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宏才侃侃而談，整個人十分的自信。
他長的也還不錯，一張四方臉，算是這個時代最流行的長相。
不過不夠硬漢，倒是讓人覺得有些反差。
神態還有些稚嫩，表現出來的，和他這個自信有些差別。
最讓顧雲陽覺得懷疑的就是，他說話的時候，有些機械。
似乎這些，都是強行記住，然後背誦出來的一樣。
“原來如此。”
顧雲陽雖然沒有一直監視周志剛，但大概也猜到了。
這篇稿子，應該是前兩天，周志剛听到紅旗大隊要搞制糖作坊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打磨的。
這一篇演講，應該是出自周志剛之手。
他一下子說了一大堆，最後還來了個總結︰“總之，我覺得，紅旗大隊上台這個作坊，有些匆忙，沒有完整的計劃。我覺得，太粗糙了。”
就在此時，一陣笑聲傳來。
周志剛下意識的皺眉。
他總覺得今天的事情，和自己的預計太符合了。
本來這應該是好事。
但他就是覺得，這樣符合自己的預設，反而有些不太對。
就好像，郝建設和顧雲陽都在順著自己的計劃在上演。
他們不是應該反對自己，應該提出質疑嗎？
然後，質疑就來了。
周宏才和周志剛不一樣，周志剛年紀已經到了中年，在公社上班也已經不短時間了。
至少城府是有的。
而周宏才不過是借助叔叔的地位，被安插進來的。
因為周志剛的身份，平時公社其他人對于周宏才都是奉承為主。
很少有人會違逆周宏才。
這讓周宏才有一種錯覺，覺得自己什麼都好，只要是他提出來的，就都有道理。
此時有人在笑話他，周宏才立刻就忍不住的呵斥道︰“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你笑什麼？你知不知道，這里是公社，這是在開會？你能嚴肅一點嗎？”
顧雲陽收斂了笑容，舉手問道︰“郝書記，我有點問題想要問問這位周干事，不知道能不能發言？”
周志剛一愣，這就要反擊了？
你能反擊什麼？
說一千道一萬，他提出這個質疑，都是因為顧雲陽他們失敗了。
既然失敗了，說什麼都可以。
他的內心突然有些慌張。
為什麼郝建設和顧雲陽的臉上，都沒有慌張呢？
周宏才喝道︰“你要問我，為什麼要問他？”
周志剛一愣，然後就知道，佷子被顧雲陽的態度激怒了。
先是笑聲打斷了周宏才剛才的發言，這是表示對周宏才的不在意，挑起了他的憤怒。
還是年輕人啊，不夠穩重。
然後，直接繞過他，詢問郝建設，能不能問問題。
周宏才大概是平常被人奉承，都忘記了，這里是公社。
也怪他，周志剛在家里一直都表現的對郝建設不屑一顧。
似乎要不是上面安排下來的，他都想要把郝建設給擠兌走。
之前倒是還行，他和郝建設也算是平分秋色，他略微比郝建設還要話語權重一點。
誰讓他本身就是鎮上人，又比郝建設來的更早，經營的更長時間呢？
但前段時間，郝建設也漸漸地翻身，抓住了一點關系。
雖然周志剛還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似乎郝建設手里還有底牌。
周志剛在這一點上，有些落後。
周宏才今天這表現？
顧雲陽無辜的說道︰“這里是公社的干部會議，郝書記才是主持人啊。我不問郝書記，難道問那阿貓阿狗嗎？您覺得呢？周副書記。”
周志剛都要氣死了。
這個副字你是丟不掉吧，還是怎麼了？
還有，那阿貓阿狗，我嚴重懷疑。你就是在內涵我啊。
可這個時候，周志剛就算是有些志得意滿，覺得今天的事情一定能成功。
也沒有辦法直接否認郝書記的權威。
“周干事，你讓他問。真理就是要越辯越明嘛。我們不能阻止下面大隊的人問問題不是？”
這一手，避重就輕。
周志剛倒是做的很厲害。
顧雲陽也不得不承認，能一直和郝建設打擂台，不相上下的人。
又怎麼可能是周宏才這樣的二愣子呢？
城府和手段都肯定是不缺的。
他只是沒有得到那麼多的信息，顧雲陽打的就是信息差啊。
顧雲陽也不堅持之前的那個手段，而是問道︰“周干事，你剛才說我們太著急了，在你剛才的說法里，你也有一個計劃。你的計劃是什麼？
可以說一說，讓我們學習一下嘛？比如，你要怎麼開展這個作坊，打算放在哪里，作坊里有一些什麼部門，都有誰來負責？
原材料打算用什麼，怎麼購買？後續的產品怎麼制作，怎麼保證質量？後面的銷售怎麼弄，如何定價等等，這些都有嗎？”
“我……”
周宏才被問的太突然了，這些，他一點都不知道啊。
他忍不住的去看周志剛。
剛才的發言，也是周志剛昨天才給自己的。
今天周志剛確認好了，覺得顧雲陽確實是失敗了。
所以今天特意讓周宏才來這里發表一些演講。
後面的事情，听周志剛的安排就是了。
但顧雲陽突然在會議上詢問他，他能說自己什麼也不懂嗎？
這些問題，他好像覺得確實應該考慮。
但周宏才一個都沒有考慮到。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隨便亂說。
顧雲陽他們是嘗試過的，不管怎麼說，這些他應該都是有打算的。
周宏才懷疑自己萬一要是亂說。
那麼自己之前還說顧雲陽他們太著急了，不夠穩重。
現在，就要被顧雲陽攻訐，還是以同樣的評價。
周志剛暗罵一句，自己考慮的也還是不夠。
主要還是周宏才本身不太上心。
哎，爛泥扶不上牆啊。
自己大哥的這個兒子，除了一張看起來憨厚老實的臉，別的，就一無是處。
都要做這些事情了，不知道提前做一些準備嗎？
周志剛咳嗽一聲，將話茬接過去說道︰“我們今天論證的是，紅旗大隊的準備不夠。先圍繞著這個話題中心來辯證即可。至于其他的，都是下一個會議的中心。”
顧雲陽嘴角微微上揚，看向郝建設，該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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