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明微微搖頭︰“小僧只是實話實說罷了，何來拍馬屁一說？”
夜鳴崖笑著搖搖頭︰“這個話題沒意義，咱們開始嗎？”
玄明對上夜鳴崖的眸子︰“可以，但是小僧有個請求。”
“什麼請求？”
“此次論道，只論道義佛理，不動手，不可詭辯，不可問東答西，不可打誑語。
最後，如果小僧贏了，希望夜首席能原諒昨日鬧事的弟子們，取消對他們的處罰。”
夜鳴崖一愣，這個玄明心腸可還怪好 ！
“好，我答應你。”
這也不是什麼大事。
甦雨琪明顯對這個決定很不滿意，但是她不敢開口，因為身旁這個殺神的氣息實在太可怕了。
她毫不懷疑，只要她敢動，立刻就會被殺死！
“那如何判斷輸贏？”夜鳴崖問道。
“一方認輸即可。”玄明回答。
夜鳴崖笑著說道︰“那咱們開始吧，法師是客，你先問吧！”
眾人一愣，大師兄這就把先手讓出去了嗎？
玄明點點頭，略微思索一下，問道︰
“請問夜首席，你可知佛為何？”
夜鳴崖和眾人都愣住了，這既是送分題，又是送命題，一般人不會理解佛理，但知道一點就能答上來。
夜鳴崖思索一番，露出笑容，眾人心中安定，大師兄一笑，敵人生死難料！
“佛門遁入空門，無欲無求，靠大毅力大修行來消除欲望，到達涅盤。
佛有四諦，緣起性空，八正道，無我，業力，涅盤，慈悲，中道，眾生平等等理念。
與道家不同，佛有芸芸眾生相，主張人人都可成佛。
法師，我說的對不對？”
玄明不住地點頭，對夜鳴崖的話感到認可。
他眼中含笑，看來這個夜首席對佛道理解至深。
“但是，我走遍凡間，卻得出了一個很難解釋的道理，法師可為我解答？”
“當然可以，夜首席心向佛法，小僧自然樂意解答。”玄明很高興，看來此次論道也能成功了。
夜鳴崖將這一幕看在眼里。
“佛家講究普渡眾生，我在凡間行走，卻看到了不同的一幕。”
玄明聞言看著夜鳴崖。
“為何亂世道士下山救世，而僧人上山避世，盛世道士上山避世，僧人卻下山傳教呢？”
眾人吸了一口冷氣，這個問題太絕了！
玄明表情肉眼可見的改變了，他眉頭緊鎖，低下頭雙手合十，轉動佛珠。
甦雨琪瞪大了眼楮，這算什麼問題，玄明法師該如何回答？
她剛想出言，一旁又傳來了巨大的壓力。
她只好乖乖閉嘴。
玄明思索良久，道︰“這與佛家理念有關，盛世人間安定，佛門傳教自然有人听，有人信。
而亂世僧人心懷慈悲之心，不忍見黎民疾苦，自然不會下山，況且僧人食素體弱，自然不能像常人一般，更別提下山救世了。”
夜鳴崖笑著點點頭，接著問道︰“那道士呢？為何與僧人不同？”
玄明搖頭。
“這是道家理念，小僧不知。”
玄明這已是輸了一層了，眾人看的清晰。
夜鳴崖點頭，笑著說道︰“法師要不要接著問？”
玄明毫不客氣的點頭，低頭思索片刻。
“那請問夜首席，何為道？”
夜鳴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道家講究遵循本心，有仇必報，有恩必還，隨心所欲，修身養性。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道法自然，一切順其自然，無違本心。
無論正道魔道，皆是如此。”
眾人點頭，不愧是大師兄，對道法理念這麼深刻，一言一語皆含大道真意。
玄明也點頭同意。
“而且，不僅如此，”
夜鳴崖接著說道，玄明和其他人接著看向他。
“佛……
……本也是道。”
所有人瞳孔地震，眼楮逐漸放大，幾乎都要把眼珠子瞪出來，嘴巴也不由自主的張開，下巴緩緩下墜。
大師兄剛剛說了什麼……？
佛……
本是道……？
佛認識，道也認識，怎麼兩個字放在一起，從大師兄嘴里出來怎麼就不認識了呢？
佛是佛，道是道，佛怎麼可能是道呢？
佛家和道家的理念，不說絕對相背，也是大相徑庭的吧？
佛怎麼可能是道呢？
大師兄該不會沒有法子，胡亂說的吧。
但是又看夜鳴崖那一副像往常一樣的淡定微笑，感覺他冥冥之中胸有成竹。
可萬佛寺的佛子在這兒呢，萬佛寺是什麼地方，那可是所有僧人心目中的“小雷音寺”，佛門的門面，他們的首任主持可是公認的成就佛位的人之一，做不得假。
玄明可是他們的佛子，當著玄明的面這麼說，那豈不是當眾打他的臉！
玄明該不會氣急敗壞，終止辯論，開始打起來吧？
眾人目光集中在玄明身上。
果然，此刻他的臉色變得鐵青，雙眸死死盯著夜鳴崖，一種無形的氣勢散發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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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可能忍的了！？
面前這個男人，四個字便毀掉了佛門根基，將佛根植于道家大樹上，成為道家的一枝，換作任何一個佛門弟子都接受不了！
“夜首席，何出此言！世人皆知，佛祖在菩提樹下頓悟，領悟佛法，開創佛門，哪里與道家有淵源？”
玄明表情失去管理，面色凝重的有些嚇人。
“今日若夜首席不講清楚，小僧定然不會願意的！”
至于不願意的後果，可要夜鳴崖自己掂量了。
夜鳴崖完全沒當回事，臉上依舊是那個令人安心的笑容。
“法師別急嘛，听我慢慢說。”
玄明壓抑情緒，他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夜鳴崖看著玄明，臉上依舊掛著笑容。
“我曾游歷凡間，走過了許多地方。”
“凡間信佛之人多于信道，可見凡間佛門傳教之艱辛。”
玄明認可地點點頭。
“但同時，我在凡間各處游歷時，也听到了許多神話傳說，它們有的長篇大論，有些不足只言片語，他們都跟道家有些關系。”
“而佛門的傳說只有一個，那就是法師剛剛所說佛祖頓悟佛法之事。”
玄明打斷夜鳴崖︰“這能說明什麼？佛門傳教自然要講清佛祖之事。”
夜鳴崖擺擺手，制止了玄明的打斷。
“法師別急，接著听我說。”
“我在研究這些神話傳說後，發現它們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里面出現的神話人物或有互通。”
“比如這個故事里面的人物，在那個故事里也有提及。”
“于是我將這些故事串聯，匯總成了一個較為合理又完整的傳說故事。”
“由這個故事，我得出來一個結論。”
“那就是……”
“佛，本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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