柳依躺在玉床上，周身環繞著柔和的綠光。醫聖白須飄動，手持銀針，正為她驅除體內殘留的魔氣。甦瑤坐在一旁，經過兩日的調養，臉色已恢復些許血色。白若雪守在谷口，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魔氣已去大半，但她體內這股力量...”醫聖皺起眉頭，“似正與某種古老血脈共鳴，老夫從未見過如此奇異的脈象。”凌羽握緊甦瑤的手，沉聲道︰“無論如何，都要治好她。”
就在這時，谷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弟子匆匆跑來︰“不好了！幽冥教余孽聯合西域魔教，正在攻打谷口！”凌羽與甦瑤對視一眼，同時起身。焚天軟鞭與銀絲軟鞭再度出鞘，磷火與銀光交相輝映。
“走。”凌羽眼神堅定，“這次，絕不讓他們得逞。”甦瑤點頭，軟鞭在手中挽出利落的鞭花。二人並肩走出醫廬，月光下，兩道身影如戰神般，向著即將到來的風暴走去。而在柳依的玉床之下，一枚暗紫色的符文悄然浮現，幽幽發光，預示著更大的危機正在暗處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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